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昨日不是已經拿劍刺了我,差點殺了我,還想怎麼樣?」
「那不是還沒要你的命嘛?你又沒死,嚎什麼。」
我笑著看向趙奕。
趙奕嚇得差點腳下不穩,往後退了兩步。
「毒婦!你敢這麼對我,我好歹是趙家嫡子,又是長子的,你敢動我?」
我殺了人,又親手灌了謝芸落子湯,趙奕怵我,卻還要擺出一副世子架子。
「我是不敢動你,你是鎮國公府的世子呢,可你那個表妹就不一樣了,她無名無分,無權無勢的,我把她弄過來,一點一點的折磨死,好不好呀?」
「噢,對了,還有他那個弟弟,也是你在養,讓他讀書的吧,模樣生的不錯,送去當個男寵什麼的,也不錯。」
「宋棠,你是真的瘋了嗎?那孩子還那麼小,你怎麼可以那樣對他?!芸兒,她隻是和我真心相愛,她又有什麼錯。」
趙奕猩紅著眼睛,巴不得殺了我。
如果我不是太後的侄女,
今日,他一定想法子弄死我。「噢,她的錯,就是不該跟我宋棠搶男人。」
「你!你不要太過分,你不許動他們。」
趙奕氣的發抖。
我把手裡的茶,慢條斯理的放下。
「不動他們可以,你跪下,給我道歉。」
「我堂堂世子爺,你是我夫人,我給你下跪,豈有此理。」
趙奕憤怒極了。
他給我下跪,這對他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那又如何,我就是要羞辱他。
「好,你不跪,我現在讓人去抓謝芸兒的弟弟,發賣了。」
謝芸兒一聽,崩潰哭了起來,拉住趙奕。
「趙奕,我求求你,救救我弟弟,求你了,看在我懷你孩子的份兒上,求求你。」
趙奕看了謝芸兒一眼,心軟了。
終究是在我面前跪了下來。
「郡主,我求求你,放過他們姐弟兩一條生路。」
6.
我手裡的馬鞭朝著趙奕抽了過去。
兩鞭子下去,趙奕身上,帶著一道又一道的血痕,觸目驚心。
血染紅了趙奕的白衣服,他忍著痛,憤恨的看著我。
「行了,你們都滾吧。」
「宋棠,今日之事,我記住了,你給我等著。」
趙奕放下狠話,帶著謝芸兒離開。
我看著趙奕的背影,終究是確定了一件事。
前些日子,我總是做些奇奇怪怪的夢。
夢裡,趙奕故意接近我,寵著我。
我滿心歡喜的嫁給趙奕,才發現,他早已跟表妹私通,有了個孩子。
趙奕懇求我放過孩子,放過謝芸兒。
他承諾以後定會跟我好好過日子。
我心軟了,讓謝芸兒做了世子側妃,還將她的孩子放在我的名下養著。
企圖這樣能讓趙奕歡心。
可我錯了,大錯特錯。
趙奕那樣心狠手辣的人,根本不會放過我。
他利用我,和新帝合謀,搶走了姑姑手裡的權。
新帝登基第一件事,便是殺了姑姑。
把支持姑姑的宋家,滿門抄斬,連孩童都不放過。
新帝忘記,當初是姑姑一己之力,把他送上皇位的。
趙奕為了向新帝表真心,把尚在孕期的我殺了。
把我的頭送給新帝,還生剖了我的孩子,極其殘忍。
夢裡種種的事情,都得到驗證了。
新婚夜,我被趙奕拋下,謝芸兒懷裡趙奕的孩子,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發生了的。
我絕對不允許後面的事情發生,不能讓姑姑慘死,更不能讓宋家滿門慘劇發生,更不會讓趙奕爬到我頭上撒野。
夜裡,我早早歇下,準備明日去宮裡見見姑姑,讓她提防一下新帝。
榮夫人帶著趙奕,和一眾婆子,殺氣騰騰的來了我院子。
趙奕手裡拿著劍,吼道。
「宋棠,你給我滾出來,現在立馬給我滾出來!」
「郡主,郡主,榮夫人和世子來了。」
嬤嬤扶我起來。
「世子拿著劍,看著來者不善,您還是不要出去了。」
「無妨,叫上護衛一起,我倒要看看他想做什麼。」
我隻披了件外衫,領著丫鬟,和一眾護衛去到院子。
趙奕的劍對著我劈過來,
護衛擋住劍,將趙奕攔住。「宋棠,你個賤人,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
「趙奕,你發什麼瘋?你敢對我動手,你們趙家都不想活了嗎?」
我冷眼看向趙奕。
趙奕坐在地上,哭了起來,不顧形象的大哭。
「你個瘋子,宋棠,你這個瘋子,你把我的孩子殺了,謝芸兒的孩子沒了,是個男孩兒,你也太歹毒了。」
「我歹毒?她在我沒進門之前懷上你的孩子,把我置於何地?!新婚夜,叫走我的夫君,又把我置於何地!」
「那,那你也不能殺了她肚子裡的孩子,孩子是無辜的。」
榮夫人咬牙切齒的開口。
「那可是我們趙家的孩子。」
7.
