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直到一天晚上。
林念悄悄把空調開了定時。
我們半夜被熱醒。
身上和臉上都是汗。
我原本就怕熱，趕緊起來看空調。
空調已經關了。
我問了其他兩個室友，她們看著我搖了搖頭。
林念卻在此時，翻了個身，得意洋洋地看了一眼我。
「不用看了，我開得定時。」
「大半夜的，一點都不熱，還開什麼空調。」
我忍住了怒火。
「今天白天 42 度，就算是現在，也有 32 度，晚上又悶又熱，為什麼給空調定時關閉。」。
她縮在被窩裡面。
「可是我覺得一點都不熱啊。」
「你們是交了空調費，但是我交了宿舍的費用啊，這宿舍我也有一份，憑什麼你們說開就開？把我凍感冒了怎麼辦？」
白天 42 度的高溫，開 27 度的空調，能把她凍感冒了？
更別提。她說這話的時候，打開了她自帶的小風扇。
我沒有理會她，
直接把空調打開，為了預防她再次關空調把我們熱醒，我隨後把遙控放進抽屜鎖了起來。空調開的 27 度。
林念還在一邊喊冷，她的床鋪離空調明明是最遠的。
隻是沒人理會她。
要是真的怕冷，怎麼看她蓋被子還知道把腳露出來呢？
林念還在人淡如菊地發言。
「我知道你們嫌熱，但是現在是半夜，熱不死人的，等天亮了，你們再繼續開唄。」
「要不是姜冉你非要把我掛在校園網上，我也不會給你們定時關閉空調，雖然我怕冷，但是我可以忍忍啊。」
「你們兩個要怪也別怪我，就怪姜冉吧。」
我差點被氣笑。
可又拿這種人沒辦法，轉身不再理會她。
看我沒搭理她，她有些生氣了。
13
第二天。
下課後，林念站在我對面，有些幸災樂禍。
「姜冉，輔導員找你。」
我心裡有些疑惑。
最近我也沒什麼事，輔導員找我幹嘛？
但是我還是跟著她去了輔導員的辦公室。
一進去，輔導員就勸說我。
「姜冉，現在天氣太熱，你們怕熱，有開空調的權利，但是也不能開得太低了啊。」
「也要去聽聽別人的意見。」
「都是一個宿舍的。」
「......」
我愣住了。
輔導員繼續說，我才知道，原來是林念找到了輔導員，說是我開空調的緣故，導致她感冒了。
我有些無語。
「老師，我就開了 27 度。」
老師愣住了，看了看林念，還是幹巴巴地說了句。
「盡量自己調和一下吧。」
出來後，林念攔住了我。
「我是因為你昨天堅持開空調，才感冒的，感冒靈的錢你給我報銷。」
我氣笑了。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奇葩。
「林念，你最好別再惹事了。」
「42 度的天，你蓋著被子，你是真的冷嗎？」
「那為什麼我們一離開宿舍你就偷偷打開空調呢？」
林念不說話，隻是默默發帖說自己被宿舍霸凌了。
隻是這一次，沒有指名道姓。
可誰都知道說的是我。
14
我每天忙著剪輯視頻，根本沒時間搭理這件事。
之後，林念莫名經常給她爸爸打視頻電話。
頻率十分高。
而且每天要聊到十一點還不睡。
我雖然感覺不方便，但是畢竟人家是父女，總不能不讓吧。
可沒想到，我在外面和男友聚餐的時候，林念給我發來了消息。
【你在哪兒？】
【我爸喝多了，說想看你。】
我一臉疑惑。
【什麼意思？】
我和林念的爸爸並不認識啊。
而且對方是個中年男人，為什麼會想看我？
我和林念的關系又不好。
而且就算關系好，也沒有非要看女兒室友的吧？
今天是男友的生日，我才臨時出來的。
男友季裴看我皺眉，問我怎麼了。
我隻能把這件事情說出來了。
季裴是隔壁清大的高材生。
和我曾經是高中同學，也是我高中三年的同桌，隻是他是清冷學霸，我感覺有壁壘，
平時很少會和他說話。直到高中畢業後，他收到錄取通知書後向我表白，我才知道他喜歡我。
軍訓時候，我們就在一起了。
聽到我說的話，季裴沉默了很久。
當初全宿舍都知道我已經有男朋友之後，林念表面上祝福我。
背地裡卻偷偷去了隔壁學校找季裴。
季裴不認識她，直到她說是我室友，還以為是我出事了。
沒想到林念梨花帶雨，又欲言又止，說我在宿舍很邋遢，給季裴看她自己丟在桶裡的內衣照片。
季裴嚇得立馬給我發消息，讓我把林念帶回去。
林念卻一看見我，立馬害怕似的往季裴身後躲。
季裴腿長，三兩步就跑來躲在我身後了。
林念難堪得不行，這才離開。
「她還有什麼其他的舉動嗎？」
我把最近林念頻繁和她爸視頻的事情說了，還有她最近生活費增加了很多，因為我經常看見她收了不少奢侈品的快遞。
當然，我也不能因為這個去揣測別人，
