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咱們兩家親如一家，張懷說是你哥哥都不為過。自家哥哥的事情，你可得上心點，跟溫衡好好說說。」
不等他說完，我媽已經撲上來，搶過手機掛斷了電話。
我媽氣紅了眼，抬手要扇我。
這回，我沒給她機會。
我後撤一步，拽住她揮來的手。
我媽一臉震驚，哭著狂罵我。
「你個死丫頭，我怎麼就生了你這個孽障。」
「你要逼死我，你才甘心嗎？」
我爸因病去世快十年了，她若正經找個對象，想要後半生有個相伴的人。
作為子女，我一定會支持。
可她偏不。
跟張叔來往多年，在我爸家這邊卻永遠立著單身的人設。
將我爸家這邊的親戚哄了遍，奶奶記掛著早逝的父親。
子女孝敬給奶奶的那些錢，私底下全都給了我媽。
為了不讓姑姑們有怨念，媽媽每次都將我推出去當擋箭牌。
她和哥哥則妹妹隱身在後面，吸我的血。
這麼多年下來，我也忍夠了。
如今，讓她自己受著吧。
我轉頭看向嫂子。
「職位就一個，到底是推薦你娘家弟弟，還是給張叔的兒子，你們給個準話。」
溫衡公司是我們這十佳企業，福利待遇非常好。
不少人擠破頭都想進這家公司。
每次一有崗位空出來，就會被搶破頭。
這次剛好空出一個職位，恰好溫衡又能說上點話。
也不知道誰走漏了消息，讓我媽他們知道了。
張叔家的兒子和嫂子娘家的弟弟都想競爭，私下都來找過我。
嫂子聞言，眼眸立刻沉了下來。
她兇狠地看向我媽，態度極為不滿。
「我嫁到你家這麼多年，給你生了兩個孫子，給你們家當牛作馬，你還把我當外人看？」
「有好事寧願想著你姘頭的兒子，也不想著我娘家弟弟。你個老不死的，馬上六十的人了，還跟那老東西不三不四地勾搭在一起，還要臉嗎？
」嫂子性格本來就強勢，生了兩個侄子後，脾氣更是大得不得了。
我媽在我面前無比兇悍，看到我嫂子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
被我嫂子罵成這樣，連大聲回一句都不敢。
眼看著我嫂子沒打算消停，大哥也沒有要站出來幫她的意思。
我媽又將希望落在我身上。
她抬頭朝我看來，眼神裡透著委屈。
她懂我的孝順，知道我不忍心她被人蹉跎。
想讓我像過去無數次那樣，主動站出來幫她。
可惜，她這回注定得失望了。
趁著眾人的注意力都在我媽和嫂子身上。
我牽起溫衡的手，帶著他離開。
8
跟溫衡回家後，我總算清靜了一天。
第二天開始，我媽和大哥輪著給我打電話。
無論手機怎麼響，我都不接。
聯系不到我，他們就將電話打到溫衡手機上。
我讓溫衡拉黑，誰也別聯系。
幾天後，大哥親自來到我家。
進門就開始指責我。
「你可硬氣了，連我電話都敢不接。
真要等著媽死了，你才去收屍嗎？」我心裡跟堵了團棉花一樣難受。
對著大哥也沒好臉色。
「你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個？」
大哥嘆了口氣又說道：
「媽養你這麼大不容易，她上了年紀說話有些難聽，你還真跟她計較嗎？」
我嗤笑：
「她養我不容易嗎？我看養你才不容易吧，從大學開始我就沒從家裡拿過一毛錢。你呢，到現在都得我們貼補。」
兩個侄子生下都是我媽在帶。
如今大的馬上要上小學，小的等 9 月份也能上幼兒園了。
辛苦帶娃，還幫著做家務，連每天買菜的錢都是我媽在貼。
比起養大哥，養我這個女兒可輕松多了吧。
大哥當即黑臉，甩手站起來。
「媽得了流感，燒得爬不起來了。你要真不認這個媽，等她出殯那天你再來。」
說完，大哥怒氣衝衝地離開。
