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張銘軒參加了學校的辯論會，這種出風頭的場合他從不缺席。不可否認，他確實有些能力。
這次不一樣的是，陳悅是他的隊友。張銘軒曾經讓我和他一起參加，我拒絕了。我這個人嘴笨，有理也講不出三分。
辯論會上，張銘軒大殺四方，有了陳悅的配合，錦上添花，雙劍合璧，把辯方隊友說得瞠目結舌。
裁判宣布他們贏的那一刻，他們相視一笑，皆是默契。我坐在觀眾席，看著眼前的一幕幕，耳邊盡是歡呼聲。
學校的論壇一時間都是關於辯論會的帖子，關注輸贏的人並不多，大多數帖子都是嗑張銘軒和陳悅的。
「張銘軒和陳悅好配啊！最後他倆那一笑你們看見沒？」
「張銘軒確實牛逼啊，去年就是他們隊贏的。」
「他旁邊那個女生是他女朋友嗎？嗑到了！」
「張銘軒看著她，笑得好寵溺啊！
」「羨慕一詞我已經說爛了。」
我滑動屏幕，滿屏都是祝福，於是我輕扣鍵盤：「祝福，鎖死！」
張銘軒找我解釋，讓我別看論壇上的帖子，大家就是看個熱鬧，過幾天熱度就沒了。當初如果我和他一起參加，那今天的女主角就是我了。還說今晚社團聚餐，讓我別忘了參加。
臨走前在我耳邊偷偷地說了句：「別忘了帶上身份證哦。」然後衝我一笑。
我看著他賤兮兮的表情，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晚上我和郝麗到場的時候，陳悅已經坐在張銘軒旁邊了。當初我們仨一起加入的社團，自從我和張銘軒談起了戀愛，陳悅就總是對我橫挑鼻子豎挑眼的。我再傻也清楚，她這是喜歡張銘軒啊。這次的論壇風波，讓她成了張銘軒的緋聞女友，她倒是一點兒也沒解釋。
大家恭喜張銘軒再次贏得比賽，也多虧了陳悅的加持。作為女朋友的我，坐在了他們的對面，宛如他們幸福的見證者。
郝麗搗了搗我胳膊：「思彤，快吃，再不趕緊吃，一會兒全是口水。」
飯後，我和郝麗準備回宿舍，張銘軒攔下我，說有話和我說。
他拉著我到一旁小聲說：「思彤，咱不是說好了今晚出去住嗎？」
我甩開他的胳膊：「我什麼時候和你說好了？「
「就中午啊，我不是讓你帶身份證的嗎？」
「張銘軒你瘋了吧？你通知我帶身份證就是為了和你開房？」他急忙捂住我的嘴，讓我小點兒聲。
他試圖繼續勸我：「思彤，我們在一起都快半年了，你就不想試試我嗎？要我說，你們農村就是太保守了。大清早亡了！」
我氣得腦子「嗡嗡」響：「這和保守沒關系，我就是覺得我和你還沒到那個地步！」
說完我便不再理他，快步跑向郝麗，拉著她回了宿舍。
那天晚上，陳悅沒有回宿舍。
5
第二天中午，張銘軒給我帶了束花。
和我道歉，說昨晚不該那樣逼我，
歸根結底還是太愛我了。他一邊給我夾菜，一邊問我什麼時候帶他見父母。
見我愣住，他繼續說道：「思彤，我是覺得你已經見過我爸了，我也該去你家拜訪一下。」
「太早了，我們隻是戀愛關系，還沒談婚論嫁呢！」
「反正我們遲早要結婚的啊，早晚都得見嘛！」
「那就晚點再說吧！」
見我堅持，他說了實話：「思彤，你看咱倆這個月生活費都拮據。我想著見你父母，總會給點紅包的吧？」
我被雷得外焦裡嫩啊！
天哪！老祖宗救救我！
「行啊，紅包肯定會給的，但是你第一次上門，可不能空手啊，煙酒茶葉不能少啊，這是老祖宗的規矩啊！」
我繼續說道：「要不就明天吧，正好周末，你一會兒去把東西買好，明天我就帶你回家。」
他瞬間像泄了氣的皮球：「那還是算了吧，以後再說吧。」
吃完了飯，漫不經心地在學校裡走著，突然張銘軒偷偷指著前面一個男生，
小聲地和我說：「你看那男的，穿得真土，醜死了。」我應聲望去，明明一身運動品牌，腳上的新款鞋，就趕上張銘軒全身了。他是怎麼有勇氣說出這樣的話的？
仔細想想，他好像經常這樣吐槽別人。我的眼睛到底是什麼時候瞎掉的？
想起上次在他收藏夾裡無意中看到的《女生 PUA 大全》。我偷摸地發送到我微信裡，並且刪除了記錄。
「銘軒，人家那一雙鞋趕上你這一身了呢，那男生身材也好，穿起來正好看呢！」他用詫異的眼神看我，我繼續說道，「沒關系的銘軒，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和穿什麼沒關系。」
他一路上總是時不時地打量自己的穿著。又和我說：「我哥們最近買了個新手機，真的有錢，出新款立馬就換。」
我沒搭話，他繼續說：「我幹媽最近公司太忙了，我看她都瘦了，一個女人管著那麼大一家公司！」
「那你幹媽真的很厲害呢！」
「是啊，
我幹媽可有錢了。你別看我家在省會，但是我家在省會算窮人了！」我點點頭：「不光在省會啊，在我們這三線小城市，也算窮人了！不過沒事，我不嫌棄你。」
張銘軒是省會來的，而我們這座三線小城市從來沒能入得了他的眼。動不動「我一朋友」「我幹媽」，身邊的人都覺得他是大城市來的富二代。
