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是如果喜歡一個人，為什麼會設計讓她背上賭鬼老爸的債務呢？
難道是對我蓄謀已久，奈何尋不到門路，所以出此下策？
小樣，早說嘛。
就他那張臉往我面前一放，哪裡需要那麼麻煩，我直接就從了。
事情撲朔迷離，牽動著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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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一ƭű̂ₙ肚子的疑問想找他問個清楚，可那天過後陸景城再沒有來過「夢今朝」。
就像開水姐說的那樣，他平時真的很少出現在大眾視野裡，像這樣一連幾天出現在會所的情況，一年都很少見一回。
心裡有些空，不過問題不大。
愛情本就是生活中很小的一部分，我又不是戀愛腦，隻是有點饞而已。
1 號包廂也沒了客人，作為專屬小妹的我，工資照拿，卻不用幹活。
在吃了幾天白食之後，我的良心隱隱有些不安。
每天晃在同事們身邊，隨時準備衝上去幫忙。
主打做一個對單位有用的螺絲釘，
哪裡需要哪裡搬。站在會所門口，和迎賓姐姐們一起迎來送往。
遇見好幾個那天晚上一起喝酒的兄弟，我熱情地打著招呼，隻是他們好像都有急事，腳步匆匆沒看見我。
果盤小哥一個人推兩個車，很是費勁，我一個健步就衝了上去想分走一輛。
隻是小哥太負責了，非要跟著我一起把果盤送進包間才罷休，兩個人幹一份活，效率實在有些低。
陪開水姐一起去服務她的客人，我還唱了好幾首歌，又學到了新的技能。
隻是她的客人好像身體有些虛弱，全程捂著腦袋，像是很怕著涼的樣子。
一段時間下來，我和同事們的關系相處得都極其融洽。
他們都對我很好，每次我要求幫忙的時候都嚴詞拒絕，生怕我會累到自己。
拗不過他們，又闲不住。
我把目光瞄向了王經理。
王經理是「夢今朝」最專業也最忙的存在，能幫她分擔一些我很是開心。
趁她在忙，我悄悄幫她發了每日結算的員工工資，
沒有告訴她。做好事不留名是一件很酷的事情。
就當我以為又是完美的一天時，接到了來自派出所的電話。
賭鬼老爸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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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體是在河邊找到的，發現的時候已經有些腐爛。
警方判定為自殺結案，是通過恢復手機數據找到我的。
他的手機裡除了有新增的巨額欠款賬單以外，還有一封留給我的信。
說是信，隻不過是短短的幾句話。
【念念，爸爸又輸了。
爸爸對不起你，不能給你贖身，沒臉再見你。
這輩子連累你了，希望下輩子你能遇到一個好爸爸。】
我的內心其實是平靜的。
我這個爸爸啊。
活著時候，除了顛沛什麼都沒有給我。
死了以後，除了外債什麼都沒有留下。
他眼裡心裡好像隻有自己，和他的賭業。
有樣學樣，我眼裡心裡也沒有他。
草草處理完後事，我看見了陸景城。
他被一個穿著紅色吊帶裙的女人挽著，我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那女人走路一扭一扭地，聲音很是甜膩。
「景城，不就是死了個人嘛，這大半夜的，擾我清夢。」
陸景城的聲音倒是一如既往地好聽。
「乖，顧大鵬是從場子離開後出的事，來一趟會省去很多麻煩，你也不想讓你父親的場子惹麻煩對嗎？」
顧大鵬就是我那賭鬼老爸。
「你不是作為他的擔保人入局的嘛，能惹什麼麻煩？」
「傻瓜，我隻是擔保他有錢花，其他問題我們還是小心點比較好。」
原來他幫我爸還債，圖的是入局，不是我。
「景城還是你考慮周全，不過這一折騰我的美容覺是沒了，你得補償我！」
「怎麼補償？」
「今晚侍寢~」
兩人笑鬧著越走越遠，最後上了一輛黑色的轎車。
我沒有繼續跟了，再跟就不禮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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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疑問都在這一天有了答案。
黑心老板想入局賭場，苦於沒有門路。
於是瞄準了經常出入會所和賭場的顧大鵬，
