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恬恬，你有這麼一對沒見識的爸媽，注定一輩子出不了頭。」
「我要是你啊，就跟他們斷絕關系。」
我以為女兒會被挑唆。
沒想到她小小年紀還頗有些見識，把口紅擦了。
主動過來牽我的手：
「姑姑，我覺得我爸媽很有見識。」
「我是小孩子，我爸媽舍不得我出去掙錢養家，我媽說我隻要健康快樂就行了。」
「我也有很多漂亮小裙子，六一兒童節，老師也會給我化妝表演節目。」
小姑子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反而洛洛露出了一些迷惑的眼神。
看看恬恬，又看看鏡子裡的自己，再看看她媽。
「媽媽，為什麼我不能去幼兒園，為什麼我要掙錢？」
小姑子一巴掌扇在她臉上，然後對我和恬恬破口大罵。
「好心當成驢肝肺，還挑撥我家洛洛！」
「死丫頭，你聽她們這些窮鬼挑唆，難道也想當窮鬼嗎？
」「走，再也不來了！」
說完扯著洛洛扭頭就走。
連同門口的水果牛奶也帶走了。
沒過幾天，我刷到了小侄女的直播間，小姑子竟然真給她找了個 cp。
是個男人。
4
直播間熱度果然上升了。
男人戴著口罩，穿著西裝，自稱是洛洛的爸爸。
洛洛也親密地喊他爸爸，卻和男人展開各種親密互動，十分辣眼睛。
可直播間的熱度卻很高，還有不少土豪打賞。
屬實令我費解？這好看嗎？
小姑子給我打來電話，炫耀她最近又買了新車。
還問我後不後悔。
我很無語。
老公知道了以後，打電話把她罵了一頓，讓她以後別再來煩我。
還一再囑咐我，讓恬恬遠離小姑和外甥女，免得被她們帶壞。
我對他的反應很欣慰。
哪怕他很疼自己的妹妹和外甥女，但更在意我和女兒。
小姑子大發橫財的時候，我們一家人依然過著平平淡淡的生活。
三餐四季，溫馨美滿。
我和老公都不奢求發大財，對現狀很滿足。
恬恬也遺傳了我們倆的佛系性格。
偶爾看到小姑子和洛洛炫富，也隻流露出淡淡的羨慕，很快就忘了。
而我隻希望這輩子，能守好這個家。
離那對母女遠遠的。
但有時候，你越想越離，她們越是要黏上來。
小姑子突然宣布結婚，要帶她未婚夫來我家見家長。
這和上輩子有點不一樣。
她上輩子一直在家啃我和她哥，工作三天打漁兩天曬網。
就算在外面交男朋友，也絕口不提離婚。
因為她嫌那些男的沒錢，不配娶她。
有錢的，也不願意娶她這個離異帶娃的。
我很想勸老公別理她。
但老公是個心軟的，又隻有這一個妹妹，還是答應跟他們吃頓飯。
我想著，她結婚也好，省的以後有麻煩，又來糾纏我們。
到了約定的日子，小姑子開著她的新款保時捷來了。
在樓下就跟保安發生了爭執。
因為我們樓上不許停車，得停到地下停車場。
她在這裡住了好幾年，規矩是知道的。
非要在那根保安吵吵。
好多人在那圍觀，她完全不覺得羞愧，反而洋洋得意。
我才明白，她故意要炫耀自己的豪車。
等賺足了眼球，才願意把車開到地下停車場。
把我老公氣得夠嗆。
她帶來的男朋友卻一點不覺得丟人，反而得意地說：
「這小區也不高檔，肯定都沒見過這麼貴的車吧？哈哈……給他們開開眼。」
我認出了他，就是直播間自稱是洛洛爸爸的家伙。
果然夠猥瑣！
吃飯時，我發現一個古怪的地方。
洛洛不粘小姑子，倒是一直掛在這男的身上。