但的確屬於異常。因為恰好是因為林念經常給他爸頻繁視頻通話後，才會出現的。
還有，就是每次她和她爸視頻，都會跟在我身後。
我去陽臺，她也會跟著去陽臺。
季裴皺眉：「寶寶，那個和她視頻的，真的是她爸爸嗎？她開的會不會是後置攝像頭？」
「你最近不要跟她出去。」
「手機這幾天定位打開，和我共享」。
我瞳孔微微收縮。
從來沒想到過這個可能性。
於是乖乖點頭。
他這才輕笑了一聲。
晚飯後，季裴開車送我回去。
到了學校門口，他鎖掉了車門。
「冉寶，你是不是忘記什麼了？」
我老臉一紅。
看著他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還有圓潤清冷的喉結，咽了咽口水。
「乖，閉上眼睛。」
美色誤我。
「......」
15
回到宿舍後，林念氣憤地看著我。
「你怎麼現在才回來？」
「我爸都不高興了。」
我翻了個白眼。
「你爸高不高興關我屁事。」
穿著睡衣的寢室長也感覺莫名其妙。
「林念，你爸是不是有點莫名其妙？」
「沒事總要看我們幹嘛？姜冉不在還非要鬧著看姜冉」。
林念心虛地瞥了瞥我，隨後也沒說話，跺了跺腳就上床去了。
我洗完澡出來的時候，聽見林念偷偷給她爸打電話。
「什麼啊，她就是假清高，對她男朋友的時候還不知道多開放呢。」
「臭哥哥，你別這樣，牆頭馬上遙相顧，一見知君既斷腸，我第一次看見哥哥的時候，就覺得我們是命定的。」
「親屬卡能不能不解綁？我會繼續跟你視頻的時候把她給你看的。」
「哥哥，哥哥......」。
我聽見林念咬牙切齒的聲音。
「姜冉，都怪你。」
我總算明白了，為什麼林念總是說她爸想我了。
現在看來，那根本不是她爸，怕不是每次視頻的時候都把我們幾個拍下來吧。
為了獲得證據，我沒有打草驚蛇，
隻是把這件事情告訴了季裴。幾天後，林念心情大好。
說要搬出去住。
我雖然疑惑，但是也沒插手。
她收拾好東西後，林念拔掉空調插頭，用剪刀剪斷了。
「開啊，不是喜歡開空調，我現在要看你們怎麼開。」
說完，她就離開了。
我反手把這件事情告訴了輔導員。
最後接線師傅的上門費和維修費，當然還是林念出了。
那次之後，我沒再見過林念。
輔導員說她堅持要休學。
來學校辦休學的時候，開著的是一輛紅色小跑。
其他人問起的時候，她會嬌羞地笑笑。
「我男朋友給我買的。」
「不知道啊，我男朋友在這裡跺跺腳整個市區都得震三震。」
「我不讓她給我買的，非要給我買。」
「還說我是他唯一的金絲雀。」
「......」
說完，還瞥了我一眼。
之後就再也沒來學校了。
我把所有的時間都放在學習和拍攝化妝視頻上，偶爾和季裴出去約會。
似乎一切都平靜下來了。
16
直到兩個月後，我生日當天，和幾個朋友一起出去吃飯。
喝完酒後，我暈暈乎乎地倒了下去。
迷迷糊糊間，我看見了臉頰瘦削的林念朝著我笑了笑。
我狠狠用指甲掐了掐自己的掌心。
就看見林念把我往一間酒店房間送。
我渾身無力。
隻能用僅存的力氣斷斷續續道。
「林念，你要把我送到哪裡？你給我下藥了是不是？」
林念冷笑一聲，把我送進了對面的房間。
穿著浴袍的胖男人就站在那裡，淫邪地朝著我笑了笑。
我瞬間明白了林念要做什麼。
「林念，你要想清楚了，你這樣是犯罪，現在的科技這麼發達，你逃不掉的。」
「你現在回頭，我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不會追究你。」
明明都是二十歲出頭的人，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情？
我企圖喚醒，讓她回頭是岸。
林念卻看見我此時的樣子後，得意地笑了。
「晚了。
」「憑什麼你什麼都有，季裴那麼好，明明我比你好那麼多，就是看不到我。」
「我也做了自媒體，可是為什麼卻失敗了？不就是用了你的文案，就被你粉絲罵了。」
「你這種賤人，還勾引我的男人，活該。」
我被她丟在床上。
王浩朝著我笑了笑。
「你放心，我永遠也不會不要你的。」
林念笑了。
「那就好，要是離開你，我可怎麼辦呀。」
說完，她看了我一眼，拿出手機把我現在的樣子拍了下來後就揚長而去了。
17
王浩嘿嘿地笑了笑。
「還真是跟視頻裡一樣。」
我終於確定，林念的確和這個男人開視頻的時候，是開的後置。
所以，其實和季裴猜測的那樣，她根本是在和王浩視頻，而不是她所謂的爸爸。
他有些急不可耐，就要脫掉浴袍。
下一秒，門被踹開。
