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那你可以和我小姨子結婚啊！咱倆還能親上加親多好啊！」
婉拒沒用，還讓我聽到了十分炸裂的對話。
「他那麼多套房子，嫁過去就都是你的了！」
「而且你外甥快上小學了，把事辦了不就可以過戶一套學區房過來了嗎？你給我抓緊了啊！」
1
我今年 28 歲，未婚，沒對象。
我不急，父母也不急，大學室友趙坤倒是急得不行。
畢業後，宿舍裡就我倆生活在一個城市，所以有時會約飯見見面什麼的。
趙坤一畢業就奉子成婚了，他家境一般，大學又躺平，畢業後因為女朋友懷了孕，各種忙結婚的事兒，遲了整整一年才開始找工作，至今還拿著月入五千的工資。
他老婆又是全職太太，一家三口就靠著父母和那點工資過活。
就這樣，趙坤還覺得他很牛！
因為他有個大胖兒子……
每次見面他十句裡有五句都是「我寶貝兒子」。
比如今天。
「我這人雖然不厲害，但還好得了個大胖兒子呀！在鄉下，大俊可是香饽饽！哪家兒子五歲能比我兒子壯實！」
看著吃得滿臉都是的大俊，我沉默了瞬。
大俊人如其名，是小孩群裡最大的一個，穿著不合身的衣服，肚子露了半截。
「有錢有什麼可羨慕的，賺那麼多錢生個外嫁女，多少財產都歸了外人，還是兒子好，你說是不是？」
「什麼年代了，男女都一樣，我就想要個姑娘，多貼心呢。」
趙坤一頓嘖嘖嘖，嘲笑道：「你女朋友都找不到，誰給你生啊？」
我朝他丟過去一個靠枕：「別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周昱啊，你今年可 28 了，是打算好光棍一輩子嗎？」
「光棍一輩子也行啊，背著包我就環遊世界去。」
「那誰給你養老啊？」
「養老院多的是，說不定我晚年才會遇到真愛呢。」
「那你爸媽那麼多財產怎麼辦？」
我聳聳肩表示無所謂：「走之前捐了唄。
」「捐了？」
「是啊。」
大俊吃得滿臉都是，我抽了張紙給他擦擦，錯過了趙坤若有所思的神色。
2
去年工作室盈利不少，我就賣了原來的房子，再加了些錢買了套 230 平方米的大平層，準備辦喬遷宴。
趙坤接到我邀請的電話的時候，羨慕道：「230 平方米的房子，我想都不敢想。我們一家五口就擠在這幾十平方米的老破小裡，你一個人住那麼大的房子，你真是天生富貴命。」
我安慰他以後大俊肯定會買大房子，他驕傲地說也是這樣認為。
喬遷宴這天，到晚上九點的時候，人都差不多走光了，隻剩下趙坤一家三口。
我忙著送客，一轉頭，就看到趙坤老婆領著兒子往我的臥室走。
我忙走過去攔住。
「嫂子你這是要去哪兒？」
李嬌尷尬地往後退了退：「大俊找洗手間呢。」
趙坤老婆帶著大俊一晚上進了多少趟廁所，怎麼這時候找不到了？
我有些不高興。
今天他們一來，趙坤就帶著老婆兒子到處鑽，主臥是我特意鎖了門的，他們就沒進得了。
我低頭看了眼她手上拿著的鑰匙：「嫂子，這鑰匙是我家的吧？」
李嬌臉更紅了，本來因為酒醉在沙發閉目養神的趙坤這時候醒了。
他大步走了過來：「大俊這小子，他以為是我們家的呢，非要拿著，周昱你別介意啊。」
說完他把鑰匙塞到我手裡。
「沒事，天也不早了，要我送你們嗎？」
「行啊，正好咱哥倆在路上能聊會兒，之前人多我和你都說不上多少話。」
我：……
趙坤從進門開始，嘴就沒停過。
從房子大小、格局、地理位置再到裝修說了個遍。
「這個房間採光好。」
「你這空房間可以弄個兒童房啊！」
