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閉了閉眼，沒吭聲。
教授見我沒說話，也察覺到自己管得太寬了，有些懊惱：「對不起啊，人老了，就愛聊這些家常。」
我笑了笑：「沒關系，你也是為了我好。」
我們正說著，蔣安不知怎麼知道我在這裡，怒氣衝衝地向我走來。
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身邊的教授。
「媽，我說這些天怎麼找不到你，沒想到你竟然在這裡與老頭約會，你都多大年齡了，還知不知道羞恥。」
他滿臉怒氣，狠狠地瞪了教授一眼。
然後又回過頭來接著譴責我：「你是傻了嗎，人家能看上你嗎，是喜歡你老，還是喜歡你醜，不就是在圖你的錢。」
「你這段時間倒是瀟灑了，你知道我過得多辛苦嗎，家裡的房貸車貸還沒交呢，我們本來就沒什麼錢，現在還要養一大家子人，你能不能別再給我添亂了。
」見我不搭理他，蔣安憤怒地推了我一把：「別任性了，你這天天的有意思嗎，怪不得我爸當初假離婚卷了家裡的錢不要你！」
我看著眼前囂張的男子，怎麼都沒辦法將他和以前我那乖巧的兒子聯系在一起。
「上次我就和你說過了，既然你覺得你那個渣爹和小三阿姨好，那你就去找他們，而我也不再是你的媽媽，現在也沒有任何義務去幫助你！」
見我神色冷淡，他以為我在和他拿喬，接著斥責我：
「這個時候你還在和拿喬，你是我媽，血濃於水，我這輩子都是你的兒子，你趕緊把這個破老年大學給退了，好好經營你的小吃店，幫我們把貸款還上，順便把安安的學費也交了，對了，下個月我爸過生日，你多給我準備兩萬塊錢。」
都到這個時候了，蔣安依然覺得我是在跟他鬧別扭，這些年我一直為他而活，讓他忘了，我除了是他媽媽，也是我自己。
「你是聾了嗎，
我再一次通知你，以後你不是我兒子，我也不是你媽了，我以後不會為你花一分錢，也不會為你操半分心。」蔣安一愣，仔細看了下我的神情，知道我是真的不要他了。
他仍然忍不住破口大罵：
「好好好，趙林徽，你別後悔。」
說罷，朝我吐了口唾沫，然後轉身離開。
我怎麼會後悔呢，我這輩子唯一後悔的事情就是生了你這個棒槌。
幸好還可以及時止損。
旁邊的教授已經被我們的對話炸暈了。
「不是，你生出個什麼東西啊，畜生都不如啊！」
「大姐，剛才是我錯了，你堅決不能原諒他啊！」
我點了點頭：「那是當然！」
7
之後好幾天蔣安都沒聯系我，他比我想象的還要狠心。
不聯系更好，這樣我也能過自己的安生日子。
我接著上我的老年大學，日子過得平靜且愜意。
這天我正在家裡畫畫，兒子家的鄰居劉姐突然給我打電話。
劉姐家裡也有一個小孫子，
以前我幫蔣安帶安安的時候，經常和劉姐一起帶娃出去玩，關系處得很不錯。我之前在老家的時候，她也經常找我聊天。
我以為這次她又要找我聊些家常，沒想到她直接給我爆了一個驚天大瓜。
當初，我對蔣安失望透頂，出去玩了三個月。
蔣安聯系不到我，房貸車貸一直都還不上，加上他一直以來花錢大手大腳的，家裡僅有的一點存款也很快花光。
蔣安本想等我回來後找我要錢，可還沒等到我，江文媚就找到了他。
說她知道一個很好的投資項目，隻要投資，很快就能得到收益。
蔣安這些年一直被我護在手心裡，哪裡知道社會的險惡，當即就借錢投了兩萬過去。
剛開始確實有不少收益，這時江文媚又勸說蔣安將房子抵押出去，然後投更多的錢。
抵押房產可是一件大事，林可當然不同意，和蔣安大吵了一架，但還是阻擋不了蔣安的一意孤行。
誰知道剛把錢投資出去，
那邊的人就卷款跑了，蔣安最後落得個竹籃打水一場空。說到最後，劉姐寬慰我：「你那個兒子，確實為人不行，你啊，也別傷心了，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我確實不傷心，畢竟已經失望透頂了。
蔣安還不上那麼多錢，房子自然是不能繼續住了，一家人隻能租個小房子勉強度日。
至於我，自從和劉姐通過電話之後，就沒再關注過蔣安，畢竟這個人已經和我沒有什麼關系了，平時沒事的時候就背著畫板到處寫生。
沒想到剛過了幾天舒坦日子，蔣安又過來找我，堵在我家門口，頭發亂糟糟的，臉頰凹陷，狀態看起來很不好。
「媽，我的實習期馬上就結束，你能不能給你朋友說說，讓我轉正。」
蔣安實習的公司是市裡的龍頭企業，以他的學歷，根本就沒機會到那裡去實習。
是我託了不少關系才將他弄進去的，本想等到他實習期結束，再花點錢讓他轉正。
不過，現在應該不需要了。
我看著他滿頭大汗的模樣，卻再也不會像往常一樣和他一起心急如焚。
「你轉不轉正和我有什麼關系嗎？那是公司的事情，我幫不了你。」
蔣安大約是被氣到了，狠狠地喘了一口粗氣：「媽，你真的要這麼絕情嗎？」
