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沒想到此時的他，是個比我還窮的問題少年。
想著未來的富貴生活，我握著他的手承諾：「哥哥，我養你。」
高中三年，我省吃儉用賺錢養哥哥。
結果親哥找上門，我才發現養錯了人。
他是男主，最不缺的就是錢。
得知真相後，我把他賣給了富婆跑路。
四年後再次相遇，我正摟著男朋友撒嬌。
結果當晚就被他帶回別墅囚禁起來。
「寶寶，不是要養我嗎？」
「始亂終棄可不是個好習慣。」
1
看著眼前的親緣關系鑑定報告，我如遭雷劈。
「你是我哥？」
那一直跟我生活在一起的人是誰？
周祈越面容冷毅，像是看出了我的疑惑。
「你身邊冒充我的人就是個騙子。」
周祈越將一份資料遞到我手上。
我一頁頁翻看，原來我一直以為的哥哥真名叫謝妄。
出身京圈頂級豪門世家，最不缺的就是錢。
而我在過去三年跟個傻子一樣，一分錢掰成兩半花，除了學習還要賺錢養他。
越想就越生氣。
「冉冉，盡快跟我離開這裡吧。」
「好。」我點了點頭。
剛跟周祈越商量好離開的事情，謝妄的電話就來了。
「怎麼還沒回來？都幾點了？」
我看了下時間，才傍晚六點過。
默默翻了個白眼：「這麼早，夜生活才剛剛開始好嗎。」
「夜生活？你要不聽聽你在說什麼？」電話那頭的聲音透露著不可思議。
「給你半個小時，半個小時後我要在家裡看到你。」
擱以前，我肯定早就慌忙回家了。
現在我偏偏生起了反骨：「吃我的住我的，你還敢管我。」
「吃軟飯就要有吃軟飯的樣子。」
「你……」
不等他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
2
我和謝妄相識在三年前。
若不是我的那個夢，或許我根本不會跟他相遇。
在夢裡，我看到一本書。
我是書中反派周祈越自幼走散的妹妹，
到書後期他才找到我。導致我吃了很多苦。
高中輟學，養父母隨意將我嫁人，丈夫外遇，我還被淨身出戶。
即便後來他讓我過上了最優渥的生活，我也並不開心。
可原本他可以提前十年找到我的。
在我到江城 A 中報到那天，我們在學校外的網吧相遇過，可惜擦肩而過了。
醒來後，我冷汗淋漓。
跟書中提到的一樣，我的養父母對我並不好。
特別是在他們有了親生孩子後，對我完全是放養狀態。
我不主動問他們要生活費，他們絕對不會主動給我。
全靠著我厚臉皮，才不至於過得太悽慘。
如果我不做點什麼，或許就會跟書中經歷的一樣。
於是在 A 中報道當天，我找到了那家網吧。
在網吧裡，我聽到有人喊周祈越的名字。
那一刻我仿佛被幸運大獎砸中，我真的提前遇見了我哥。
隻是那時的我並不知道，命運的齒輪還是讓我們錯過了。
我認錯了人，將謝妄當成了我哥。
一路跟上他，準備相認。
網吧外的巷子裡，我正想叫住他。
就見他跟人打了起來，輕易就把對方打得口鼻出血。
最後將人踩在腳下。
「小爺心情好，留你一條狗命，把身上的錢給我。」
心情如同過山車，喜悅變成了錯愕。
沒想到此時的我哥不但窮，還是個問題少年。
3
我滿臉糾結要不要現在跟他相認時，他轉頭對上了我的目光。
那張臉實在好看，還侵略性十足。
他移開腳，吼了聲：「滾！」
我嚇得捏緊了書包帶子，猶豫要不要走。
卻見被打的那個男人，起身一瘸一拐飛快離開。
他也轉身要走。
我幾乎想都沒想跑上前拉住他的手。
他回頭不耐煩看著我：「你家人沒告訴你不可以隨便拉男人手嗎？」
我一時不知道要怎麼告訴他，我就是他妹妹。
緊緊抓著他的手，想了半天也隻能幹巴巴道：「哥哥，我是夏冉，你走丟的妹妹。」
他用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著我。
我開始語無倫次：「你叫周祈越，你就是我哥哥。」
「你要是不信，我們可以去做親緣關系鑑定。」