假意籤下我打白工，給顧大鵬一筆錢還債。實則利用顧大鵬老賭鬼的身份，入局賭場，發家致富還是贏取白富美，或者二者都要，那就不得而知了。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我在這場謀劃中唯一的作用，是白給的打工仔，是回本的 PlanB，是充數的路人甲。
我就說嘛，哪有那麼多好事情。
雖然賭鬼老爸罪有應得，但我也不是很想成為有錢人 play 裡的一環。
我沒有回到會所，而是找了專業的律師，分析了我那 80 多頁的合同，看看有沒有可以操作的空間。
律師很專業，但合同更專業，幾乎沒有什麼漏洞。
「顧小姐，恕我直言，除非夢今朝倒閉，或者主動辭退你，否則這件事沒有什麼操作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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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學過一個成語，叫蚍蜉撼樹。
當時不理解為什麼螞蟻要去搖晃大樹，現在當自己成為那隻螞蟻的時候，終於明白了。
但即便明白了，蚍蜉依舊撼動不了樹。
我也依舊幹不過資本。
又回到了「夢今朝」老老實實繼續我的還債生涯。
王經理找我談話。
「小顧啊，你在「夢今朝」呢，隻用幹好你自己分內的工作就行，明白嗎？」
我當然不明白，懵懂地看著她。
王經理嘆了口氣，將手機遞到我面前，上面赫然是一條熱搜。
#驚！「夢今朝」驚現女魔頭，各界大佬表示，根本不敢去！
#何方神聖？探索各界大佬與「夢今朝」女魔頭的恩怨糾葛。
「這兩天「夢今朝」的生意慘淡，很多常客都不願意來了。」
我點開熱搜，隻見圖片上打碼的女魔頭和我一模一樣，可是新聞裡的內容又都是胡編亂造。
什麼叫我憑借一己之力幹翻了十幾個行業大佬，豎著進「夢今朝」橫著出去？
我們那天喝得明明很開心。
什麼叫我往「夢今朝」門口一站，猶如地獄羅剎，各界大佬紛紛躲避？
明明是他們有急事，好嗎。
王經理很是無奈，
「總之，以後你還是不要亂跑了。」18
王經理的無奈和律師的話在腦海裡重疊，給我提供了新的思路。
我從沒想過從前的熱心之舉，會給「夢今朝」如此大的衝擊。
既然如此，就讓衝擊來得更猛烈一些吧。
很快，客人們、我、王經理，就在夢今朝裡形成了一道追逐閉環。
我追著客人們「熱情」服務，客人們受不了追著王經理投訴，王經理大怒，滿會所地找追著客人的我。
她集結了所有的員工出動，卻抓不住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的我。
並不是因為我有多厲害，而是所有的員工基本都向著我，畢竟我每天也會學著王經理一樣，額外給他們結算一次工資。
當然，羊毛出在羊身上，黑心老板賺那麼多錢，應該不會在意這點損失吧。
真金白銀進口袋，人心是會偏的。
終於，夢今朝廢了，王經理也累了。
一天她把我堵在宿舍，「姑奶奶，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我佯裝不懂，
「不怕苦，不怕累，為夢今朝的未來添磚加瓦！」王經理徹底沒招了，見我勸不動，直接說道，「你收拾收拾東西，走人吧。」
我壓制住激動的心情，「你的意思是，要辭退我？」
「是的。」
「那不行，我爸還欠你們錢呢，人雖走了債還沒消。」
勝利的號角往往都在拉扯後吹響，我不能答應得太快，不然會被發現端倪。
王經理直接破防，她跪坐在沙發旁求我。
「姑奶奶你快別來了，你爸欠的錢不要了還不行嗎！」
我低頭壓著嘴角，「可是離開的話，還有天價違約金……我付不起啊。」
「夢今朝單方面辭退你的，不用你賠違約金！」
我猶猶豫豫。
「再給你 N+2 的人道主義賠償！」
「成交！」
我迫不及待地掏出之前籤署的「賣身契」，遞到王經理面前。
王經理比我還著急，馬上就開始進行作廢合同流程。
這時一道幽怨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王經理，你把念念辭了，我上哪去追老婆？」19
黑心老板一句話，王經理和我都很懵。
但王經理能退下，我卻被攔了下來。
臨門一腳被這臭狐狸給截了胡，我真的很生氣，言語間也染上了幾分怒意。
「陸老板，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他順手帶上門，朝我走來，「沒亂說，難道我表現得還不夠明顯嗎？」
我被逼得往後退了幾步，「行，我就當你說的是真的，但我不接受，還有事嗎？」
這裡追一個，那裡追一個，廣撒網是被你玩明白了。
「念念，你怎麼了，是因為你父親的事情心情不好嗎？」
陸景城察覺不對，大手箍住我的肩，低頭抵著我的腦袋。
「我很抱歉沒有第一時間陪在你身邊，我以為他把你賣了，你對他應該沒太多感情的。」