我坐在原地沒動，溫衡去幫我送了人。
回來後，他嗤笑了一聲。
我問他笑什麼。
他說：
「你大哥倒是有趣，這時候還不忘給他小舅子說工作，讓我一定要想辦法把他小舅子安插進去。」
我原本有一絲松動的心，又一次凝結成冰。
有些人並不值得同情。
見我不說話，溫衡以為我還在思考，小心翼翼地開口說道：
「要不，我現在陪你去一趟看看？」
我搖頭：
「不用，她不是說了嗎？養老還得指望兒子，那就讓大哥去盡孝吧。」
她心心念念的都是兒子，眼睛裡看到的也是兒子。
認為兒子才是她老來的依仗！
為了兒子家庭和睦，在兒媳婦面前忍氣吞聲，壓榨女兒來補貼兒子一家。
那就讓她看看，好兒子到底有多可靠。
9
兩天後，假期結束。
我正式開始上班，才到工作室沒多久，前臺的同事就來找我。
「念念，你媽媽來了，看著臉色不太好，你趕緊去看看。」
我心裡咯噔一下。
急促地站起來，朝著門口走去。
遠遠便看到一個岣嵝的背影站在門口。
見到我，我媽立刻紅了眼。
「死丫頭，我不來找你，你真的連我最後一面都不見了嗎？」
看得出來，她這幾天應該過得不是很好。
整個人清瘦了不少，眼窩都凹陷下去。
我平靜開口：
「我哥連醫院都舍不得讓你去，還要你來找我？」
聽我說大哥，我媽臉色立刻陰沉下來。
「你哥工作多忙？哪有這個時間？」
我皺了皺眉：
「那你是什麼意思？讓我請假帶你去醫院？」
我媽擺了擺手：
「用不著，我吃點藥就行了。溫衡公司那工作，你到底打算怎麼樣？就沒辦法讓你張叔兒子跟你嫂子弟弟一起進去？」
我氣得笑出聲來：
「要不，我讓溫衡辭職。這樣就能空出個職位，讓他們兩個都進。」
我媽竟異常認真地點頭：
「也行，這是個好辦法。反正溫衡能力強，離了這家還能找到更好的工作。」
被愛的愛屋及烏，不被愛的連她身邊的人也不受重視。
這樣的日子，我受夠了。
往後，我不可能再犯傻。
「我還要工作，你若沒事別來找我。」
我轉身要走，我媽一把拽住我的手。
「你什麼態度？我可是你媽，你真要氣死我？」
我嗤笑一聲。
「你現在不是好好在這站著嗎？」
「我明確告訴你，以後不管是你的事，還是大哥的事情不要再找我。我不會再聯系你們，更不會給你們提供任何幫助。」
我媽眼睛瞪得跟要吃人似的。
「你想逼死我是不是？」
我扭頭就走，我媽卻鬧起來。
她拉開嗓門，在我工作室門前嚎叫出聲，不斷控訴我的無情和不孝。
來來往往都是人，連同事都站出來看熱鬧。
工作室的工作都因此受到影響。
「媽，你到底想怎樣？」
我望著她，沒錯過她眼底那抹得意。
她笑了一聲：
「你還知道我是你媽呀，我以為你要逼死我呢！」
我忍下怒氣，拿出手機撥打給我哥。
「媽再鬧下去，
我就去你單位鬧。」「我這就是小公司，頂多換一份工作，你那可是好單位，不怕丟工作你就讓她繼續鬧。」
既然不給我留臉，那大家就都別要了。
我豁得出去，他們敢嗎？
幾分鍾後，我媽接了個電話，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不甘不願地離開了。
那眼神，讓我跟這個家徹底脫離的決心越發的堅定。
10
當天，回家後。
我將工作室發生的事情告訴溫衡。
得知我媽瘋狂的舉動，溫衡驚得下巴都要掉了。
「你媽比電視劇裡那些惡毒後媽還能折騰，你確定你是她親生的嗎？」
我無奈笑了笑：
「戲劇源於生活沒聽說過嗎？」
我媽之所以會這麼偏心，說到底還是因為重男輕女。
在她那輩人的心裡，隻有兒子才是依仗。
時代早就不同了，女性地位不斷提高。
女人依附男人生活的比例越來越低，兒子可以養老，女兒同樣也可以照顧父母安享晚年。
既然她想不明白，
