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當我是女生，每天晚上給我講題。
直到考前一天，我向他坦白：【不好意思，我也是男生。】
接著不拖泥帶水地拉黑刪除。
誰知第二天考場上，他胸前掛著監考證站在我面前。
「拉黑我？」
1
「誰能告訴我高數怎麼速成啊，宋浩老師也不管用啊。」
「這速成視頻我刷完一遍，但知識就是不進腦子，我能怎麼辦？」
幾個室友抓著為數不多的頭發，在座位上嗷嗷痛哭。
隔壁桌的吳子博眼尖，瞥見我紙上剛做完的壓軸題，立馬湊過來：
「司睿，你這些題怎麼都會做？教教我唄？」
李凡奇裝出看破一切的樣子：「司睿可是攀上了一個大神，飛上枝頭變鳳凰！和我們這種在底層摸爬滾打抱佛腳的人可不一樣。」
吳子博一眼發現我桌上的筆記，像是發現新大陸一樣：
「我靠，你還有獨家筆記！
甚至還有重點！你這種好東西能不能給哥幾個分享一下？「還有，那大神是怎麼回事！」
在他們的再三追問下，我向他們一五一十地交代前兩天在表白牆加上的教我高數的大神——喻璟
這麼多天，他白天催我練題，教我知識點，晚上給我講題。
細致認真到我覺得他現在立馬去教資面試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還有這等好事！」
「我也想看看熱乎乎的大神，給不給看！」
我把手機遞給他們，他們八卦地點開大佬的朋友圈，頓時酸成了檸檬精。
「這學霸的朋友圈也像帥哥，好羨慕啊。」
「我也想要個這樣的大神，不亞於阿拉丁神燈啊！」
「你不知道這種事情對一個即將面臨期末考的大學生殺傷力有多大。」
喻璟：【有什麼錯題要我講嗎？】
正在刷朋友圈的吳子博看到消息，迅速把手機遞給我：「大神發你消息了！」
我正打算說沒有，他拿過一本練習冊，
指了指上面的一道題目，雙手作揖：「爸爸，能不能讓大神把這道題給我講一下？」我二話不說拍了張照片發給喻璟。
【想問問這道題怎麼做？】
喻璟幾乎是秒回，發來了兩條 60s 的語音條。
「這道題先讀題，考的知識點是……」
一道溫柔低沉的聲線從手機裡傳來，講解詳細，沒有絲毫的不耐煩。
吳子博一邊記著字字珠璣的筆記，一邊落淚：
「這聲音也太好聽了吧，我是個男的我也心動。」
隻有李凡奇在一旁久久沒出聲，過了一會兒，語出驚人：
「司睿，他是不是把你當女生了啊？」
他一提，另外幾個室友恍然大悟：
「我靠，還真有點像，像極了給女朋友講題！」
「司睿，你不會真沒和他說你是男生吧。」
我臉一僵。
還真是。
「完了完了，這回真把你當女生了。」
意識到事情嚴重性的我試探問道：「要不我解釋一下？
」這建議一提，立馬被全寢否定。
「等他把我們全寢室的高數都包了你再說吧！不能見死不救啊兄弟。」
「要不你犧牲一下，我們給你穿件女裝，發個自拍給他？」
「我有他以前女裝的照片，超級美，都可以和校花一決高下了！」
「不是，哎——」
我盯著已經發送的照片，揉了揉眉心。
是不是應該考慮一下當事人的意見？
我慌忙奪過手機點了個撤回。
幾秒過去了，「對方正在輸入中……」來回反復地出現在對話框上方。
大約又過了一分鍾，對面終於發來了消息：
【挺好看的。】
操！
給我塊豆腐讓我撞牆吧！
2
寢室裡更加起勁了。
他們說，這是關系到他們不掛科的關鍵。
「寢室之光啊，期末考完你功德無量啊！」
我心一軟，應了下來。
可後來我才明白，什麼叫作「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這群狗兒子時不時搶走我手機發給喻璟一些可愛的顏表情。
又比如逼著我每句話的末尾加一個「噠」和「啦」。
每當看到撤回不了的消息，我咬牙切齒：「我是直男！」
「我們都知道！這不是特殊情況特殊措施嘛。」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司睿長得這麼精致漂亮，皮膚又白，還真會有男的惦記。」