「你如果有錢的話，我們現在就可以去做。」這句話我說得很小聲。
畢竟他都幹出勒索的事情了，還沒勒索成功。
身上必定是沒錢的。
果然，我聽到他開口：「我沒錢，也不……」
「那我養你！」我立馬接話。
謝妄笑了：「就你？還養我？你自己都需要人養吧。」
被戳破真相，我有些不好意思。
小聲道：「我可以少吃一點，我還可以兼職賺錢。」
4
謝妄的肚子適時響起。
我視線往他肚子上掃了一眼：「我請你吃飯？」
他不知道在想什麼，猶豫了片刻，抽回手。
我一瞬不瞬盯著他，生怕他離開。
半晌才聽他說了句：「帶路。」
簡單的兩個字卻讓我很高興。
抓著他的袖子就帶他去了學校外的美食街。
十幾分鍾後，他看著面前的牛肉面，
眉眼微挑：「你說的請吃飯，就是這個？」我小心翼翼伸出一根手指：「那再給你加個雞腿？」
他瞥了我一眼，問老板要了一次性筷子，埋頭吃了起來。
我撐著臉含笑看他：「哥哥，要加雞腿嗎？」
「閉嘴。」
吃完飯，他卻叫我別再跟著他，翻牆人就不見了。
我急得都快哭了，找了好幾圈也不見人。
一直到晚上，我才從一個巷子裡發現他。
彼時他坐在地上，好看的臉被打破了相，衣服也又髒了。
我又氣又急，跑到他面前查看他的傷勢。
「你怎麼又去打架了？打架不好。」
他撥開我在他臉上的手，嘴角微勾：「你不會一直在找我吧？」
「就這麼想養我？」
當然不想了，可誰叫他是我哥。
而且未來的他對我很好。
我握著他的手鄭重道：「哥哥，你別再去打人勒索了，會被關起來的。」
「你跟著我，有我一口飯吃就不會餓著你。」
他一手虛捂著臉，
低低笑出了聲。等笑完了才對我說：「養了我，可就不能半途而廢，否則……我可是要生氣的。」
我連連點頭，生怕他後悔。
現在回想起來，那時的他應該是在嘲笑怎麼會有我這麼蠢的人。
5
謝妄就那麼被我帶回了家。
小兩層的平房都是我養父母的。
我住的是天臺上簡易搭建的不足十二平米的小房間。
除了夏天太熱沒有空調，我還挺滿意的。
不用出現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被當成礙眼的人。
謝妄看著我的住處很是嫌棄：「這麼小的房間，當廁所都嫌擠。」
他本來就高，在狹小的房間裡顯得十分壓抑。
我隻好小心安撫，給他畫餅。
又千叮萬囑，在這裡千萬不能被我養父母發現。
晚上睡覺時，我讓他睡地板，他偏要睡床。
別的都能忍，一來就要搶我的床，我忍不了。
料定他沒地方去，我也不管他，直接霸佔了床躺上去。
結果第二天我腰酸背痛從地上醒來。
他撐著頭，躺在床上看我：「早啊，我親愛的妹妹。」
那副得意的模樣看著太過惡劣，我氣得紅了眼。
被養父母冷落就算了，親哥哥也不疼我，越想越難過，我無聲哭了起來。
他從床上坐起：「你……你哭什麼？」
我帶著鼻音掉著眼淚控訴他：「你欺負我，憑什麼你一來就搶我的床？」
他眉心微蹙，一臉不理解：「就因為這個你就哭？你也太嬌氣了。」
嘴上這麼說著，倒是立馬下了床。
「別哭了，還給你就是。」
之後他倒是沒再跟我搶床睡了。
6
但他並不好養，挑剔得很。
不過是吃得素了點就控訴我：「夏小冉，你喂兔子呢？」
「每天不是饅頭、稀飯、就是泡面、大白菜，說養我就這麼敷衍是吧？」
「有得吃就不錯了，你還挑。」我小聲嘀咕。
從養父母那裡要來的零花錢本來就很少。
之前好不容易攢下的一點錢還給他買了兩套地攤貨的衣服。
哪裡還有多餘的錢給他買肉吃。
這些素食還是我從廚房偷藏起來帶給他的。
壓力實在有些大，我心虛建議：「你要不去找個廠上班？」
「夏、小、冉！你再說一遍，讓我幹什麼？」
我慫了，閉嘴不說話。
但並不準備慣著他，窮就要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隻要不把他養死，我覺得我這個妹妹已經做得挺好了。
可惜，這樣的日子也不長久。
