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眼圈紅紅的，脆弱得像要隨時會死掉一般，邊親邊哀求：
「看著你和別的男人說說笑笑哥哥會死的，哥哥真的快瘋了。」
「不要這樣折磨哥哥。」
他把頭埋在我的頸窩，冰涼的淚水滑到我的頸側，我心裡酸澀不已，聽著他啞聲道：
「知道哥哥有多愛你嗎？」
「你罵得沒錯，我就是個變態。」
「這天底下，哪有覬覦妹妹的兄長。」
謝淮左抬眸，眼神悽楚地望著我。
「哥哥也想放你自由，可我試過很多次，我真的做不到……」
「西西，我做不到……」
他把一把匕首塞到我手裡，握著我的手，把鋒利的刀刃抵在自己的脖頸處，湿漉漉的黑眸裡是刻骨銘心的愛意。
他衝我微笑，如玉如雪雕刻的神明，一如既往溫柔。
「朝這裡，用力刺下去。」
「殺了哥哥，西西就能永遠自由，哥哥放你自由。
」我眼淚「唰」地落了下來。
心痛如絞。
哥哥這個瘋子！寧願死，也不願傷害我！
我滿臉的淚水，冷聲道：「匕首給我！閉上眼睛！」
謝淮左聽話地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搭在眼睑處，純稚又乖巧。
他不躲不閃，等著我殺他。
我用匕首割開束著我的綢帶，把謝淮左一圈又一圈綁在床上。
然後跨坐在他身上，又緩緩脫掉他的衣裳，露出一截精致白皙的鎖骨，我貼上去輕輕啄吻，那一塊肌膚很快就染上了大片緋色。
謝淮左的臉紅得耀眼，豔色驚人。
睫毛像蝴蝶翅膀，微微顫抖著，似乎想睜開眼睛。
我兇巴巴阻止道：「不許睜眼。」
他聽話地繼續閉著眼睛，低喘著：「西西……」
我又吻住他的嘴唇，唇齒相依：「也不許說話。」
身心相融的那刻。
我和謝淮左的眼淚落在了一起。
哥哥，你不敢碰我，那麼就讓我來碰你。
讓我們屬於彼此。
窗外的夜色寧靜，
屋內，滿室旖旎。10
第二日醒來時，天光已經大亮。
剛睜開眼，就撞到謝淮左的眼睛裡，裡面盛滿了濃到化不開的深情。
我紅了臉，在他懷裡蹭了蹭：「哥哥早～」
他悶哼一聲，身下滾燙。
我嚇得趕緊推開他。
昨晚火熱的畫面從我腦子中閃過。
謝淮左低聲笑了下。
我耳根燒得通紅，又嬌又兇：「你還笑！」
他捧著我的額頭，輕輕印下一個吻，柔聲哄我：「對不起，哥哥見到西西就徹底失去理智，沒有克制住。」
我羞赧道：「好啦，我原諒哥哥了！」
忽然從發鬢上摸到了一支發簪。
金光閃閃的蟬棲憩在薄如蟬翼的玉葉之上，精致可愛。
我眼睛都亮了：「給我的嗎？」
謝淮左「嗯」了一聲：「及笄禮物。」
「本來早就該給你的，可你那時不想見到我，一直不知該如何送給你。」
我在他的臉頰「吧唧」一口：「謝謝哥哥，我很喜歡。
」我和謝淮左的事沒有瞞任何人。
當日，他就牽著我的手，去見了爹娘，說要娶我。
我娘面露喜色，又開始掉眼淚：「太好了，為娘早就盼著這一日了。」
府裡開始熱熱鬧鬧準備大婚事宜。
謝絨對我也沒了敵意。
我最初還以為是姐姐變嫂子，不算是對手了的緣故。
後來才知道是謝淮左特意找謝絨談過話。
我心中甜滋滋的。
正當我沉浸在幸福中時，我被長公主的人請到了公主府。
國色天香的公主笑了笑：「既然你知道自己不是謝府的小姐，那你想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
我不明所以，直覺她有些危險，想都沒想拒絕道：「不想，既然他們當初丟棄我，我對他們也沒什麼好奇心。」
「他們不是丟棄了你。」長公主拿出了一份機密資料給我，「看完就知道了。」
我慢慢翻著那份資料，越看越心慌。
這份資料上說，是謝淮左殺了我的親生父母，然後把我託付給謝夫人撫養，
謝夫人帶著我在杭州住了一年，然後又帶著我回了京城。長公主道：「你有六歲之前的記憶嗎？」
我愣住了。
頭痛到要炸開，關於六歲之前的事，怎麼都想不起來。
長公主輕輕撫摸著懷裡的小貓，淡淡道：「因為你六歲之前的記憶被謝淮左找神醫抹去了，他怕你想起來一切，也怕你知道是他殺了你爹娘。」
我眼眶通紅，怒道：「你胡說！我哥才不會這樣對我！」
長公主用憐憫的眼神望著我：「愛上了殺父殺母的仇人，真可憐。」
「所以呢？你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還要繼續裝作不知道，跟仇人成婚生子渾渾噩噩一生嗎？你這樣對得起你慘死的爹娘嗎？！」
我痛苦地抱住頭。
腦子裡閃過一些零碎的畫面。
謝淮左渾身浴血，持劍闖入，仿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
長公主走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柔聲道：
