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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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一點都不在乎。


假期第一天,四人去市裡看場電影。


什麼外星人大戰巨齒鯊,救命,我記得沒出過這種片子啊。


看來這個世界和我的世界還是有些不同的。


之後的日子無非就是寫試卷,加上吃喝玩樂。


劉東迷上了炫舞,pk總是輸。


「艸,又沒搶上!」


東子憤怒砸桌,我跟曉紅正在教季同學鬥地主,俱是被這一聲嚇一跳。


循聲看去,就看到電腦已經黑屏,大概東子一頓操作給電腦整不會了。


「你特喵的!」


我從地毯上爬起來,隨手抓了隻維尼熊的布偶,作勢要砸東子。


「老大我錯了!」


他倒是機靈,一下蹲到季聽白身後:「季同學救我!」


季聽白手裡還抓著紙牌,盤腿坐在地毯上。


少年今天穿的淺灰色圓領T恤。衣服有點大,水洗得略發白,套在身上,更顯得消瘦。


他看看電腦,說:「小問題。」


看來他說在網吧兼職管機子的事是真的。


當然,

修完電腦東子一個星期不準碰,以作懲罰。


之後季聽白像是想起什麼,出去一趟。


他離開沒多久,我看家裡飲料沒了,沒麻煩吳媽,自己去附近商店看看。


商店裡可以打電話,特意設了小隔間。


我走到冰櫃那邊時,聽到隔間那邊傳來季聽白的聲音。


斷斷續續,聽不太清楚。


大概是跟父親在通話,隻能聽到他說:「……嗯,夠……我知道了。」


在他掛掉電話前,我趕緊抱了幾瓶可樂,走到收銀臺前付款。


隔間的門被推開,我佯裝無意回頭,就見季聽白已經徑直朝這邊走來。


「我來吧。」


他付了話費和飲料錢,然後幫我拿可樂。


「家裡有電話的,我也有手機,季同學不用跑這麼遠打電話。」


他搖搖頭:「沒事,出來走走。」


想問他的酒鬼爹都說了什麼,是不是不給生活費,但我還是選擇沉默。


沒事,

反正國慶原定假期的最後一天是頒獎典禮,從此季同學不愁沒生活費!


千盼萬盼,頒獎典禮這天終於到來!


我前一晚興奮得差點沒睡著。


早起先去教室自習,原本第二節的時間會組織全校同學到操場集合。


顧晨大概在心裡欽定自己能得第一,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進教室,很欠揍地跟我說:「還以為你今天會請假,有膽!」


「喇叭帶沒帶。」我毫不示弱,「要讓全校師生聽到你喜歡我這個好消息喲。」


「死鴨子嘴硬。」


逆子撇撇嘴,扭臉跟高調地跟小伙伴商量怎麼花獎金去了。


坐等打臉,看你一會狂不狂。


這時數學老師,也就是咱班主任背著手走進教室,室內頓時安靜下來。


老班掃視了一圈:「你們自習,陳文靜,來一下辦公室。」


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盯向我,帶著種探究的意味。


心裡基本知道叫我去幹嘛,大概是進步過於逆天,幾位老師想私下找我談話。


果然,幾位任科教師都在,手裡拿著我各科的答卷。


老班帶我進辦公室後,輕輕將我往老師那邊推了推。


「人帶來了,你們問。我反正信這是她寫的。」


出乎意料,班主任竟幫著我說話。


他拿從桌上拿起數學答題卷:「她就是抄,也答不到這麼工整。


「況且最後一個考場的人什麼水平,你們也都知道。」


最後這位一直板著臉的男人才笑著轉向我:「不錯嘛,進步很大,要加油。」


禿頂化學老師忙攔著:「先別急,先別急,她不一定抄周圍人的,抄答案不就得了!」


也對,反正原身老爹確實有法子拿到月考試卷的答案。


可要是這樣,她也不至於從高一到高三都是全年級倒數啊!


