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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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大人在聊天,我拽著陳頌出了病房,開口第一句話就是:


“對許聞欽的資助可以停了。”


陳頌原本不屑的神色陡然一轉,難以置信地瞪大眼:


“怎麼了,你倆分手了?”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他不知道,我倆壓根沒在一起過。


從許聞欽他媽出事起,我就暗中讓陳頌以陳家的名義資助許聞欽。


每個月給他5000元生活費,還向學校給他申請了學費全免。


剛開始時,許聞欽會禮貌地寫一些信給陳頌,表達感謝。


當然,這些信都是我讀的,也是我回的。


或許是因為我回得過於熾烈,夾雜著濃濃的感情。


漸漸地,我倆通過書信開始聊一些曖昧的話題。


不過許聞欽並不知情,隻以為和他書信交往的是個叫“陳頌”的女生。


我覺醒前,會那麼上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覺得許聞欽是書信中那樣溫柔克制的少年,

而不是學校裡歇斯底裡的樣子。


陳頌見我臉色不好看,癟癟嘴,道:


“行,你自己想明白就行,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許聞欽可不是個好東西,陳家的資助停了,他沒有了生活來源,你別傻愣愣地給他錢用。”


陳頌說著,打開微信,給我轉發了幾篇“扶貧鳳凰男遭受滅頂之災”“論門當戶對的重要性”“為什麼窮男人不能嫁”等營銷號小作文。


“知道了。”


我說,同時心裡深深後悔。


自己身邊還是有正常人的。


為什麼之前就不聽勸呢?


9


懷揣著這樣的心情,和媽媽回家的車上,我一直沉默不發。


她撥弄著手機,頭也不轉地問我:“怎麼了,心情不好?”


我蹭到她身邊抱住她:“也不是媽媽,

我在想,咱們家會不會突然有一天破產了?”


我媽覺得好笑,嗔我一眼:“怎麼會呢,是不是給你的零花錢不夠了?”


說著又給我轉了五萬。


“那倒不是。”我喜滋滋地收了錢,嚴肅道,“我昨晚做了個不好的夢,總之媽媽,你和爸爸一定要答應我,千萬不能用非法手段去競爭,也不要把重要的文件儲存在公司電腦裡,知道了嗎?”


我媽思索了片刻,摸了摸我的頭:“知道了。”


我這才重新換上笑容,枕著她的肩膀:“你在看什麼呢?”


“李醫生發的朋友圈,”我媽揚了揚手機,將頁面調給我看,“有個得子宮癌的病人需要捐助,我尋思著捐點兒錢。”


她話音剛落,我的瞳孔猛地一縮。


我想起來了。


這個需要捐款的人,就是許聞欽的媽媽。


原劇情中,李醫生幫忙籌款,我媽捐了二十萬。


可因為平臺資金周轉問題,這筆錢硬生生拖了近三個月才到賬。


許聞欽的媽媽沒能等到這筆錢做手術就走了。


悲痛欲絕的許聞欽將恨意全部施加在我們家和李醫生的身上。


他發誓一定要“扒下我們一層皮”。


最後的結果顯而易見。


我們全家破產。


李醫生失去了雙臂,再也不能行醫。


我幾乎是想也沒想地按下了我媽的手:“媽,不要捐。”


“怎麼了?”她疑惑地看著我。


我們家每年都要向慈善機構捐款上百萬。


區區二十萬,我媽根本沒放在心上。


我沒有向她說實話。


隻是說:“癌症是治不好的,與其讓她痛苦地治療,還是將這錢留給生者吧。”


我媽沒有多想,

關了手機點點頭:“說得也是。”


10


自醫院這件事過後,我和許聞欽便陷入冷戰之中。


學校裡有很多看我倆熱鬧的人,都發現了不對勁。


課間操時,許聞欽那群狐朋狗友,勾肩搭背地湊過去道:


“欽哥,你跟姜盼吵架了?”


我們班和他們班挨著,他們的對話輕而易舉地傳了過來。


就像是故意說給我聽的。


隔著半米寬的間距,許聞欽冷漠的目光落到我身上,旋即冷哼了聲。


幾個兄弟見狀,立馬露出會心一笑:


“說什麼吵架呢,就姜盼這舔狗,舍得跟咱們欽哥吵架嗎?”