「好了好了，別煽風點火了，等哪天司睿真被掰彎了還得算你一份賬。」
越說越離譜，我制止了這無休止的調侃：「我，絕對不可能被掰彎。」
吳子博朝我投來一道意味深長的眼神。
這種日子一直持續到期末考前一天。
喻璟給的重點和資料已經背得滾瓜爛熟了。
「這回穩了，多虧我們的司睿。」
「改天把喻璟喊出來，我們請他吃飯，順便道歉。」
我正打算和喻璟道謝，對面卻先發來一條消息：
【明天考試結束，我給你個驚喜。】
李凡奇一看，大驚失色：「他不會要表白吧！」
語出驚人。
嚇得我也渾身一哆嗦。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大神一看就是好學生，應該不會和我計較的吧。」
「你不知道，最近有一個詞叫作高智商犯罪，要是真惹到那些腦子聰明的人了，你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這麼可怕？」
「快想個辦法啊，總不能看著小睿睿往火坑裡跳吧。」
「要不這樣……」
在其他三位軍事的指揮下，我最終給喻璟發了個 188 的紅包，並在紅包的封面寫上學費二字。
然後坦白：【對不起，忘記和你說了，我也是男生。
【你是個好人，以後有緣再見！】
僅剩的勇氣隻夠我把這兩句話發送，然後飛速拉黑刪除。
「他現在還不知道你是誰，應該找不到你。」
右眼皮跳得厲害。
我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3
真發生了！
我就知道右眼跳災準沒好事！
進考場的時候，我手裡攥著的準考證都快被手心裡的汗給融化了。
站在門口的監考官伸手抽過我皺巴巴的準考證，
來回瞥了我很多眼。「你叫司睿？」
這聲音有點熟悉，但說不上哪裡聽見過。
不知道從何而來的心虛，我低聲：「嗯。」
監考官輕笑一聲：「還挺像的。」
這一聲笑搞得我暈頭轉向。
我偷偷看了一眼監考官。
長得很帥，是那種主觀與客觀結合的好看。
穿著白襯衫，氣質是清冷校草那掛的，和我們的專業禿頭教授根本不一樣。
走進考場後，我偷偷問身後的吳子博：「我們專業什麼時候來了這麼帥的教授了？」
「好像是從別的學校過來的博士後，來給我們監考，之後會當我們的代課老師。」
我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離開考還有十五分鍾，監考官發答題卡。
我坐在位置上靜靜等待。
帥氣監考官走過我身邊的時候，停留了一會兒。
低頭接過答題卡的時候，餘光瞥見了他胸口監考證上的名字：
喻璟。
五雷轟頂。
屬實是半夜爬起來都要給在考場門口強調叫司睿的自己來一巴掌。
現在認自己是司睿和謊稱我是替考，哪一個罪責比較重？
容量有限的大腦正在思考時，頭頂上方落下一道不輕不重的聲音：
「沒記錯的話，昨天是你拉黑我吧？」
我心裡咯噔一下，一瞬間全身上下就像是被電擊了一般。
然後，頭一暈，眼一白，什麼事情都不知道了。
4
醒來的時候，我已經在醫院了。
刺鼻的消毒藥水味讓我不由皺了皺眉。
病房門口站著一道颀長的身影。
喻璟正詢問護士情況。
「他應該快醒了，等這袋葡萄糖打完就可以回去了。」
「好。」
喻璟關好門，轉身的時候恰好和剛醒的我對視上。
「終於醒了？」
喻璟走過來，把手上的一堆報告單放在床頭矮櫃上。
「你還真是不讓人省心，我第一次來這裡監考，就碰上個還沒開考就暈倒的學生。
「你低血糖，外加上太緊張了。
「雖然期末考很重要，但也比不上自己的身體，早飯是不是又沒吃？
」如果單看他這小白臉的樣子我還有點懷疑他老師的身份，但他教育起人的樣子又讓我堅信不疑。
我聲音極低，自知是做錯事情了：「嗯。」
喻璟垂了垂眸，無奈地嘆了口氣：「你也不用這麼委屈，我也不是怪你，隻是提醒你。」
外面烈陽透過薄薄的窗簾照進來，我有些失神，忽然意識到什麼，從床上跳起來：「我昏過去多久了？」