英語老師保持沉默,自從默寫事件之後,她對我和對一般學生也沒什麼兩樣。


「你連摩爾質量都答不出,考試化學能拿七十分?」


化學老師把答題卷一下懟到我眼前:「抄都不會抄,簡單的不寫,

就抄大題,以為老師都是瞎子!」


嚯,這位是真生氣,口水好懸沒給我洗把臉。


物理和生物老師也像是有話要說,我沒工夫跟他們耗,一會還得去看逆子被打臉呢。


「隨便找張化學試卷,寫給你們看。」


目光隨意一掃,看到在禿頂工位看到一疊打印好,應是準備發下來做的卷子。


「就這個好了。」


我說著,抽來一張,也不坐下,拿起筆筒的鉛筆就開始答題。


當時我還挺得意,心說高中的化學題有什麼難的,看我這次做到九十分。


結果,這卷子也忒難了,讓我深深懷疑起自己的智商。


約過了三十幾分鐘,我將試卷推向眾老師:「吶,寫完了。」


化學老師的臉色很詭異,有點像是便秘,那種要說不說的樣子,真的逗笑我。


「嘶——」


半晌,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知道這是什麼卷子?」


「不知道。」


「去年的化學競賽題!」他很誇張地雙手按在我肩膀上,

差點給我按地上,「你連這個答案也背?」


我……


搞化學的,腦回路這麼崎嶇麼。


7


老班笑出聲,一把拉開他:「行了行了,那你看陳同學答得怎麼樣。」


化學老師嘆口氣:「可以去參加競賽了,但我還是……」


老班沒讓他說下去,轉而問其他老師。


「還要文靜證明什麼嗎?」


物理老師是位老太太,學校返聘的,很受學生尊敬。


「學生是發展的人嘛,我也相信陳同學,繼續加油。」


老太太慈祥一笑:「頒獎典禮要開始了,我們也快下去吧。」


(24)班學生在老班的帶領下,走到操場上,典禮也正式開始。


校長講兩句後,按順序,從高一到高三依次給年級前五名發獎品,當然,第一名先保密。


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學生和校長還得合照。


上講臺的人也不能馬上下來,一會再來張大合照。


「高三年級第五名,

(24)班何青青同學,請上臺領獎。」


哇,我不由得為同桌高興,舉起手瘋狂鼓掌。


何青青嘿嘿一笑,快步穿過班級隊伍間的通道,朝講臺走去。


「才第五名,顧晨你肯定是第一。」


左側有男生跟顧晨咬耳朵,但他說話挺大聲。


顧晨眉頭皺了皺:「第五名也不容易。」但他很快笑起來,「那還用你說。」


平時跟他玩得好的七八個同學,也立馬跟後面起哄:「請一頓吧,班長,別小氣!」


接下來陸續念到第四名、第三名,很快就聽話筒傳來校長中氣十足地宣讀。


「高三年級第二名,(24)班顧晨同學,請上臺領獎。」


「啪啪啪!」


一眾學生按慣例鼓掌,掌聲很大,顧晨的眼睛瞪得更大。


他的笑容凝固在臉上,震驚與迷茫交替出現,還有一種莫名的情緒,使他的臉「騰」地變得通紅。


剛剛的得意就在眼前,此刻他不得不低下頭,在諷刺十足的掌聲裡,走向講臺。


鼓掌,就好像打在他臉上似的。


挺可憐的,所以我笑得更大聲了:「顧晨真棒!」


對方飛過來一記眼刀,恨不得扎死我。


沒管他,我偷眼去看季聽白,誰知他也正好望過來,率先沖我淺淺一笑。


很好,這麼多天相處下來,他這算是把我當成朋友了吧!


「高三年級第一名,(24)班季聽白同學,請上臺領獎。」


「啊!」


我們班的學生聞言紛紛看向季同學,口中驚嘆連連。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平日沉默的少年,是匹黑馬。


校長說完還加上一句:「季同學的分數一騎絕塵,與第二名拉開二十分,很好,未來可期!」


掌聲雷動。


我心道,校長你眼光不錯啊,我乖崽那能是一般人?