“就是,肯定是欽哥不想搭理她唄。”


“別看姜盼現在冷著臉,等會兒她又會眼巴巴地湊到欽哥跟前,你們信不信?”


幾人立馬說信。


實在是因為之前的我太舔,

幾乎每天都跟在許聞欽屁股後面。


他們斷定我還和以前一樣。


這話令之前被我下了面子的許聞欽得意了幾分。


他無聲地勾了勾唇角,意味不明地掃了我一眼。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戲還挺多。


幾人見許聞欽終於不再冷著個臉,互相遞了個眼色,試探著道:


“欽哥,今天黑子過生日,晚上去KTV唱歌嗎?”


許聞欽想也沒想道:“去吧。”


黑子立馬道:“那好,我回去找我媽要點錢,咱們今晚不醉不歸。”


許聞欽聞言,微微蹙眉,道:“你生日,怎麼能讓你請客?”


“但其他兄弟家裡管得緊,也拿不出錢呀。”


“我請客吧。”


許聞欽這話說完,其餘人立馬露出得逞的神色。


嘴上還忙不迭地恭維道:“不愧是欽哥,

對哥們兒幾個就是好。”


“欽哥這麼講義氣,就姜盼這種女人,怎麼能配得上欽哥呢!”


11


這話很大程度地取悅了許聞欽。


他頓時覺得自己的形象高大了起來。


然而在我聽來,隻覺得這人腦子有問題。


原著中,許聞欽是個非常仗義的人設。


在後期吸引了一大批唯他馬首是瞻、願意替他做事兒的人。


但這種人設在前期就很傻逼了。


他本身家境困難,從小死了爹,媽媽患有子宮癌,每月全靠我以陳頌名義資助的5000元生活。


這筆錢在每月人均1000元生活費的高中生眼裡,是非常可觀的。


這群小混混為了花許聞欽的錢,把他哄著捧著。


許聞欽享受這種當大哥的感覺,每個月給他們花的錢隻多不少。


導致被資助的兩年裡,一分錢都沒存下來。


現在想想,如果他一開始每個月能存下錢來,再在周末去找點兼職。


兩年多的時間,

怎麼都能把他媽的手術費存下來了。


……


下午放了學,我在校門口等司機來接。


就在這時,許聞欽帶著那群狐朋狗友,有說有笑地走進了校門旁的自動取款機內。


五分鍾後,他們又走了出來。


“卡裡怎麼沒錢,欽哥,難道他們沒給你打下個月的資助款嗎?”


許聞欽的臉色很難看,篤定道:“不可能,頌頌絕不是那種女孩子。”


他說著,從書包裡翻找出手機,撥通了一串號碼。


居然被拉黑了!


屈辱和難堪頓時爬上了許聞欽的心頭。


其他人也察覺出情況不對,起哄道:


“欽哥,她把你拉黑了耶。”


“不會是不想資助你了吧,那欽哥你怎麼請客啊?”


“別說請客了,接下來生活都成問題吧,欽哥你自己有錢嗎?


“我已經打電話訂了包房,這下沒錢可怎麼辦?”


一句又一句的質問,像是刀子一樣,往許聞欽的心窩子上戳。


向來自尊心極強的他,感覺像被人硬生生扇了幾巴掌。


他攥著手機,手背上青筋暴起。


驀地,他抬起頭來,隔著幾米遠的距離,目光深冷地看向了我。


12


我眉心一跳,頓感不妙。


下一秒,許聞欽突然抬腳朝我走了過來。


“姜盼,”他叫我名字,刻意壓低聲音,擠出油膩的氣泡音,“上次轉給你的三千塊,你先還我。”


他說的三千塊,是之前沈慕婷推我,他在警察的壓力下,給我的醫療費用。


我皺起眉頭:“為什麼要給你?”


“這錢是我的,不是你之前施舍的錢,憑什麼不能給我?”