「不久，加上路上的時間，半個小時吧。」
「什麼！」
我伸手就要去拔葡萄糖管，卻被另一隻手按了下來。
喻璟聲音微怒：「你要幹什麼？」
「回去考試啊，現在還沒結束，還能考。」
我撐起身體，看著葡萄糖袋裡還有大半袋，路上打完應該也差不多。
既然不讓我拔，我拿著去考試總行吧。
我伸手去夠架子上的點滴，被喻璟瞧見，眼疾手快地抓住我的手。
修長的手指扣在我的手上，喻璟微微一愣，幾秒後意識到不妥，
抽回手：「你現在回去，就隻剩半個小時了。」喻璟雖然看起來沒比我大多少歲，可說起話做起事又有很強的長輩感。
更何況，從小到大我最怕老師。
我一下子偃旗息鼓，耷拉著耳朵坐在病床上，靜靜等著葡萄糖打完。
可在喻璟眼裡，他卻以為他說的話太重了，竟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棒棒糖塞給我：「考試可以補考，先養好身體。」
我拿著棒棒糖，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他是真把我當小孩子了！
我忽然就有些心虛，像是上學時候沒寫作業卻騙老師說作業沒帶的那種心虛。
其實我現在要去考試不是因為考試多重要。
而是我昨天臨時抱佛腳的那些知識點，下次再考，就不一定記得了。
「我之後要補考的話，喻老師還可以教我嗎？」
我試探著開口，很顯然，說這話的時候底氣不足，到最後都變成了「嗡嗡」聲。
喻璟被我的樣子氣笑了，語氣就像是遇到好學的差生一樣：「我是老師，
我當然得教你。「其他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我到時候會幫你申請補考。」
聽喻璟說完，我瞬間安心，感激的話脫口而出：「謝謝喻老師既往不咎。」
「不算沒良心的，還知道我是既往不咎。」
喻璟輕笑一聲，故意卡著「往」這個字眼。
「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麼覺得我把你當女生呢？」
喻璟坐在窗邊的椅子上，雙腿交疊，身體靠在椅背上，纖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扶手。
我眼神躲閃，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我以為……」
「你是以為我會區別對待，因為把你當女生，才教你教得這麼認真？」
喻璟說出口，卻沒有生氣，微微挑了挑眉，在等我的回答。
我弱弱地點了點頭。
「因為你好學，所以教你，和你的性別沒有任何關系。」
聽到這個答案，見喻璟不計較，又沒有要和我生氣的意思，我長籲一口氣。
「喻老師你人真的和你的長相一樣好。
」喻璟咳嗽了兩聲：「別拍我馬屁，沒有用。」
可我卻看到，他耳根不起眼的位置，紅起了一片。
病房裡現在就隻有我和他兩個人，隻要話題一結束，病房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這氛圍有些窒息。
「喻老師，你看起來也不大，居然已經當老師了，年輕有為啊。」
我笑了兩聲，笑得比哭得還難看。
喻璟淡淡道：「剛畢業的博士後，比你大七歲。」
「看不出來。
「喻老師結婚了嗎？有孩子了嗎？」
喻璟：「沒有。」
我頭一仰：「啊，這麼好的條件居然沒人趕著來，我要是女生，我肯定對喻老師一見鍾情。」
聽到這話，喻璟神色微變，但幾秒過後又變回平靜：「我也希望我的另一半和你一樣好學。」
5
「司睿你沒事吧？」
門口忽然衝來烏泱泱好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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