「這是我的問題，對不起。」
「不要對我冷冰冰好嗎？給你摸腹肌。」
什麼跟什麼。
「誰要摸別人摸過的腹肌！
」我甩開他的手，眼淚從眼眶掉了下來，怎麼擦都擦不掉。
我不想哭的，可天生淚腺失禁體質，一激動呼呼冒眼淚，丟人丟大發了。
陸景城一邊蹲下給我擦著眼淚，一邊著急地喊冤，狐狸眼都瞪得溜圓。
「沒有別人，隻有你摸過！」
好小子，還不承認。
把那天警局外看到他和紅裙女人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講了一遍。
我掐著腰，掛著淚珠鼻涕泡，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俯視他。
雖然我哭了，但這場架我肯定是吵贏了，給這個水性楊花的男人當場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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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城一愣，隨後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
我更氣了，居然沒有拆穿渣男後的打臉場面。
他好囂張。
陸景城按住想離開的我，不疾不徐地掏出手機撥通一個電話，按了免提。
電話接通，那邊傳來了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
「張警官，江湖救急，女朋友看見我和樓梟他女兒在一起，誤會了，快幫我解釋一下。
」想起來了，那個熟悉的聲音，和那晚通知賭鬼老爸死訊的警察一模一樣。
「哎呦，那我們可罪過大了。」
「弟妹你聽我說，陸景城可是個好同志，接觸樓家那些人是幫我們警察辦案，絕對沒有不當行為哈！」
「就最近查抄的地下賭場那件事，多虧了陸同志的幫忙。」
「弟妹,你可千萬別氣他瞞著你哈，任務完成前都是要絕對保密的。」
「啥時候辦喜酒和哥說，ŧũ̂⁺到時候給你們備一份大禮賠罪！」
王警官一口一個弟妹叫得,我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紅裙女人的誤會解釋清楚了,又一個更深的誤會產生了。
電話掛斷後，陸景城單手把我攬進懷裡。
「所以說,我們念念之前是吃醋了,對嗎？」
他笑得得意，我無從辯駁，試圖轉移話題。
「所以，一開始你的目標就是我爸,想讓他帶你入局，之後再端了那個地下賭場嗎？」
陸景城搖了搖頭，
「一開始我的目標不是他，是你讓我改變了主意。」「什麼意思？」
「看到你跟著父親生活的艱難，想幫幫你。」
「一開始對他的策略是勸他從良,可是伯父很固執。」
「後來，聽說他輸得很慘，到處賣女兒，不忍心你再跟著這樣的父親,就和你籤了那份合同,順便把伯父看在眼皮子底下。」
「我以為他輸了還是會想辦法籌錢,就沒有放太多精力看護。想著隻要等到我們端了那個賭場，再好好處理他的問題也不遲,可惜……」
陸景城低下了頭，「對不起念念，我沒有保護好伯父。」
「沒什麼好對不起的,路一直是他自己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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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城留在「夢今朝」的時間變多了。
我也不再是這裡的陪酒小妹，他給了我一個新的職位,老板娘。
和所有員工宣布這件事的時候，除了開水姐一副早有預料的模樣,其他人都是驚訝或懵逼的。
唯有ţŭ̀ₛ王經理一臉問號。
因為她剛和陸景城匯報完這段時間我的所作所為，以及「夢今朝」如今的慘淡,和我行為的相關性。
努力地向老板證明開除我這個決策，她是正確的。
結果下一秒我就搖身一變成了老板娘。
看著她噼裡啪啦抱著手機不停地打字，我明白，這次一定罵得很髒。
於是上前攔住她，「王經理，你放心，我還沒答應呢，不算是老板娘,他瞎說的。」
開玩笑，怎麼能因為這種事讓這麼專業的經理失望。
陸景城那張帥臉馬上就垮了下來。
委屈巴巴地看著我，「念念,摸了我的腹肌,可是要對我負責的……」
我揉了揉他滾動的喉結,抬起他的下颌。
「施主莫急，凡事都要有個過程，我先驗驗貨,老板娘的事情，日後再議。」
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那麼有勁。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