我勾了勾嘴角。
「趙家的孩子?未出閣的女人,擅自懷孕,不知檢點,誰的孩子都不好說,趙奕怎麼就肯定是他的孩子,我不過給府裡未出閣女子一個清白的名聲。」
「小姑子還沒出嫁呢,若是外人知道,
趙家有未出閣女子懷孕,以後,趙家的女兒,還有誰敢要!」原本還站在榮夫人和趙奕這邊的小姑子,以及趙家其他幾個未出閣的姑娘一聽。
立馬拉住榮夫人。
「母親,這個事情,她,她做的也沒有錯的,要是表小姐真的把孩子生下來,我們這些趙家女子,會被人笑話,還怎麼找婆家!」
「你閉嘴,她可是殺了趙家的孩子,那孩子生下來,也要叫你一聲姑姑的。」
榮夫人不聽,也不顧。
謝芸是她的親侄女,那孩子,也是她的親孫子。
「殺人犯法,我要把你告到開封府。」
「好啊,你去告,她隻是一個多月身孕,如何知道是男孩,孩子沒了,是我下毒,可是你的寶貝兒子,他私通,我倒要看看,開封府敢不敢給你做主!」
我朝著趙奕走了幾步,用一種淬了冰的眼神看著趙奕。
夢裡,我曾愛這個男人到極致。
為他生兒育女,慣著他的外室,為他孝順公婆,
傾盡一切的為他某前途,他卻要我的命,還要我滿門的命。無論真假,我都絕對不能讓夢裡的事情出現。
「他的官途,還要不要了?」
提到官途,趙奕瞬間害怕了。
小皇帝雖然拉攏趙家,可此刻,還是姑姑當政,那個小皇帝,沒有什麼本事。
趙奕出事兒,小皇帝護不住他。
他不敢惹我。
「好,好,我不同你一個女子計較。」
趙奕拉著榮夫人一眾人離開。
榮夫人不甘心,對著趙奕喊道。
「你由著這個女人,跑到我們面前作威作福,欺負人嘛,你一個男人,讓一個內宅婦欺負的死死的。」
「她是一般的內宅婦嗎?她到皇帝面前撒野,皇帝都得讓著她,母親,你不要腦子不清楚了,一個孩子,以後還會有的。」
「那個孩子,又沒生下來,算什麼,對我來說,官途才是最重要的,你們婦人,根本不懂。」
趙奕懶得和榮夫人廢話。
當天夜裡,聽說榮夫人病了。
嬤嬤讓我去侍疾,我沒去,直接去了宮裡。
夢裡,我對榮夫人親力親為,她卻聯合謝芸一起害我,吞我嫁妝,實在是太過於惡心。
剛進宮裡,一個穿著黑色盔甲的男人,大步走過來。
是裕親王景卿。
「見過裕親王。」
我主動行禮。
他點了點頭,隻是看我一眼,沒有特別的情緒。
裕親王景卿的母妃是個宮女,無權無勢,沒有新帝的母家身世好,之前在宮裡過的很不好,一直被人欺負,偶爾我遇到了,會幫一下。
再後來,新帝登基,姑姑掌權以後,裕親王才得以重用。
姑姑說過,裕親王有的是本事,他能守住大周百年太平。
「太後在等你,你進去吧。」
說話的時候,他轉身要離開,身上的玉佩發出清脆的響聲。
那塊玉佩,我太熟悉了。
夢裡,我死的時候,有個人抱著我,在雪地裡哭,他一身玄色的鎧甲,哭到整個人發抖。
我能感覺到他的悲痛,似乎是失去所有,
萬念俱灰的感覺。太痛了。
我看不清那張臉,但我記得他身側的那塊玉佩。
想都沒想,我重新折了回去,伸手一把拉住景卿。
「景卿!」
「怎麼了?」
8.