養母發現了他的存在。
我被養母擰著耳朵當著周圍鄰居的面罵：
「這麼小就跟野男人鬼混，我們供你吃供你穿，就是讓你犯賤的？」
我哭著解釋：「他是我哥哥，親哥哥。」
「我看是情哥哥！」
養母跟鄰居數落我，大吐苦水，說這些年在我身上花了多少錢。
越說越激動，抄起雞毛掸子就要打我。
從外面回來的謝妄一把將她推開，擋在我面前。
「你再動她試試！」
這是我第一次覺得他這個哥哥還不錯。
盡管因為他，
讓我們本就不好的生活雪上加霜。我卻並不後悔提前認他。
7
我被養母一家趕出了門。
驚慌、恐懼、迷茫充斥著我的大腦，我好像無家可歸了。
謝妄見我哭得厲害，嘆了口氣，將我的頭按進懷裡。
語氣難得溫柔：「你不是還有我嗎？」
他拎著我的書包，背著我走了好遠。
天黑時，他將我放在一個熱鬧的公園旁。
「乖乖在這裡等著我。」
我什麼都沒有了，哪裡還敢離開他半分，雙手死死抓著他。
「你要去哪兒？我跟你一起。」
他還有心情笑：「幹壞事，你也要跟著？」
「幹壞事？」我滿眼不可置信：「你又要去打架勒索？」
他微微俯身，一手按著我的肩膀，誘惑道：
「對呀，這樣我們馬上就會有地方住，還能吃一頓飽飯，不好嗎？」
我飛快搖頭：「不可以，你不準去。」
他攤手：「那你今晚準備露宿街頭？」
我環顧了下四周，
一眼看到套圈遊戲。眼睛瞬間亮起：「我們去玩那個贏錢。」
不等謝妄答應，我直接拉著他用二十元買了十個竹圈。
我目光死死盯著紅布上最遠處的一百元字樣。
珍之又重地拿著竹圈反瞄準卻下不了手。
手驀地被握住：「放。」
我隨著力道松開手。
竹圈穩穩當當落在了一百元人民幣字樣上。
我興奮地回身抱住謝妄尖叫：「哥哥，我們套中了！」
他搖頭無奈：「一百塊錢就高興成這樣。」
當他將剩下的竹圈全部套中一百元時，我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
反觀老板，根本笑不出來。
他生怕我們還要繼續，連忙收了攤。
8
靠著那一千塊錢，我們租了一個兩居室的房子。
謝妄不知道怎麼跟房東交涉的，房租居然才兩百元一個月。
即便我再不懂行情，也知道 A 中附近的房子肯定不會這麼便宜。
問謝妄，他湊到我耳邊悄悄道：「因為這房子鬧鬼，
專吃你這樣的笨蛋。」手同時在我身後一抓。
嚇得我一聲尖叫跳到他身上。
聽到他的笑聲我才知道被騙了。
短短一天時間，經歷了情緒上的大起大落，又被他嚇。
我再次繃不住，手腳並用追著他打。
「你有病是不是？嚇我很好玩嗎？」
「好了好了，是哥哥的錯，我不該嚇你。」
他抱住我，一下一下撫著我的背。
當天夜裡，在陌生的房間，我睡在床上，謝妄睡在地上守著我。
「哥哥。」
「嗯。」
「哥哥。」
「幹嘛？」
「沒什麼，就是想叫你。」
白天的驚慌害怕，迷茫，在這一刻都化成了安心。
我又擁有了一個家。
生活好像好了起來，雖然還是很窮。
但隨著發現謝妄對高中知識了如指掌後，我感覺日子充滿了希望。
開始還擔心他是個不學無術的混混，旁敲側擊讓他多讀書。
現在他在我眼裡就是個金子。
我星星眼看他，滿是崇拜：「哥哥，
你考慮創業嗎？」他似笑非笑：「你給我投資？」
「當我沒說。」
9
謝妄不知道怎麼說服學校的，竟然也入學了 A 中還成了我的同桌。
上課卻從不聽講。
整天不是睡覺就是玩手機，有時甚至直接逃課失蹤。
連我都不知道他的去向。
開始老師還問他的情況，我隻能幫他打掩護，各種找借口。
後來一次考試，他一鳴驚人，成為年級第一。
老師就再也不管他了。
靠著我和謝妄的助學金和獎學金，我和謝妄的日子過得馬馬虎虎。
為了賺錢，我咬牙買了一個二手相機。
之前用同學的相機幫忙拍過照，成品意外的好看。
她們都說我有這方面的天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