那就讓她自己承受惡果吧。「溫衡，我們要個孩子吧？」
聽到我的提議，溫衡有些詫異。
「你不是一直說工作忙，想再等兩年？」
我很慶幸，雖然我的原生家庭不太好，可是我遇到的男人還算不錯。
在這段婚姻裡，溫衡對我的決定都非常尊重。
他身為家中獨子，父母年歲大了，想要抱孫子的心很急切。
可他知道我不想那麼早要孩子，所以一直幫我頂著壓力。
每次公婆問起來，他都將問題包攬過去，不會讓公婆來詢問我。
以前，我總想著我爸去世得早，我媽獨自養活我們不容易。
我想著全身心地投入工作，多賺錢幫襯家裡，減少我媽的負擔。
可現在我清醒了。
有些坑，就算我用一輩子去付出也沒辦法填滿。
現在我隻想過好自己的生活。
確定我是真想要一個孩子，溫衡表現得非常高興。
我們現在住的這套房是溫衡婚前買的，很小的單身公寓。
若是要孩子，
這套就住不開。溫衡想要換一套大的房子。
剛好這幾年房價下降了不少，現在入場價格也合適。
我手裡的存款不多，這些年賺的錢幾乎都補貼給大哥了。
還好我這人要強，性格倔。
在補貼娘家時，從來不用溫衡的錢，所以他手裡還有不少存款。
這些錢，應該夠一套小三居的首付。
溫衡是行動派，確定了目標後，就開始連軸轉地看房子。
見他高興，我也隨他去。
如今，我隻想為自己而活。
11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溫衡就看好了房子。
房東打算出國發展，房子才剛裝修完兩年。
室內設計很新穎，裝修保持得非常好。
溫衡覺得把錢花在裝修上最容易貶值，他不想耗太多積蓄去裝修。
看到這套次新房後，他滿意得不行。
幾輪討價還價後，便約了房東去交易。
從房管所出來的時候，恰好碰到了我表姐。
「許念，你怎麼在這？」
得知是來買房的，表姐一個勁地恭喜我。
「你跟你媽最近有聯系嗎？」
我搖了搖頭。
自從上次鬧過後，我跟我媽就徹底斷了聯系。
她到處跟親朋好友說我不孝，說就當肚子白疼，沒生過我這個女兒。
我也懶得理會，隻當沒這個人存在。
表姐嘆了口氣道：
「你媽也是老糊塗，你哥就是個耙耳朵。就你嫂子那脾氣，等你媽老了，能有什麼好果子吃？」
任由表姐說著，我都沒搭話。
人總要為自己的選擇買單。
沒想到幾天後，我媽就找到我家裡來。
「買了房這麼大的事，也不通知我？」
我思索了一會，我媽就陰陽怪氣地說：
「不用騙我，你表姐都說了，在房管所碰見你。」
我平靜地抬頭看著她。
「那你來做什麼？總不能是給我新居添家具的吧？」
我們這裡有風俗，若是搬新居，娘家要給幾件家具做賀禮。
我媽不屑地瞥了我一眼。
「家具以後再說，你先把新房子的鑰匙給我？」
我警惕地看著她。
「你拿去做什麼？」
我媽嘆了口氣，說話的聲音裡都帶著委屈。
「你嫂子家的弟弟找了個對象，馬上要結婚了。要你嫂子幫忙籌備彩禮和買房錢。你哥哪有這個錢，你嫂子就想把房子拿去做貸款。你哥不同意，你嫂子就鬧著要離婚，還說要把軒軒他們帶走。」
這招數，我嫂子都不知道用了多少次。
鬧了這麼久，也沒見他們去過一回民政局。
「他們要離婚是他們的事情，跟我有什麼關系？」
面對我的冷淡，我媽不滿地瞪了我一眼。
「怎麼沒關系，你哥要是離婚，那我就去跳河。」
「你這房子還能住就先住著，把你新房借你嫂子弟弟用一下。你嫂子說了，等她弟結完婚這房子就還給你。」
憑我嫂子那性子，到嘴的肉，她怎麼可能吐出來？
真當我傻嗎？
「不可能，這房子你們誰也別惦記。」
我媽不悅地跳起來。
「我是你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