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媽長舒一口氣。
我攥緊了拳頭：「要告也是我告！」
我看向牆角的攝像頭，剛剛蘇蘇爸爸所做的一切，已經從頭到尾都被記錄下來了。
明天我就去報警，並在第一時間進行傷情鑑定。
我揉了揉頭皮，看著掉在地上的發絲。
可手機消息打亂了我的思緒。
樓上阿姨給我發來消息：
【歡漪媽媽，我剛才樓下遛彎，遇到蘇蘇媽媽和晨晨奶奶聊天。
【說什麼，如果幫蘇蘇媽媽從你手裡要回來錢，就分晨晨奶奶百分之十。】
我腦袋嗡一聲。
晨晨奶奶真是想把我坑到死。
半年 1800 塊的勞務費，百分之十是 180。
連這錢她都惦記。
我慢慢地坐回到沙發中，陷入沉思。
幾個孩子，我是真心喜歡。
如果當初不是家長們強烈要求，其實我根本不會收費。
我未來也是要回歸職場的。
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人不是殺人放火的狂徒。
最可怕的，恰恰就是晨晨奶奶這種無賴。
我不想讓她得逞，更不想被她每天騷擾，留下任何漏洞給她鑽。
於是，我打開手機，給每家Ťŭⁿ發了消息。
【XX 媽媽，你好。
【當初是你們求著我幫忙的，從頭到尾，從食物到看護，我問心無愧。
【但既然我和小朋友的緣分到此結束了，那麼我想送 TA 一份禮物.
【這裡是 1800 元錢，剛好就是這幾個月小朋友的託管費。
【我全部退還給你，好聚好散，希望每個小朋友健康成長。】
我媽知道後，氣得直跺腳：「你傻呀！憑什麼退回去！」
我抬眼看著她，露出了一個神秘的笑容：
「媽，我們既然不差這點錢，就不能被這點錢掣肘。
「他們現在以為自己佔到了便宜，但眼前就是火坑。
「我們隻有撇得幹幹淨淨，才能心安理得地看每個人惹火上身。」
話音剛落，家裡門鈴再次響起。
6
我媽打開門，
門外站著舉著手機的晨晨奶奶。她一看我們開門，立馬大聲吼了起來。
「網友們快看啊！這就是我跟大家說的貪吃蛇！」
我挑了挑眉：
「晨晨奶奶快進來，別在門口嚷嚷。
「您不記得上次被人報警說擾民，把您抓進去的事了？」
晨晨奶奶臉色一沉，聲音明顯壓低：「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擺了擺手：「快進來喝杯水，門口風緊，別吹著你。」
晨晨奶奶看著手機屏幕，生氣地啐了一聲：「什麼有禮貌？就她也叫有禮貌？」
然後她放低手機，眼睛從手機邊緣看向我：
「快！把你騙到手的錢統統還給人家家長！每家 1800，一共一萬零八百！」
哦？合著這個老家伙，不單單找了蘇蘇媽媽。
每家的 180 塊錢，她都不想錯過。
我笑著掏出手機，一個一個給網友展示轉賬記錄和我的聊天內容。
「晨晨奶奶，你看，我已經把錢都退回去了。
「本來也不想賺這份錢，當初還是蘇蘇媽媽趕鴨子上架。
「現在還回去了，我真是心裡無比暢快呢。」
網友們在晨晨奶奶的公屏上紛紛為我鳴不平。
【哎喲，大媽，人家做得多好啊，你幹嗎追著人不放？】
【這事你家又沒參與，為什麼你這麼著急？】
我笑著擺了擺手：「大家不要這樣說晨晨奶奶，我這攤活，晨晨奶奶主動攬過去了。」
【哦喲，搞了半天覺得這事不靠譜，是因為錢沒進自己口袋啊！】
不得不說，當代網友的腦子就是清醒。
我立馬拍了拍晨晨奶奶的肩膀：
「對不起啊，我也是退了錢之後才知道，你是上門幫忙討債的。
「讓您老賺不到這百分之十的提成了。」
網友們罵得更難聽了。
晨晨奶奶慌慌張張地關掉了手機。