“這是警察判定你們打了人,

賠償我的醫療費用。”


許聞欽臉色鐵青,看我的目光像是在看著殺父仇人。


見我毫不動搖,他咬著牙道:“醫療費我下次再給你,你先把這筆錢還給我。”


我冷笑了聲,看他的眼神像看智障一樣,轉過頭,不再搭理他。


許聞欽氣得牙都咬緊了:


“姜盼,你故意的是嗎,就因為我不願意接受你和你的臭錢,你就要這麼逼我?”


他目光陰沉地盯著我,深深吸了口氣,閉了閉眼,仿佛做出極大犧牲般,緩緩呼出一口氣道:


“好,我不要你還醫療費,我接受你的施舍,行了吧,你別再鬧了,這麼多人都看著呢,把錢給我吧。”


我:“……”


“許聞欽,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我忍住一巴掌扇到他臉上的衝動,

好心道,“你有時間為了請你哥們吃飯,在這裡和我大呼小叫,還是想想你媽媽的醫藥費吧。”


許聞欽臉色一僵:“你在威脅我?”


這時,周叔終於開著車姍姍來遲。


我趕緊打開車門。


許聞欽卻一把攥住了車門道:


“我媽的醫藥費不需要你操心,有李醫生幫我籌款,你別想拿這個要挾我。”


“就問你一句話,”他死死扒住車門,咬牙道,“今天這錢,你給還是不給?”


我毫不猶豫地搶過車門一把關上,對周叔道:“快開車。”


在車窗合上之際,對許聞欽道:“順便讓李醫生給你看看腦子吧。”


13


許聞欽最終還是拿到了錢請客。


不過這個錢,是沈慕婷給他的。


她戀戀不舍地將一千元現金遞給許聞欽,

委屈道:


“阿欽哥哥,這是我下個月的生活費。”


許聞欽感動道:“婷婷放心,我一定會還你的。”


“嗯,我相信你!”沈慕婷點頭說完,想起什麼似的,暗示道,“對了,阿欽哥哥,你想報考什麼學校?”


許聞欽想也沒想,道:“當然是清華大學了。”


他成績優異,每次考試都是年級前五,上清北自然是穩妥的。


沈慕婷聞言,黯然神傷道:“阿欽哥哥,我也想去清華,繼續照顧你,我怕我不在,別人還會欺負你,可是我的成績離清華還差了一大截……”


許聞欽壓根沒考慮過沈慕婷的問題。


他皺起眉頭:“不是有保送名額?”


“可據我所知,

姜盼也在競爭這個名額。”


“這有什麼難的!”許聞欽那股仗義勁兒頓時冒了出來。


再加上沈慕婷給他的錢還握在手裡。


他立馬保證道:


“姜盼那邊我會去勸說她,放棄這個名額,學校的老師和校長都很器重我,你放心,我一定會替你爭取來的。”


……


對此,我本人並不知情。


原劇情中,我的確為了許聞欽放棄了這個名額。


最終還是憑借自己的努力考上了清華。


許聞欽卻沒想到自己沒考上。


不過正因為原劇情中沈慕婷考上了清華。


給許聞欽介紹了許多清華大學的能人異士。


才讓他的“復仇”之路變得輕松。


知道劇情走向後,我果斷地填寫好申請表,提交給了學校。


14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一趟陳家,將之前和許聞欽來往的書信全部翻找了出來。


信裡,許聞欽叫我“頌頌”,還說從未遇到我這樣知書達理、善解人意的女生。


甚至將我比作女神繆斯。


讓人看了牙酸。


陳頌在一旁站著看我撕信,戲謔道:


“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女神繆斯,是他在學校裡最厭惡的女人,不知道他會有什麼感想。”


我朝他翻了個白眼。


銷毀完這些信,我和陳頌一起下了樓。


剛走到樓梯轉角,就聽見許聞欽含著祈求的聲音:


“陳叔叔,您不能停止對我的資助,馬上高中畢業了,等我考上清華,您臉上也能有光,不是嗎?”


聽見腳步聲,他下意識抬頭。


然後就跟我的目光對了個正著。


陳頌聽見他這話,冷嗤了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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