我擦汗，沒孩子我弄個兒童房幹嗎？給你住啊？
他不停地左看右摸，要不是我媽不給，還想讓我把家裡的發財樹送給他。
他們家在城邊，
離我家有些遠，不堵車的情況下也要差不多半小時。「周昱啊，你這命可真好，爸媽都是公務員，退休工資就有一萬多，那麼多套房子現在又換了一套，人比人真是氣死人呀。」
趙坤爸媽是開打印店的，一家五口擠在 70 平方米的老房子裡。
「別這樣想，或許大俊是個有出息的呢，以後他也可以給你們買房買車，往好的想。」
「是，會越來越好，我兒子一看就是個出息的。」
我點頭附和。
趙坤朝後座的李嬌遞了個眼色，李嬌便插話進來了。
「周昱啊，你現在連個對象都沒有，伯父伯母不急嗎？」
「他們怎麼會急，忙著看山看水呢。」
「那也不行啊，你身邊沒有個知冷知熱的，以後病了都沒人管。」
我無聲嘆氣，心想趙坤這兩口子怎麼回事啊，一個輪著一個催婚。
「遇到合適的再說吧。」
「不用等了，我這剛好就有個合適的！」
我從後視鏡看她一眼。
「誰啊？」
「我妹子啊！」
我皺了皺眉，李嬌有個妹妹我是知道的，高中讀完就打工去了。
「我沒記錯的話，嫂子妹妹才 20 吧？」
「21 了，年輕水靈，追她的人可不少！」李嬌說著就把手機打開讓我看照片。
我瞟了一眼，還蠻……精神的說實話。
於是笑了笑拒絕：「這看著還小呢，我就不老牛吃嫩草啦！讓他們小年輕玩兒吧。」
趙坤不贊同地說：「我小姨子雖小，但成熟多了，和你最合適不過！」
我想：催婚不成還來湊對象了？
「人家願不願意還另說呢。」
「願意的，願意的，要是你答應了這事就這麼定了！」
我詫異地看了趙坤一眼，他似乎很興奮。
「不用咯，我單著挺好。」
見我不松口，趙坤又繼續道：「周昱，你不結婚也行，但沒個孩子怎麼辦？以後生老病死的，也沒人管。」
「日子是一天天過的，沒必要想那麼遠，
再說了，我可以住養老院啊。」趙坤聽了唉聲嘆氣：「那多可憐啊？不去，你認大俊當幹兒子吧，以後他還能給你養老，多好！」
我詫異地看他一眼，這趙坤最寶貝的就是他那兒子了，他會願意兒子養別人的老？
「別，我沒這福氣喲，養仨老人，大俊得打多少工啊？」
趙坤聽了來勁了，開口說：「周昱，這樣，你認大俊當幹兒子，等他以後上大學結婚找工作，你都幫襯點，待老了再把財產交給他管著，你就安安心心地過退休生活，讓他照顧你，怎麼樣？我想得周到吧？」
我被他這話給驚到了，總覺得哪裡不對。
「不用，你就別擔心我了，萬一沒兩天我就有了想結婚的人呢？」
趙坤聽了沉默一瞬，眼裡閃過異樣的神色。
真是奇了怪了，他咋這麼操心我養老的問題？
3
趙坤開始和我聯系頻繁，以前一兩個月吃個飯，從這個月開始幾乎每個星期都要來找我。
還是帶著老婆孩子來我家找我。
每次都是說孩子放學餓得不行，外邊的不幹淨，到我這做個飯。
我忍了。
「你這房子買對了，旁邊幼兒園、小學、中學都有，真是羨慕啊，我還住那破樓梯房，好的小學根本不考慮我們。」
他這話我已經聽了數十遍。
今天我工作上有些問題，心情本來就不好，下班回家又看到在小區門口「蹲點」的三個人，煩得不行。
「那你貸款買啊，把老房子賣了，再貸個款，說不定能換個三室一廳。」
我語氣不好，話也直接，趙坤聽了愣住。
李嬌正陪孩子玩玩具車，聽了這話也轉過了頭，見趙坤臉色不好，忙走過來打哈哈。
「我們怎麼買得起喲？一個月就那點死工資，孩子都要養不起了，不說這個了。」
我心裡也有些覺得自己說話直接了，剛想說點話圓回來，就被李嬌接下來的話打回去了。