隻有我知道，他每個月隻有一千五的生活費，每次給我買了東西，總是讓我發朋友圈，隨後再暗示我回贈他想要的禮物。
背地裡對其他同學的評頭論足，我隻當他是自卑之下的反應。
我本以為這是少年的窘迫，無傷大雅。
直到在他的收藏夾裡看到《女性 PUA 大全》，我才明白，令人尷尬的話不是無意為之，令人難堪的行為也是計劃之中。
我看向他，越來越覺得陌生，或許是我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他。
「我借你的五百塊錢記得還我。」開學時張銘軒說他身上沒有現金，
問我借了五百塊錢，後來再也沒提過。「啊？思彤，你還記著呢，我以為咱倆的關系不用還了呢！」
「親兄弟，明算賬的。」說完我頭也不回地回了宿舍。
6
最終，我還是成了學校論壇討論的對象，有人在論壇發了帖子：【商學院大二盧思彤，疑似劈腿，被包養。】帖子裡貼了好幾張照片，底下的評論也是精彩紛呈。
【我靠，盧思彤不是張銘軒女朋友嗎？老張頭頂綠油油？】
【接她的是什麼車啊？好像是大 G 吧？】
【這老頭這麼老，都能當她爸了吧？還能笑這麼開心。】
【天哪，盧思彤怎麼是這樣的人啊，看著像個小白花似的，私底下玩這麼花啊！】
【沒看人老頭帶著逛奢侈品店啊？咱可沒那能力啊！】
最讓我覺得無語的是，張銘軒竟然在帖子下面回復：【大家別怪思彤了，是我沒能力給她更好的生活。】
還沒問我就給我定罪了？我掏出手機準備給他打電話，
還沒撥，手機就響了，是張銘軒打來的。一接電話，氣急敗壞的聲音立刻傳來：「盧思彤，你這個婊子，不想和我睡，是因為老子沒給你錢嗎？那老頭能當你爸了吧，什麼時候勾搭上的？你知不知道老子的臉都被你丟光了？我爸說得沒錯，你一看就不是個好東西！」
「你爸是什麼品種，生出你這麼個豬狗不如的東西？又當又立的玩意兒，整天想著軟飯硬吃，還想睡我，你配嗎？」
「盧思彤，你他媽這真是不要臉啊，出軌了還這麼理直氣壯，你這種人在過去是要沉塘的。」
「不是你告訴我的嗎？大清早亡了。」
「賤人，老子現在正式通知你，分手！」
「求之不得！」說完我就掛了電話。
不知道是誰發的帖子，倒是陰差陽錯地幫我和張銘軒分了手。但是發帖人的初衷肯定是不想讓我好。我發消息讓陳哲幫我查一下發帖人的 IP 地址。
再次點開論壇，張銘軒發了個帖子，
聲明我們已經分手了。大概意思就是，給不了她想要的，就放她自由。一別兩寬，各生歡喜。底下的評論都是心疼他的：
【這種女人沒什麼好留戀的，分了才好。】
【盧思彤真的不配啊，張銘軒這麼好的人。】
【我看陳悅就挺好，他倆看起來多般配啊。】
……
正看著評論，陳悅回來了，一臉鄙夷地看著我：「盧思彤，真看不出來，你口味挺獨特啊！」
我笑眯眯地看著她：「再獨特也沒你獨特啊，就喜歡從別人牙縫裡摳。」
她瞪大眼睛：「你什麼意思，盧思彤？」
「前幾天社團聚餐，你一夜未歸，是和張銘軒開房去了吧？」
「你不要血口噴人，我可以告你誹謗的。」
「可不是我誣陷你，有同學看見你們一大早從學校對面的酒店出來呢，要不，我去仔細問問？」
陳悅被我這麼一說，索性也不裝了：「那又怎麼樣？他一個血氣方剛的大男人，
有生理需求很正常，你作為女朋友不願意，那也怨不得別人。」不光是我，郝麗也被她這一言論驚掉了下巴。
不顧我們的眼神，陳悅收拾了換洗衣服、化妝品，拿著身份證又出門了。
我悄悄按下手機的停止錄音。
7
見我一言不發，郝麗一臉擔憂，小心翼翼地勸我想開點。一副想問又不敢問的樣子。
我看著她這副表情，沒憋住，「撲哧」一下笑出聲來。
「麗麗，你想問什麼？」
「思彤，你真的被人……包……包養了嗎？」郝麗的聲音逐漸變小，有些不敢正視我的眼睛。
「是啊，麗麗。」
在她驚訝的眼神中，我繼續說道：「他養了我 20 年了！」
我把帖子轉發給我爸：「爸，你火了！」
小老頭看完氣得要吐血：「這些小孩兒說的這叫什麼話？怎麼就老頭了？我還不到五十，正值壯年，怎麼就老頭了？」
那天我爸來學校找我，讓我陪他逛逛，
給我媽挑個生日禮物。就這麼點兒事兒，被人偷拍發帖。我從來沒有在學校透露過我的家庭情況，大家隻知道我是農村孩子，我爸是個貼地磚的。我說得也沒錯，我爸以前確實是個貼地磚的，後來手裡寬裕了，開了個裝修公司。正好趕上了那幾年房產大促，我家一下子發達了。還在市區開了幾家分公司。
那天我爸開車來接我逛街，怎麼就那麼巧被人偷拍呢，看張銘軒剛剛的態度，還有我對他的了解，以他的尿性，不會偷拍，會當場上演一場捉奸的鬧劇，告訴大家我把他給綠了。
那就隻剩……陳悅？呵呵，垃圾還沒扔，就想上手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