季裴一腳踢在了他的臉上。
隨之而來的，還有警察，和已經被抓起來的林念。
毫無疑問，王浩被抓捕，他雖然的確有一些小錢，但是家裡的東西卻都是租來的，用來騙林念的信任，最後通過假裝打視頻的方式，窺探宿舍裡的各種女大學生。
除了林念，還有其他兩個女生。
林念也是發現了後，王浩提出了分手，她不願意，所以才答應把我送過來。
王浩的手機裡甚至還有女生穿內衣的照片。
警察選擇帶走他。
林念一開始還狡辯，直到警察發現她手機裡，有剛才拍攝的照片，加上我的口供。
「跟我們走一趟吧。」
林念崩潰。
18
惡狠狠看著我。
「都怪你。」
我松開被季裴握住的手，渾身都氣得顫抖。
「怪我？我做錯了什麼？我讓你休學的嘛？還是我讓你把我送到這間酒店來的？」
「你把自己的錯誤往我身上推，開學的時候你說你怕冷，不 AA 空調費，我答應了，你說你爸媽重男輕女，家裡還沒錢，我偷偷給你買東西，假裝是品牌方送的，
你一邊收下東西，一邊說我是故意折辱你。」「你說你身體不好，我給你帶了一個月的飯，沒問你要一分錢，宿舍裡打掃衛生的活從來沒叫你分擔過。」
「可事實呢？你哥十七歲就輟學了，每個月供你上學，你假裝生病找你哥拿了一萬二，你哥著急來了學校恰好向我問路，我答應不告訴其他人就沒有說過。」
「可你呢？在宿舍和人視頻，說是你爸，實際上拍攝我們幾個，現在又來給我下藥，送到這裡。」
「到底是我的錯，還是你自己的問題？」
「......」
明明利益最後都是她得，卻還要裝作別人做什麼都是應該的似的，好似別人就要傻一點。
旁邊的警察聽見後都不說話了。
林念淡淡地笑了一聲。
「你這麼說，我百口莫辯。」
19
我差點被氣笑了。
每次林念自己犯錯被抓住，面對別人的質問，都會說這一句話。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當真問心無愧，
是被冤枉的呢。林念還是被帶走了。
20
事情鬧成這樣，是我沒有想到的。
我沒想到林念這麼偏激，明明一開始她或許隻是用假裝體寒的方式,不想 A 空調費。
隻是把我們當傻子一樣。
甚至把我掛在網上,假裝自己才是受害者。
是她先攻擊我,我不是傻子,當然會反擊。
可她卻接受不了。
又認識了王浩,戀愛腦到休學搬出去。
我沒想到,她會做出這樣的事。
再次回到宿舍後，我收拾了東西，決定回老家。
季裴知道後，也買了機票。
「剛好過兩天就放寒假了,我已經請假了,跟你一起回去。」
我笑了笑。
回到家後，我終於松了一口氣。
林念還是被拘留了。
因為還是學生,所以隻判了拘留三十天。
王浩就嚴重了，被判刑了。
21
年後,林念重新回到了學校。
來到宿舍的時候，恰好我們都在。
她一聲不吭，搬走了所有的東西。
臨走前,
看向我,沒有一句道歉。還申請了轉系。
至於她轉去哪裡，我沒有打聽,這和我已經沒有了關系。
22
林念離開後，新搬來一個新舍友,叫江小魚。
夏天來臨時。
因為林念的事情,我們還有一些陰影。
江小魚卻直接打開了空調。
「喂，41 度了,你們幹嘛不開空調？」
「熱死了。」
我們相視一笑,沒再說話。
隻是等到再次聽到林念的消息時，她因為舍友都比較怕冷,所以沒開空調,大吵大鬧起來。
整個宿舍樓都有林念的聲音。
「這麼熱的天，你們幹嘛不開空調。」
她的三個舍友面面相覷。
「我們怕冷啊。」
「你想開就開,我們不 AA 空調費。」
林念氣得不行。
「憑什麼？你們要不要臉？」
「空調是一起吹的,憑什麼你們不要出電費？」
她的舍友無語道。
「還好意思說我，我記得你以前還發過校園帖子,把你室友掛上去，
說 39 度人家給你空調關了。」「最後被你室友放出來，你說怕冷，所以從來不 A 空調費，現在憑什麼讓我們 A。」
隻能說一報還一報。
江小魚吃著冰棍說。
我們全部都皺起了眉頭。
「（「」「沒想到林念會忍不住。」
我和其他人回到宿舍,躺在空調房裡,想起曾經被林念勒令白天不許開空調，怕熱就去圖書館,晚上開空調被定時關機的日子。
兩眼淚汪汪。
之後的日子裡,我和其他女大學生一樣,享受肆意的青春。
宿舍裡的其他人也陸續交了男朋友。
我和季裴，從大一走到了大四。
分手季，迎接我的不是離別,而是季裴的訂婚鑽戒，和一起決定考研的舍友。
最後。
畢業當天，我們高興地圍著火鍋舉杯。
「幹杯。」
「青春萬歲。」
「畢業快樂。」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