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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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看都讓人覺得應該是挺疼的,可是他不管是表情還是舉止,都沒有一丁點表現出“疼”的跡象。


  還是那麼雲淡風輕遊刃有餘。


  顏路清突然想起,自己在剛才被新保鏢找上門來的時候發現了一件事。


  她好像會在感受到事情不對勁的時候,非常迅速地先想到求助顧詞,然後才是大黑小黑。


  她當時很奇怪,穿書以來,顧詞似乎並沒有做過任何保護她的舉動,扮演保護的角色明明是忠心耿耿的大小黑——為什麼顧詞的名字會第一個出現在她的腦海裡?


  似乎就是現在這種特殊的仿佛能掌控一切的氣質,才讓人非常有想要依靠的衝動。


  嘖,這難道就是在逃公主的魅力嗎?


  接下來,顏路清看著顧詞在護士的幫助下完成一系列的治療,又戴上了特質眼鏡——這特質眼鏡是那位劉醫生曾經做出來的,正好派上用場。


  眼鏡的原理依舊對顏路清打碼,

她隻知道這副帶治療功效的眼鏡竟然是金邊框,鏡片薄,邊角還相當有切割感,著實貌美過了頭。


  顧詞鼻梁架上它之後,整個人氣質都發生了微妙的變化,有種說不出來的清冷感,又添了幾分書卷氣。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顏路清坐在他身邊,說,“是我在逛論壇的時候隨手刷到的一個帖子。”而後她把自己發的帖子給顧詞重復了一遍,“顧詞,你覺得這個情況下,A是精神病嗎?”


  顧詞的視線定在她身上幾秒,反問:“A覺得自己是嗎?”


  顏路清一愣:“什麼?”


  “這裡給的假設是A穿越成了精神病B,問A是不是精神病,”顧詞很有耐心地復述了一遍,透過鏡片和她對視,“很簡單,重點在於,A覺得自己是嗎?”


  顏路清:“……不是。”


  顧詞看著她,“那麼A就不是。”


  “……”


  大師,我悟了。


  顏路清心裡剛生出來的那個疙瘩一瞬間就消失了。


  雖然她知道自己也就是胡亂想想,過幾天也許就忘了,不可能疑神疑鬼發展到真覺得自己會有病,但是她依舊想說——


  公主詞,永遠滴神。


  -


  顧詞的眼睛在接下來的幾天內恢復情況很好,戴著眼鏡的時候可以達到將近正常水平百分之四十的視力,差不多相當於一個重度近視加重度散光的人所看到的世界。


  這周末是小黑的生日,而顧詞從最初的隻能輸液到隻能吃流食,終於到了小黑生日這天,醫生說他可以開始正常進食了。


  “我剛剛問過許醫生,她說你現在除了太油膩的都可以吃一點。”顏路清從樓上下來,有些興奮地跟顧詞轉述,“你有什麼想吃的嗎?可以讓廚房阿姨去做。”


  顧詞好像對吃的沒有太大的興趣,靠在沙發上懶洋洋地說,“都可以。”


  在兩人身旁站著的小黑大聲逼逼、反復強調:“顏小姐,是我的生日。”


  顏路清接過話頭:“是啊,

你沒想到吧?我竟然會給你過生日。”


  “……”


  說完小黑就沒聲了,顏路清看了看微信,果然,小黑滿頭都是藍色泡泡:


  「顏小姐好偏心好偏心好偏心好偏心好偏心……」


  「為什麼不問我?我想吃宮保雞丁麻辣小龍蝦麻婆豆腐紅燒獅子頭……」


  顏路清就這麼看著小黑在怨念中點了二十幾道菜,她挑了十道讓廚房去做了——晚上小黑看到桌子上擺著的菜,眼睛都直了。


  今天是小黑的生日,也是顏路清穿越了十來天第一個有慶祝意義的日子,自然得有酒。


  顏路清是一個非常愛喝酒的人,原來身體健康的時候,關系相熟一起吃過飯的同學都知道她千杯不醉——雖然沒有喝過千杯,但她確實從沒醉過。


  而這棟別墅是有地下一層酒窖的,裡面擺著無數好酒,卻被當作擺設裝飾品。顏路清知道後心疼的不行,趕緊指使大黑開了幾瓶好酒。


  小黑最先醉倒,也不知道是酒放時間太長了還是怎樣,沒多久滿桌子的人都醉得七七八八。


  顏路清和顧詞作為這裡面身體第二和第一差的人,被醫生勒令不能喝酒,但她趁著所有人都醉了之後,偷著嘗了幾口。


  幾口不過癮,再來幾口。


  顧詞忍了一晚上的喧鬧,起身要去洗澡的時候,身側突然貼過來一團熱熱的觸感。


  他低頭,看見顏路清把半張臉都貼在了他胳膊上,看不清表情,隻聽到她說:“啊——太舒服了,好涼快。”


  顧詞眉梢微動,最終還是反手把她從椅子上拎了起來。


  “你喝了多少?”


  顏路清用食指和小手指比劃:“我就喝了一點點。”


  顧詞輕嗤。


  嗯,億點點。


  -


  顏路清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她感覺到顧詞在把她往洗手間帶,打開了水龍頭,把她的手放進了水池。


  意思應該是讓她自己清醒清醒。


  顏路清倒也想,但她現在是真的有點兒難受了。


  “靠,我頭好他媽疼啊……”顏路清洗了把臉,清醒了不少,她揉了揉太陽穴,“顧詞,你能不能幫我拿點醒酒藥?”


  他沉默了好幾秒,轉身出去,又很快回來。


  燈光下,顏路清看到顧詞伸手,手掌上躺著幾粒藥丸。


  如果是別人,顏路清一定不會做這樣的要求。


  但是顧詞拿來後,她連顏色是什麼都沒看清,也沒問顧詞去哪兒找的醒酒藥,更沒懷疑他為什麼找的這麼快,就一把抓過來吞進了嘴裡。


  誰知剛挨到舌頭,她的下巴突然被鉗住——顧詞一手抓住她的臉,一手把她的背往下壓。


  “吐出來。”


  顏路清腦子懵懵的,那幾顆藥本來就沒進到口腔裡面,她剛低頭就掉進了洗手池裡,順著水流不見了蹤影。


  而顧詞的手依舊掐著她的臉頰下巴。


  他的手指很涼,很用力,

她的臉被酒氣燻得滾燙,冰火交融的感覺讓顏路清控制不住地打了幾個哆嗦。


  再次被迫抬頭,顏路清背靠牆壁,看到顧詞慢慢湊近的臉,那雙眼睛在鏡片後面更顯深邃。


  “誰給的藥你都敢吃?”顧詞勾了勾唇,有種溫和教育人的意味,也有一股莫名的狠戾,“你到底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第9章


  最近一周,顏路清自從問過那個“正常人A穿越成精神病B”的問題之後,便開始每天按時去顧詞所在的房間報道。她大概以為自己藏的很好,以為自己神不知鬼不覺,以為顧詞還是一個視力相當差的人……


  所以不會察覺她用他房間廁所衝藥的事情。


  顧詞聽到過很多次,她的幾個保鏢懷疑“顏小姐”突然停了自己的藥,但是又都沒辦法。


  也聽到過很多次那個被叫做小黑的青年說,覺得“顏小姐”雖然有病但真的很好,又被大黑教育,她現在確實好,

但你不能指望她一直好。


  性情大變是可以演,可以裝的。


  但一個重度精神病患者不吃藥會怎麼樣?