男的似乎也很喜歡洛洛，一會兒伺候她吃飯，一會兒伺候她喝水。
也不知道是我多心還是怎麼回事。
我老覺得他對洛洛太過親昵，手也不時地在她身上摸摸捏捏，很刺眼。
連洛洛要去洗手間，他也跟著過去照顧。
我和老公都覺得不妥。
老公還讓我去照顧洛洛，
卻被小姑子攔住了。她滿臉驕傲地說：「讓他去就行了，他照顧孩子特別有經驗，對洛洛視如己出。」
「要不是看他對洛洛這麼好，我才不會這麼快答應嫁給他呢！」
看她笑得滿臉甜蜜，我和老公如鲠在喉。
老公一忍再忍，還是沒忍住，勸道：
「他畢竟不是洛洛的親爸，還是要避避嫌。」
「恬恬現在上廁所洗澡，我這親爹都要避開了。」
小姑子立刻白他一眼：「哥，你能不能別把人想那麼壞啊？真是的！」
老公又生氣了，我悄悄踢了他一腳。
那男的已經帶洛洛回來了。
一頓飯吃得我和老公五味陳雜。
小姑子和那男的不是炫富，就是鄙夷我們家寒酸。
還表示想掙錢，他們一定會慷慨傳授我們經驗。
那男的賊眼不時地在恬恬身上轉，我不得不找個借口把恬恬帶出去。
洛洛也跟著我們一塊出去玩。
我思來想去，還是忍不住問：「洛洛，你這個爸爸對你好嗎？
」她點頭，然後告訴我，那男的每天都幫她洗澡，哄她睡覺，還給她買很多好看的小裙子。
我聽得頭皮都麻了。
雖然這是個白眼狼，但她畢竟還是個孩子，我忍不住提醒她：
「女孩子和男孩子不可以一起洗澡上廁所，也不可以讓男孩子碰自己穿背心和褲褲的地方，知道嗎？」
我給她比劃了一下哪些地方不能讓人碰。
可她卻噘著嘴，說：「爸爸是喜歡我才替我洗澡的，我喜歡跟爸爸貼貼！」
我屬實無語住了。
小姑子到底給她傳輸了什麼歪思想？
我再要勸的時候，那男的找來了，一把抱起洛洛，說要帶她和恬恬去遊樂場。
我婉拒了，把恬恬帶回家。
小姑子一家走後，老公又一直嘆氣。
說怎麼也勸不動妹妹，擔心那個男的不是好人，會害了她們母女。
我隻能勸他想開點，人各有命，胡亂摻和別人的因果，隻會反噬自己。
前世被害死的恐懼，依然籠罩著我，
我不敢忘記。老公卻想不開，好幾次勸小姑子再觀察觀察，別那麼著急結婚。
小姑子反而罵他管太多，要破壞她的終身幸福。
他看著妹妹一心往火坑裡跳，隻能幹著急。
小姑子怕他惹自己的親親老公生氣，幹脆把老公拉黑不再聯系。
我暗暗松了一口氣，希望這奇葩一家離我們越遠越好。
時間如白駒過隙，七年過去。
恬恬已經讀初中了。
洛洛還在做直播，奇怪的是，她好像沒怎麼長個兒。
我女兒都已經一米六了，她還像個六七歲的小娃娃。
現在是網絡紅人裡，爭議頗大的一個。
很多人討論她為什麼一直長不大。
小姑子對外解釋，她是先天疾病導致的。
但有人懷疑她給洛洛打了抑制生長發育的針，罵她把女兒當搖錢樹。
每次她發視頻，或者開直播，就有很多網友進去罵，甚至有人舉報。
隨著網友討伐的聲音越來越大，洛洛的直播間被封了。
5
這幾年老公已經徹底對小姑子寒心，
盡管知道她的所作所為，也不再過問。我自然不會自討沒趣，去關心她們一家。
連小姑子生了二胎，我也沒去看一眼。
老公的事業蒸蒸日上，人脈也廣。
小姑子不知道從哪兒打聽到，他認識網絡監管部門的領導，能幫洛洛解封。
又腆著臉找上門。
還對我們大吐苦水，說這幾年洛洛流量大不如前，她也沒掙到多少錢。
還要養兒子，特別艱難。
如果洛洛不能直播了，她就活不下去。
讓老公務必幫忙。