「想為你爹娘報仇嗎？」
「我能幫你。
」11
從公主府出來。
我心神不寧，晚膳也吃不下。
謝淮左親自下廚，給我做龍井蝦仁，用筷子夾到我嘴邊哄我吃。
我看著蝦仁，忍不住哭了出來：「哥哥，你吃蝦會起紅疹嗎？」
謝淮左放下筷子，拿著手帕一點一點幫我擦淚，幫我散了的發絲勾到耳後。
「哭什麼？嗯？」
「我們西西都要變成小哭包了，比小時候還嬌氣。」
我抱住他的腰，把眼淚都蹭到他懷裡。
「哥哥還沒回答我呢。」
「不許騙我！」
謝淮左拗不過我，語氣有些無奈和寵溺道：「確實會起紅疹。」
我哭得更大聲了：「那哥哥為什麼要吃，還陪我吃了那麼多年。」
謝淮左抬起我的下巴吻了上來。
這是一個混著淚水有些鹹澀的吻，卻也極盡溫柔，撫慰著我破碎的心。
他的額頭抵著我的額頭，聲音低低啞啞：
「西西，為你做的一切，哥哥都甘之如飴。」
12
大婚之日，
十裡紅妝，鑼鼓喧天。長公主和小皇帝都來了。
謝府亂中有序，一切都有條不紊進行著。
直到我和謝淮左牽著紅綢走入正廳拜堂時，變故橫生。
一大群士兵將謝府圍了個水泄不通，有個將軍帶著士兵衝進正廳，對著小皇帝刀劍相向。
謝淮左冷聲道：「保護陛下。」
幾個親衛站在皇帝跟前，將他牢牢護住。
小皇帝看向長公主：「皇姐，你要謀反？！」
長公主笑了笑：「朝兒你還小，皇姐先替你坐穩了這江山，有何不可？」
謝淮左剛想拔劍。
我拿起一張弓，拉滿了弦，對準謝淮左：「住手！」
我的箭術是謝淮左親自教的，名師出高徒，不說百步穿楊，這麼近的距離想要殺了他還是綽綽有餘。
謝夫人驚慌道：「西西你這是在做什麼，那是你哥哥啊！」
我充耳不聞，盯著謝淮左問道：「是不是你，殺了我爹娘？」
謝淮左望著我沉默不語。
眼淚「唰」地落了下來，
我撕心裂肺喊：「到底是不是！」謝淮左語氣平靜：「是。」
長公主打算快刀斬亂麻，發號施令道：「謝竹西，殺了他！」
「咻」的一聲——
箭矢挾著勁風射進了長公主胸前。
她捂著胸口，雙目圓睜：「你背叛我！」
我丟掉手裡的弓：「我從未站在你那邊，何來背叛？」
謝淮左沉聲道：「全部拿下！」
府外傳來廝殺之聲，大廳內偽裝成賓客的將士一擁而上，將長公主黨悉數拿下。
13
長公主的黨羽迅速被清洗。
謝淮左在這次平叛中立下大功，小皇帝給他半月的假期陪新婦。
也是後來我才知道,原來謝淮左早就知道長公主的計劃,將計就計引蛇出洞布下天羅地網將他們一網打盡。
我沒好氣：「那你不怕我真的放箭嗎？」
長公主想讓我殺了謝淮左，可惜我早就記起來了一切。
她隻知,我親生爹娘死於謝淮左之手。
卻不知也是謝淮左將我從我親生爹娘的地獄裡救了出來。
謝淮左環住我的腰,眼睛裡閃過一絲清淺的笑意：「我確實殺了你的父母，你若真想報仇，我不能攔你。」
「況且,能死在西西手裡，哥哥死而無憾。」
我撇了撇嘴，抱怨道：「哥哥真是越來越瘋了！」
謝淮左低笑一聲,擁著我躺下，目光柔柔地落在我的臉上。
滾燙的指腹挑開我的衣襟，唇舌印了上來……
我被熾熱的火焰融化在他懷裡。
很快就渾身顫抖,被卷入到漫天的快樂中。
14
【番外】
我叫卑奴，這名字是我親生爹娘取的。
我爹是黑山縣縣令，他娶了十幾個姨娘，生了很多女兒，家中所有的女兒過得豬狗不如，全是他攀附權貴的工具。
我就是其中一個孩子,在家中排十六。
姐姐們叫我十六妹。
從記事開始，我就要跟著青樓妓子學勾欄裡的本事，好幫我爹鋪平青雲路。
聽說皇城裡頭有個權勢滔天的九千歲，連皇帝都怕他，九千歲專好幼女，
他途經黑山縣時，我爹為了討好他,把年僅六歲的我送給了他。荒淫無度的宴席上，九千歲淫笑著撕開我的衣裳。
我害怕極了。
劇烈掙扎，拼死反抗。
九千歲被惹惱了，很快對我失去了興趣。
他命令我爹抽我一百鞭，不能多一鞭，也不能少一鞭,必須要死在第一百鞭。
我爹一邊打我一邊怒罵：「該死的賤人,讓你伺候貴人你還敢反抗！那可是九千歲，伺候他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賤種！」
他將我被打得皮開肉綻，血肉模糊。
我趴在地上奄奄一息時。
一個清雋的少年帶著士兵將持劍闖了進來，他殺瘋了,幾乎頃刻間就把宴席中的人悉數誅殺。
我放下碗筷：「娘，有話直說。」
「【謝」可他蹲在我面前,溫柔地朝我伸出手的那刻，又恍若神明。
他脫下衣裳包裹住我,把我抱起來,輕聲道：「別怕,哥哥保護你。」
哥哥保護你。
這一句承諾，謝淮左記了一輩子。
他找神醫幫我抹去了那段痛苦的記憶，給我取名竹西,給了我不一樣的錦繡年華。
淮左名都，竹西佳處。
謝淮左和謝竹西，永遠在一起。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