第3章
陳籽月語氣堅定：「不管你是誰，你都不能這麼說別人！」
大概是一時氣急，何羽竟伸手去拿桌上的酒杯，就要往陳籽月的身上潑。
我反應快，一把拉過陳籽月，被酒潑了一身。
紅色的酒漬順著白色的連衣裙滴滴答答流下時，我的心，痛不欲生。
我日。
我唯一的禮服啊！
六位數的禮服啊！
在店門口站了十分鐘才讓程煦給我買下的禮服啊！
我立馬想跑去洗手間，看有沒有辦法補救一下。
然而我的腳，又無法動彈了。
我崩潰萬分地問系統：【又怎麼了啊？】
系統：【親，你可是嬌生慣養的千金大小姐啊！被人潑了怎麼能跑呢？】
【啊？】我再次無語，【那我該做什麼？】
系統的語氣裡充滿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潑回去啊！抓她頭發啊！打她巴掌啊！】
我：【……】
此時大廳裡的人都被我們這的動靜所吸引，
目光投了過來。程煦和秦臻也朝我們這看。
我嘆了口氣，對著何羽說：「準備一下吧。」
她語氣疑惑：「準備什麼？」
我：「我要鬧了。」
何羽：「？」
說罷，我拿起酒杯，朝何羽身上潑了過去。
11
我和何羽糾纏成了一團。
我嚴格按照系統指示，抓她頭發、打她巴掌，把她壓在地上狂揍。
有人上前想拉開我，我一轉頭，看到程煦。
我的嘴一下就癟下來了，給他看裙子上的紅色酒漬：「程煦！你看！我的禮服！」
他輕輕拍了拍我的腦袋：「沒事，給你買過。」
我靠，天籟之音。
多麼優美動人又樸實無華的六個字。
何羽還想發瘋，被秦臻喊來的保安拉了出去。
「回家回家！」我想著早點回家，早點送去幹洗，說不定這條裙子還能拯救回來。所以拉著程煦就朝著停車場小跑了起來。
事實證明，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穿不太習慣高跟鞋的我一不小心失去平衡，
左腳用力崴了一下。還好程煦及時摟住了我，不然我就要結結實實摔在地上了。
「沒事吧？」程煦有些慌，把我扶到旁邊的長椅上，「跑這麼快做什麼？」
我的腳踝火辣辣地疼：「我這不是怕再晚一些，汙漬就真的洗不掉了嘛。」
程煦半蹲下來，觀察我的腳踝，嘆了口氣：「不是說了給你買過一條？」
「這不一樣！」我理直氣壯，「這可是你給我買的第一條裙子！我很寶貝的！」
他的眼神從腳踝移到我的臉龐，怔怔看了我一會兒，耳邊有些紅，好像有些不好意思般咳了一聲：「知道了。
「還能走嗎？」
我的「能」
字還沒出口，系統就在我耳邊說：【不能。】
我：【……我覺得我能。】
系統：【不，你不能。】
我試圖反駁：【其實也不是非常嚴重。】
系統：【我說你不能就是不能。這個能不能，不是你覺得能就能的，主要還是要按照人設，
反正你就是不能。】我被它繞得腦袋冒煙：【別念了，師傅，我頭疼。】
我還沒想好怎麼辦，糾結萬分地看了程煦一眼。
程煦卻完全知道我要說什麼一般，主動轉過身，將寬敞的後背留給我：「上來，我背你。」
我有些愣怔地看著他的後背，下意識將手環住他的脖頸。
程煦穩穩地反手將我架住，大步往前走。
別墅的喧鬧被甩在後面，我們一時都沒有說話。
「程煦。」我打破沉默，「你會不會覺得我事很多、很麻煩、很難搞啊？」
程煦笑了聲：「那肯定的。」
我剛要去捏他耳朵，他又說，「不過你不用反省。
「如果不能滿足你的要求，那是我的問題。
「不是你的。」
我靠。
心臟的跳動速度直奔一百八十邁，仿佛馬上就要沖出身體了。
我小鹿亂撞，程煦卻好像很淡定，穩步走到了汽車旁，將副駕車門打開，把我抱了進去。
他彎下腰，幫我系好安全帶，就要起身時，
忽然發問：「對了。你現在不喜歡秦臻了吧。」
「啊？」我回過神來，連忙否定，「不喜歡，我不喜歡他。」
聽到回答，程煦像是松了口氣，將身體從車內退出。
他沐浴在月光下，一向冷酷的臉也變柔和，說的話也仿佛染上月光的魔力，蠱惑人心。
他說：
「那就好。」
12
那天晚上，我一時被美色誘惑，沒有問出來，「那就好」是什麼意思？
我臉皮薄，不好意思問，每次看見程煦，嘴巴張了又閉，硬是沒問出口。
直到有一天我們一起在沙發上坐著看電視劇時，他的手機屏幕亮起。
我不經意瞄了一眼，發消息的人顯示是陳籽月。
我愣了愣。
程煦也愣了愣。
然後他以有工作要處理為由，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回了房間。
我回過神來，悲傷地抱著小咪：「小咪，以後可能就得咱們母子相依為命了。」
小咪「喵」了一聲，顯然沒有聽懂我的胡言亂語。
其實自從秦臻生日宴會之後，