可她抹眼淚的手，還戴著鴿子蛋大的鑽戒，手腕上是價值百萬的翡翠镯子。
明明這麼有錢，還是不滿足。
老公黑著一張臉，問她為什麼就指望女兒掙錢，為什麼夫妻倆不能去找個正經工作。
她隻哭慘，說兒子離不開人。
而且她也沒學歷沒經驗，找不到什麼體面工作。
把我老公都整無語了。
他沒有犯傻，回絕了她的要求，說自己無能為力。
好心提醒她，國家在整頓直播圈，
讓小孩做擦邊直播，是違反青少年保護法的。讓她趁早死心，早點走正道。
小姑子見我老公不肯幫忙，立刻翻臉，把我們罵了個狗血淋頭。
還揚言等她翻身，一定讓我老公後悔。
老公也氣得要跟她斷絕關系。
兩人不歡而散。
再聽到她消息的時候，是一個朋友告訴我，她看到外甥女在外網做直播。
尺度之大，連她這個已婚人士都直呼受不了。
而且有時候還會跟她的繼父親密互動，讓人犯膈應。
我覺得很丟人，隻能說已經很久不聯系，不知道他們的事兒，也管不了。
女兒已經上高中，學業壓力很大，我操心自家事都來不及。
但其實恬恬讀書很用功，學習從來不需要我操心。
我隻一心忙自己的工作室，這些年事業發展很不錯。
家裡的條件越來越好。
我們根本不需要走歪門邪道，也能過上好日子。
而且沒有那對母女拖累，我和老公都能專注於自己的事業，比上輩子過得更好。
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和小姑子一家有交集。
直到恬恬猶猶豫豫地給我看了洛洛發給她的信息。
「媽媽，我覺得表妹好像精神有點問題了。」
6
我聽著洛洛發的語音，也深深皺眉。
她一會兒炫耀自己的名牌衣服和包包，說自己生活多麼美好。
下一秒就對恬恬口出惡言，問為什麼她命那麼好，沒有弟弟，父母都愛她。
然後詛咒自己的弟弟早點死。
這樣她就能奪回媽媽的愛。
恬恬問我：「媽媽，我們能幫幫表妹嗎？她雖然瘋瘋癲癲的，但很可憐。」
「小姑和姑父隻疼愛弟弟，隻把表妹當掙錢工具。」
「她每年都被迫注射抑制生長的針。為了維持身材，連飯都吃不飽。」
「她才十幾歲，就已經學會喝酒抽煙了！」
說著，給我翻出洛洛抽煙喝酒的自拍照。
照片裡，女孩頂著一張稚嫩的臉，卻顯得那麼頹靡。
我在想，如果她知道自己前世無憂無慮過了三十年，
最大的坎兒就是那次失業。她會是什麼感受？
可這一切都是她們母女的選擇，我不會幹涉，也絕不同情。
「恬恬，我們幫不了她。」
「她要想自救，可以報警求助。」
恬恬也明白，她繼承了父親的善良和心軟。
最後，她給洛洛發了消息，建議她報警。
洛洛很久才回了一段話，說恬恬站著說話不腰疼。
她怎麼可能會報警抓自己親愛的爸爸媽媽。
還問恬恬是不是嫉妒她年紀輕輕就掙了大錢。
洛洛被氣到了，不再理她。
我隻是冷笑。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她都不願意自救，我們這些不相幹的人，何必出手救她。
過了幾天，恬恬又跟我說，洛洛離家出走了。
想過來我家，問我能不能收留她。
我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洛洛是定時炸彈。
就算她對我們一家沒有惡意，我也不敢收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