「周昱，你什麼時候有空，和我妹妹見個面吧。
」黑人問號臉。
「見什麼面？」
「上次不是說好了嗎，你倆見個面，要是合眼緣就處處。」
我臉黑了。
「嫂子，我怎麼記得自己是拒絕了呢？」
李嬌也不惱，笑著回：「見個面而已，我以為你會同意的。」
「是啊，周昱，那可是我小姨子，這個面子你該給吧？」
我站起身：「趙坤，你一天到晚催婚，我能理解你可能是作為朋友的關心，但我不需要。」
「面就不見了，還有我以後下班要回父母家吃飯，你們直接回家吧，別等空了。」
放話送客，兩口子一臉錯愕地被我送出門，大俊走之前還哭著要在大房子睡。
關上門後，我到陽臺抽了根煙。
當了整整一個月的包子，終於把人給拒了，我和趙坤這同學情真要被磨沒了。
可接下來發生的事讓我明白，在趙坤那裡，從沒把我當朋友，隻把我當待宰的肥羊。
4
大俊 6 歲生日趙坤說要擺酒席，
老早就給我遞了帖子。我看了眼帖子，心裡納悶，趙坤前段時間說公司裁員，他被開了，怎麼還有闲錢辦酒席？6 歲生日也是要遞請帖的嗎？
雖然疑惑，但我也沒多問，這是人家的家事兒，隻管去就是了。
等到了酒店，我傻了。
因為前臺告訴我今天並沒有人辦宴席。
我打電話讓趙坤來接我，他穿著身短袖短褲就出現了。
上了酒店二樓，發現就一個包間，兩桌人，而且好像還都是八大姑七大姨？這還要發請帖嗎？
「來來來，周昱，你坐這兒啊！」
趙坤領著我入座，大俊從椅子上跳了下來，朝我撲過來，他緊緊地抓著。
我低頭一看，他滿手都是油，弄得我衣服上都是。
「幹爹，你給我帶紅包了嗎？」
幹爹？我眼睛瞪大，不明所以地看向趙坤，後者笑而不語。
什麼時候我又成幹爹了？
「啥幹爹啊，大俊，叫叔叔，我可不能佔了你爸便宜。」
夫妻倆聽了後對視一眼，
李嬌過來拉走我身上的大胖小子。「周昱你別介意啊，大俊實在是太喜歡你了，所以才這麼叫。」
「不過，有個幹兒子多好啊，別人想有都有不起，多個兒子以後還可以給你養老呢！」
趙坤說得眉飛色舞，我聽著心裡不舒服，怎麼又扯到養老上了？
大俊不停地扭動著身子，想從李嬌懷裡掙開。
「幹爹，給我紅包！」
我從包裡掏出紅包，裡邊是 500 塊錢。
趙坤先開心地接了過去，摸了摸紅包，臉肉眼可見地垮了下去，大俊著急地把紅包搶了過去。
小孩更直接些，不高興了就會說出來。
「這麼少啊？幹爹，你再給我包多些，不然以後你老了我可不管你！」
李嬌連忙捂住兒子的嘴：「你瞎說什麼呢！」
「是啊周昱，就這句幹爹怎麼也得包個 5000 塊吧！你又不差錢。」
我愣住，5000 塊？
「給我！」大俊伸出手，一副不給就要打滾兒的架勢。
瞧了瞧周圍熱鬧的氣氛，我忍了忍和他解釋。
「大俊，叔叔沒帶那麼多錢，下次再說吧，好嗎？」
「爸爸，你拿手機，讓他掃微信！」
我整個人猶如被雷劈了一樣，這是一個剛滿 6 歲的小孩可以說出的話？！
而且趙坤還真拿了手機要讓我掃！
天殺的，就是趕豬上架也不是這個法啊。
於是我當著一家三口的面關了手機。
「沒電。」
再沒眼力見的人這下也能明白了，趙坤也不怒，笑著說和我開個玩笑，李嬌倒是哼了一句，拉著兒子走遠。
隱隱約約還聽到她說了句：「沒事兒子，反正以後都是你的。」
我心裡開始打鼓，越來越覺得這是場鴻門宴。
由於這一小插曲，我食之無味，正打算找借口撤的時候，包間的門開了。
進來了一黃發女子，濃妝豔抹，滿身劣質香水味瞬間充斥四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