我和陳籽月也成了好朋友，我們還一起出去唱過K看過電影。明明之前想湊合他們兩個的是我，但我現在卻覺得心口酸酸的。
我安慰自己：一定是因為如果他們在一起了，我就會被程煦趕出去，也就沒辦法再維持嬌生慣養的大小姐人設了。
哪裡還有像程煦這樣的大冤種能讓我蹭吃蹭喝啊！
我絕望地呼喚系統：【系統，怎麼辦啊？
【系統？你在嗎？系統？】
我在腦海裡呼喚了十多分鐘，系統才回應我：【忙著呢！別喊了！】
【忙啥啊？你還有別的宿主？】我憤怒質問，【我不是你唯一的小寶貝了嗎？】
系統比我還憤怒：【本來你這單都快結束了！我都寫好休假申請單了！海島五日遊的機票都訂好了！結果有系統辭職了，它的活全都推給了我！】
【我這單快結束了？】我在它的怒吼中一下就發現了重點，【為什麼？】
系統呵呵一笑：【因為你夠作。】
我：【……我就當你是誇獎吧。
】13
系統越來越忙，基本沒空理我了。
終於有一天，它匆忙按下了結束鍵：【實在忙不過來了親，我看你這裡這完成度很高了，就給你點提前結束了哈！記得給我打五星好評哈親親！】
我反應了很久才反應過來。
為了測驗系統是不是真的消失了，我點了一碗麻辣燙，蔥姜蒜全放。
吃完麻辣燙，我又吃了一包辣條。
然後我抱起小咪，整張臉埋在它柔軟的肚皮上，狠狠吸了一口。
沒過敏，沒疼痛，沒懲罰。
我靠。
系統真的沒了。
我終於不用被一些莫名其妙的規定限制了！
巨大的欣喜湧向我。
但緊接著，又帶來一陣巨大的失落。
我以後真的沒理由賴在程煦家了。
程煦今天下午很早就出門了，也不知道是出去幹什麼了，現在都還沒回來。
留我和小咪孤兒寡母，在家看門。
我在沙發上傷春悲秋胡思亂想的時候，程煦回來了。
他看到我抱著小咪，一臉悲傷的表情，
滯了幾分：「怎麼了？」我依依不舍，悲傷逆流成河，眼裡含淚地喊他：「程煦……」
話沒說完，程煦打斷了我：「知道了。」
我：「嗯？知道什麼？」
程煦：「新上的限量款包我已經訂好了，後天會直接送到家裡。」
「……」我無言幾秒，「不是……」
「不是？」程煦明顯疑惑了，「冰箱裡的牛奶也補了，小咪的貓砂盆我也鏟過了，中午的魚也是讓阿姨買的沒有魚刺的，還有什麼？」
我：「……」
不是，哥，需要我幫你叫個法律援助嗎？
14
我仿佛是挑剔可惡的甲方，而程煦則是被我壓榨的可憐乙方。
我一時理虧，灰溜溜地跑回了房間。
躺在床上時,腦子裡全是剛剛程煦認真思考到底還有哪裡沒做好的神情。
還有,他手機裡突然跳出來的陳籽月的消息。
我沒有猶豫，直接發消息給陳籽月：【親,你覺得程煦這個人怎麼樣？】
過了半分鐘，陳籽月回我：【我覺得他很好！非常好！又帥又有錢還很有耐心！是個一等一的好男人！非常可靠！】
完了，全完了。
我的心拔涼拔涼的。
看陳籽月對程煦的五星好評,他倆不會真的有戲吧。
然而下一秒，她又發了一條消息過來：【程煦跟你表白啦？不要猶豫，我覺得他真的不錯！
【這個項鏈他挑了很久,問了我好幾次你的喜好，才最終買下來的。
【看得出來，他真的很用心！】
啊？
好小眾的文字,應該不是中文吧,不然我怎麼有點看不懂呢。
我正想追問下去,門突然被敲響了。
打開門後,沒看到人,隻有小咪在門口。
我蹲下身，想把小咪抱起來，卻突然看見小咪的脖子上,掛了條項鏈。
程煦的身影出現在房門口，好看的笑容帶著幾分得意。
我一時不知道說什麼，憋了半天，
憋出一句：「小咪還太小了，這個項鏈有點重,對它的脖子不好。我先替它收著吧。」程煦噙著笑，非常配合地說：「行。」
我把項鏈取下來,有些手足無措，看到程煦還優哉遊哉的,伸腿踢了他一腳：「你還愣著幹什麼！」
「來了。」
程煦笑意沒憋住，輕笑一聲走到我身邊,拿過項鏈,冰涼的手指觸到我的脖頸。
「本來想過幾天再給你的，但猜了這麼多答案都沒猜對,我就想,你是不是發現了項鏈的事。」程煦扣上環扣，將我轉過身，面向他，「這次答案應該沒錯了吧。」
嗯,沒錯了。
隻是答案不是項鏈。
是程煦。
但我還是搖搖頭：「不對,還差了些東西。」
陳籽月明明說有表白的！
程煦心領神會般，漆黑的眼眸看著我：「林聽,我喜歡你。」
「是嗎？」我吸了吸鼻子，「那你是喜歡我的善解人意呢，還是喜歡我的溫柔大方？」
他捏我的臉頰：「我喜歡你的幽默感。
」我抱著小咪,騰不出手揍他，隻能假裝兇狠地瞪他。
程煦笑著將我摟在懷裡：「那你的回答呢？」
我被程煦溫暖的體溫包圍，懷裡的小咪軟乎乎地蹭著我的手。
沒有猶豫，答案就脫口而出,像一團軟綿綿的雲朵，充滿了幸福的水汽。
「我也是，很喜歡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