他頓住步子,疑惑的看向我。
我手摸上塊玉佩,如同夢裡的觸感一模一樣,冰涼透骨。
「這,這塊玉佩,是你的嗎?」
「是我的。」
景卿看了一眼玉佩。
「是我母妃留給我的,你知道她,身份低微,沒什麼貴重的東西給我,獨獨留了這塊玉佩?你喜歡這塊玉佩。」
「喜歡,特別喜歡。」
我握緊那塊玉佩,不是什麼很貴重的東西。
可我真的喜歡,像是宿命感一樣。
「你喜歡的話,送給你吧,不是很貴重的玉佩,隻是我母親留給我的念想而已。」
景卿說話的時候,把玉佩解下來贈予我。
「這玉佩,我收了。」
我把玉佩小心翼翼的收好,放在貼身的地方。
「你…」
「這玉佩不是什麼好玉。
」「我知道的,我喜歡它,所以,它對我來說價值不菲。」
我笑著和景卿說道。
景卿訝然的看向我。
他沒想到這樣一塊玉佩,我會這樣的珍惜。
人人都知道,我是太後的親侄女。
所有好的東西,太後和皇上一定會先讓我挑,再分去給宮裡其他人。
一塊瑕疵的玉,我當成寶貝。
因為送玉的人不同。
夢裡,他那樣為我付出,我應當珍惜的。
沒有和景卿多聊,我去了姑姑的宮裡。
姑姑正在看奏折。
見到我來,姑姑朝我招手。
「過來,棠棠。」
「是,姑姑。」
我走到姑姑身邊坐下。
姑姑把剝好的蜜橘放我面前。
「聽說你把趙奕那個遠方表妹給收拾了。」
「什麼事情都瞞不過姑姑。」
「說吧,你也不是不能容人的,怎麼收拾人了?」
「那個謝芸,懷了趙奕的孩子,我沒過門之前,她就懷上了,還在新婚夜叫走了趙奕。」
我如實告訴了姑姑。
姑姑忍不住皺眉。
「實在是放肆,虧我還覺得趙奕是個可靠的,竟然是這樣的東西。」
「實在不行,我準你和離,本宮的侄女,如同我親生的,還靠著他趙奕活不成?」
「姑姑別生氣,我在您身邊長大,自是有辦法收拾他們的。」
「和離的事兒,以後再說。」
我連忙攔住姑姑。
自是知道姑姑要為我出氣,會收拾趙家人,可他們握著兵權,還跟新帝成一黨,要收拾,得連根拔起。
「也好,你是郡主,若是和離,對你名聲差些,但你不必讓那些腌臜東西爬到你頭上撒野。」
「知道啦,姑姑對我最好了。」
我笑著跟姑姑撒嬌。
「好孩子,等姑姑還政給新帝以後,就去你府裡,給你帶孩子,咱們姑侄兩個相依為命。」
聽到還政兩字,我整個人警醒了不少。
夢裡,姑姑死的很慘,被新帝砍下頭顱,掛在牆上三天,無人為她收屍。
她這一生無兒無女。
把新帝當成自己的孩子。
可新帝從未珍惜姑姑,一直覺得是姑姑把持朝政,故意整他。
「姑姑,還政的事情,先不要急?」
「怎麼了?如今不少大臣都說新帝已經成年催促本宮還政,尤其你公公,上了幾次折子,讓我輔佐新帝親政。」
9.
姑姑不解的看向我。
不等我說話,姑姑又開口。
「你公公很支持新帝,將來他得勢,對你也有好處。」
所以,姑姑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在算計著。
父母之愛子,為之計生遠。
而我的丈夫趙奕,我的公公,這些人最後和新帝一起,殺了姑姑,害我宋家,家破人亡。
我連忙對著姑姑說道。
「姑姑,暫時不要還政,一旦你沒有了政權,新帝報復你怎麼辦?」
「不會的,新帝很乖,我對他視若親生,他不會對我不好。」
姑姑溫和的笑道。
她太過於信任新帝,以為她將心比心,新帝會感激她,讓她安享晚年。
可惜那人太過於絕情狠毒,
不會感激的。「姑姑,馬上中秋家宴,到時候,你試探一番如何。」
「試探?」
姑姑訝然的看向我。
我點了點頭,告訴姑姑,中秋家宴那日,如果姑姑拒絕了還政新帝。
新帝不惱怒,還能善待姑姑,便可信。
如果新帝惱怒,那便不可信。
姑姑點頭笑道。
「他一定可信。」
我看著姑姑的樣子,心裡感慨萬千。
是啊,夢裡,我和姑姑一樣,信任新帝,信任趙家,最後落得那麼個下場。
從宮裡回來。
我在趙家,婆婆和小姑子,不敢再來找我麻煩。
謝芸也比之前老實一些。
公公為了新帝奪權的事情,要趙奕來我院子裡哄我。
一進院子,趙奕開始脫衣服。
「宋棠,今日我們把洞房補一下。」
「你瘋了吧,趙奕!」
我讓人把趙奕攔了下來。
趙奕堅持,說話的時候,已經脫了外衫。
「我沒瘋,我們是夫妻,應該把洞房補一下。」
「來人,把他丟出去!
」我對著侍衛喊了一聲。
侍衛上前,直接把趙奕扔了出去。
趙奕摔在地上,很是狼狽,瘋了似的朝我喊道。
「宋棠,如果不是父親的意思,我根本不會碰你這個女人。」
「如果不是看你還沒跟我和離,我早讓人把你給打死!」
我掃向趙奕。
他實在是可笑,演戲都不演戲了。
大約是公公的意思,想讓趙奕同我親近,好為新帝爭取機會。
可趙奕是個蠢的,被我打了,也不演戲了。
「好,好,好,你個毒婦,別來求我。」
趙奕被我趕走了,氣急敗壞的離開。
我看著趙奕的背影,他做的每一樣事情,都應驗了夢裡的那些。
看來我不輕信趙奕,是對的。
中秋家宴,姑姑請了許多的賓客,說是家宴,更確切的說,是國宴。
我帶著山桃去了宮裡,避開那些同我奉承的女眷,坐在姑姑身邊。
新帝更是孝順,給姑姑送了大禮。
「母後,兒臣為您準備了這千年的珊瑚擺件,
還有那金箔繡的屏風。」「我兒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