沒想到季聽白會從我這邊的通道走,與我擦肩而過時,他稍低頭對我道:「承你吉言了,陳同學。」


我仰頭時,看到他唇角微微上揚,酒窩裡承載著清晨的陽光,美好得有些醉人。


這樣才對嘛,

季聽白你要多笑笑呀。


優秀學生發完獎狀和獎品後,校長清了清嗓子:「這次月考呢,有一位同學讓人刮目相看,進步了兩千五百八十三名,她就是(24)班的陳文靜!」


「這次月考,她排第九百五十二名!」


全場靜了一瞬,然後「轟」的一下亂了套,驚嘆嘩然一片,遠遠蓋過稀稀拉拉的掌聲。


「什麼鬼,已經堂而皇之地偏袒她了?」


「這學,不上也罷!」


「有錢就是了不起啊……」


我其實更想看顧晨的臉色,不過領獎臺有點遠,瞧不真切。


校長連叫了兩聲「安靜」,加上老師維護秩序,學生們漸漸平息下來。


「陳同學上臺領獎。」


幾千道目光匯聚於我們班。


我從隊伍裡出來,迎著這些質疑的目光,坦蕩前行,手裡還提溜著收破爛的喇叭。


校長給我發了獎狀,注意到我手裡的喇叭,奇道:「陳同學是想講兩句麼?」


校長和我爸認識,

加上我這次大有進步,說話還算溫和。


我一撥開關,邊對著擴音器說話,邊看向顧晨。


好家伙,他臉色鐵青,真怕再刺激刺激會直接氣絕身亡。


「顧晨同學,你是不是忘了什麼事情?」


喇叭將我的聲音放大數倍,甚至還帶點回音。


顧晨沒動,但手死死掐著獎狀,已經將其邊緣捏得起皺,臉白得像墻漆。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漸漸蓄淚,好似我對他幹了什麼不得了的壞事。


校長等人一臉迷茫,剛要問怎麼回事,顧晨一下子走過來,奪走我手裡的喇叭。


「什麼進步,有誰信!」


他扯著嗓子喊,脖子上青筋暴起。


喇叭一下子發出尖利的噪音,伴隨他的控訴,傳遍整個廣場:「陳文靜,考試作假,我不服!」


學生們頓時躁動起來,幾千名學生,每個人的抱怨集中,便是驚濤駭浪。


「安靜!」


校長趕緊控制場面,連喊好幾聲。同時我老班也跑過來。


現場有些混亂,

我笑容一直蕩漾在臉上,笑看顧晨發瘋。


「我是(24)班季聽白。」


混亂中誰也沒注意到季同學何時拿起話筒:「我是(24)班季聽白。」


場下漸漸安靜時,他又重復了一遍。


少年的聲線幹凈,不似雷霆震懾人心,但依舊蘊含著蓬勃的力量。


「我相信陳同學分數的真實性。」


他語氣平靜,像在闡述一個既定的真理。


「這一個月,她很認真地對待功課。理科的錯題冊已經整理完一本,語文和英語會積極背誦。


「陳同學和大家一樣努力,一樣挑燈夜戰,一樣苦思冥想。


「她隻是在努力追上大家。」


人群徹底安靜,或許有人還不服吧,但那與我無關。


我的眼中隻有身姿挺拔的少年郎,他竟然會在這麼多人面前維護我。


被欺負也不會吭聲的人,卻肯為我站出來。


遠遠傳來東子他們的聲音:「老大從不作假!」


很快被他們班主任壓下去了。


顧晨本就因季聽白丟了臉,

此刻不顧老班的拉扯,雙目赤紅地怒道:「季聽白你搗什麼亂,你憑什麼?!」


「憑我一張張批過她的試卷。


「憑我一次次抽查過她的知識點。」


「憑我親眼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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