  結果因人而異,但不論會怎麼樣,都不可能是顏路清這樣。


  ——正常的生活,作息,行動,沒事人一樣調侃其他人。拿自己是精神病開玩笑,言行雖然偶爾出格,但沒有病態表現。


  她戒心極強,強到不在自己房間跑到他的房間衝藥。


  卻又毫無防備地吞他給的藥。


  從這刻起,顧詞再沒辦法再用“演”來定義這個人的行為。


  ……


  以前由於體質問題,顏路清沒體驗過喝醉的感覺。所以她對於現在所經歷的一切感受都相當陌生,她覺得自己大腦很難集中注意力,最強烈最直接的就隻剩下潛意識。


  而她潛意識裡沒有覺得自己剛才的行為有任何問題。


  她覺得自己的臉太熱了,顧詞的手給她貼貼竟然很舒服;她覺得他湊近了看她的樣子真他媽好看,

不愧是她愛的紙片人;她還覺得這幅眼鏡簡直不該是治療眼鏡,應該當作裝飾眼鏡出道,然後請顧詞去當模特代言,必火。


  她的思維跳來跳去,甚至還覺得……顧詞說的那番話,那場景,蠻像爸爸在正兒八經地教育女兒,很老父親。


  隻不過他這動作特別不老父親。


  很有侵略性,很A,很讓人腿軟。


  顏路清被自己喝醉後跳躍得仿佛蹦蹦床一樣的腦回路搞得特別想笑,但是她的臉被禁錮在了他的手指間,笑不出來。


  “诶,你幹嘛掐我臉掐這麼緊啊……”


  可能因為半醉不醉,顏路清說出的話明明是正常字句,聽起來竟然跟撒嬌似的。


  少女的聲線沾了酒氣變得很軟,她說話時帶出的氣息也灑在顧詞手指間的皮膚上。其實那熱度充其量隻有一點點,但卻莫名燙人。


  顧詞的手指松了松。


  顏路清趁機活動了下面部肌肉,在他手裡擺出了一個花一樣的笑臉,

“顧詞你知道嗎,你剛才特別像爸爸在教訓女兒不可以隨便相信壞人,噗哈哈哈哈……”


  “再問你一次。”顧詞完全沒有搭理她的逗趣,也沒有了剛才說話時帶著的情緒,很冷很淡地看著她,“誰給的藥你都敢吃,是不是?”


  “當然不!”顏路清秒答,“大黑小黑黑菩薩給的,我全都沒吃。”


  黑菩薩是她給那個新來的話痨保鏢取的新外號。


  顧詞松開了手,解放了顏路清的臉。他面無表情地點點頭:“那剛才怎麼回事。”


  顏路清納悶:“……剛才他們三個又沒讓我吃藥,我吃的不是你給的麼?”


  “……”


  顧詞頂著她,像是在盯著一個傻子。


  顏路清終於反應過來:“哦——你是想問,為什麼我會吃你給的藥?”她問完又立刻語調輕快地回答,“當然是因為我相信你呀。”


  “……”


  相信。


  什麼樣的人,

會把相信這個詞說得這麼輕易。


  顏路清雖然腦子不算特別清醒,但是她覺得他讀出了顧詞的眼神——我們很熟?


  確實不熟,也確實相信。


  看他一直不說話,顏路清又開始打趣:“怎麼,你這麼糾結這個幹嘛……難道你剛才是準備要毒死我?”


  顧詞還是淡淡地看著她,冷靜得仿佛剛才壓著她要她把藥吐出來的人不是他一樣。


  他扯了扯唇角,似笑非笑,“那你覺得,我為什麼讓你吐出來?”


  顏路清沒有回答這個反問。


  她說了一件跟現在完全無關的事情:“我看起來可能不算多聰明、多精明的人,但是自從我長大懂事之後,看人就沒有走眼過。”


  顧詞眉梢微挑,“所以?”


  “所以,你要不要跟我打賭。”


  “賭什麼?”


  想想第一天穿來的時候,顏路清連對他示好都是小心翼翼膽戰心驚的。這才多久呢,她竟然都這麼帶著挑釁地跟顧詞說話了。


  這是不是也算“在太歲頭上動土”?


  “我拿大黑小黑跟你賭。”顏路清看著“太歲”在燈光下愈發驚豔的臉,看著他日漸恢復的眼睛,“就賭……你剛才拿過來讓我吃、又讓我吐掉的,是吃不吃都對我沒影響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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