「你賣了店鋪能賺多少錢，還沒有養老保險，等你老了不能動了，還不是要指著我給你養老，隻要你這次辦成這件事，你之前做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
呵呵，你還既往不咎，我沒和你算賬呢。
這話他一個月以前和我說，我一定會感動得流淚，但現在我隻當一隻狗在叫。
還是一隻得了狂病的狗。
我二話不說關上了門。
8
後來聽說蔣安因為實習期間表現得並不好，所以最後沒有轉正。
而我最近也很忙，正計劃和老年大學裡的同學進行二次創業。
畢竟兒子可能背叛你，但事業不會。
一連好幾天，我都在市裡流連，為店面選址。
好巧不巧，
在這裡又碰見了蔣安。以及站在一個陌生男人身邊的林可和安安。
「林可，我們從大學相識，還有了一個可愛的兒子，你怎麼能背著我找其他男人。」
蔣安聲嘶力竭地控訴著，眼睛因為憤怒而發紅。
林可站在臺階上，毫無愧疚地看著他。
「蔣安，你這個沒用的男人，當初和你結婚就是因為你的經濟條件好，不僅買了大房子和車，你媽每個月還能幫我們還貸款，沒想到你這麼不成器，不僅氣跑了你媽，現在連房子也沒了。」
蔣安聽後，怒不可遏 ，咆哮道：「林可，你這個賤人，沒想到你這麼不守婦道，咱們倆還沒離婚，你就去找野男人，你要不要臉啊，你不覺得心裡有愧嗎？」
這些日子，林可和蔣安爭吵不斷，本來心裡就有了隔閡，這個被當場抓包，索性破罐子破摔：
「我有什麼好愧疚的，當初你爸還不是卷了家裡所有的錢和小三跑了，你不是照樣原諒了你爸，
還要給他養老，怎麼到我這裡就不行了呢，我還沒卷走你的錢呢，哦，我忘了，你現在是個窮光蛋，哪來的錢。」聽著林可的話，蔣安瞬間睜大了眼睛：「你......你......怎麼能這麼說。」
林可輕蔑地看了他一眼。
「蔣安，我實話和你說吧，你以為你那個爸和小三後媽有多喜歡你？要不是他們沒兒沒女，怎麼會過來找你，他們就想從你身上撈點錢，給他們養老，你也真是蠢啊，幾句花言巧語就把對你掏心掏肺的親媽扔了。」
「還有，你以為他們不知道我的事情嗎，我隻不過給他們一點小錢，就堵住了他們的嘴，在他們心裡，你還沒有一頓飯值錢，你傻不傻啊！」
「不過現在，我也不想管你這些破事了。」
「蔣安，我們離婚吧。」
「隻要把安安給我，我可以淨身出戶。」
聽到兒子要被搶走，蔣安情緒激動，眼周赤紅一片。
「你休想把我兒子搶走，
否則我殺了你。」林可沒管他，轉頭看向安安。
「兒子，你選擇媽媽還是選擇爸爸。」
安安看著沉著臉，眼眶爆紅的蔣安，害怕地往後躲了躲：「我要媽媽，不要爸爸，爸爸好嚇人，好醜！」
蔣安痛心疾首：「子不嫌母醜，狗不厭家貧啊，安安你怎麼能這麼說爸爸！」
安安指著他：「怎麼沒有，你不就嫌棄奶奶長得老，穿得破，才認江奶奶當媽媽的嗎？我也要帥氣的周叔叔做我的爸爸。」
聽著這話，蔣安臉上瞬間茫然一片。
之前扔給我的回旋鏢,如今正好扎中了自己。
看完這場鬧劇,我心情格外好，回去的時候特意在市場買了一隻肥雞，打算慶祝一下。
剛到小區的時候，就看見了蹲在門口的蔣安。
況且還有一個人見人愛的小孫子安安，我覺得人生都圓滿了，心裡的傷痛也慢慢地被抹平。
「—從」企圖用一兩滴不要錢的眼淚，換回我的母愛,然後順理成章地住進我家,
繼續當他的大少爺。如果換作以前，誰敢欺負我的寶貝兒子,我肯定會拿著刀和他拼命。
可如今物是人非，我已經不想管他的事了,而且這是他的報應。
看著他一臉痛苦，我內心毫無波瀾。
所以,我用袋子打開他的手，平靜地開口：「蔣安,你不要再過來找我了，我已經不是你的媽媽了，我的兒子幾天前就已經死了,如果你再敢打擾我的私生活,我肯定會報警的,你聽見了沒？」
說完，我踹了他一腳，直接回了家。
9
蔣安又找過我幾次,我不厭其煩，最後直接報了警。
他看見了我的決絕，已經知道我確實不會再認他了。
所以,他後來都沒有再出現。
而我的店鋪已經盤好,所有的準備工作已經完成，隻待開業。
再一次聽到他的消息,是在一個月之後。
聽張姐說，蔣為國和江文媚因為蔣安丟了工作,賺不到錢，就將他趕了出來。
蔣安氣不過,直接和二人打了起來,
後來不知怎麼地,蔣安從廚房裡拿出一把刀,直接將蔣為國和江文媚砍個稀巴爛,他也因此被捕入獄，被判死刑。臨刑前，獄警給我打電話,說蔣安想見我一面，我直接拒絕了。
之前就已經斷絕了所有的關系，再糾纏下去也毫無意義。
我看著生意紅火的店面，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從此,我不是誰的母親，我隻是我，趙林徽！
—— 全文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