她指著我想罵點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上下牙打架，哈喇子不自覺地掛在了下巴上。
她那一口大黃牙，
動不動就親自上嘴給自己孫子啃水果皮。不知道未來的日子裡，她會不會也這樣對其他六個孩子呢？
想到這些我就覺得惡心。
我連忙衝她擺了擺手：「沒事您就回吧，太晚了，我們要休息了。」
她抖著手指往門外退，嘴裡嘟嘟囔囔：
「好好好，小蹄子，你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看以後我怎麼對付你！」
我媽不知道哪裡來的精神頭，忽然蹦起來連喊三聲：
「退！退！退！」
7
第二天，晨晨奶奶就擔任起了接孩子的工作。
還是那六個孩子，他們一個個眼巴巴地看著我。
有的Ṱũₔ竟然委屈得哭了起來。
我心裡非常不是滋味。
可也沒有別的辦法。
晨晨奶奶盡心盡力地幹著第一天的工作。
看起來似乎很像那麼回事，可是，她肉眼可見地焦躁、煩悶。
我拿出準備好的水果，遞給歡漪。
歡漪高興地跳了起來：「哇！謝謝媽媽！好大的藍莓！」
幾個小朋友眼巴巴地往我們這邊瞟。
蘇蘇最先開了口：「奶奶，我想吃藍莓，以前我們不是藍莓就是西梅。」
晨晨奶奶眉毛一擰，一把拉過蘇蘇：「那東西不健康！都是沒見過的東西，有毒！」
蘇蘇鬧了起來：「我要吃藍莓我要吃藍莓！」
「吃什麼吃！你媽一個月給我幾個錢，吃那麼貴的玩意？吃這個！」
說著，她果然掏出一個蘋果，咔咔啃下來幾塊。
給每個小朋友嘴巴裡塞了一塊。
一個小朋友嘔了出來：「爛了，這塊爛了！」
孩子們越鬧越厲害，一時間竟然都抓狂起來。
我都跟著出了一身汗，很想上前安撫他們，可我根本沒有立場。
晨晨奶奶翻了我一個白眼。
「啐！想看老娘笑話，哪有那麼容易？」
說著，她從口袋裡掏出了幾根棒棒糖。
一看就是超市最廉價的那種。
裡面各種色素添加劑，最可怕的，是甜得要命。
小朋友的乳牙根本沒有那麼堅強，如果總吃這種東西，很快就會蛀牙。
「小朋友們看這是什麼？哪個小朋友不哭，奶奶就給你們一根棒棒糖！」
小朋友們蜂擁而上：「我不哭，給我，我吃。我不哭我不哭！」
晨晨奶奶給每個小朋友一根棒棒糖。
小朋友們安靜下來。
她下巴朝向我，得意極了。
就這樣，隻要有小朋友胡鬧，她就用棒棒糖安慰。
精明的小朋友，每天晚上能從她那裡騙走五根棒棒糖。
晨晨奶奶掰著手指頭，計算著成本。
果然，沒過幾天，她手裡的棒棒糖變了。
我偷偷拍過照，上網查了查。
她竟然買 25 塊錢 200 隻的棒棒糖給這麼小的孩子們吃。
8
就這樣，晨晨奶奶每天在公園筋疲力盡地帶著七個孩子。
終於，她受不了了。
有些孩子已經不接受棒棒糖安撫了。
他們瘋狂地嘶吼，打架。
晨晨奶奶開腔了。
她讓我見識了博大精深的國粹精華。
很快，有的孩子開始跟她學舌了。
我攥緊了拳頭，
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衝上去阻止孩子們學壞。可每當有孩子們罵髒話，晨晨奶奶就被逗得嘎嘎笑。
她還會拍手鼓掌：「哎喲我的娃娃喲，說得真好！真厲害！」
小朋友們受到鼓勵，髒話說得更起勁了。
然後晨晨奶奶會掏出巧克力，分給她覺得厲害的小朋友。
「這些事不可以回去說給爸爸媽媽聽哦，保密的小朋友，可以從奶奶這裡得到一塊巧克力！」
小朋友們紛紛跟她拉鉤：「不說！我不說！我要吃巧克力！」
我心痛極了，當初都是我帶著一起玩的孩子。
怎麼可能沒有情感？
看到眼前的一幕幕，我心如刀割。
既然如此，那眼不見心不煩。
索性，我再也不帶歡漪去這個公園玩了。
躲得遠遠的，心裡舒服多了。
沒多久，警察那邊的傷情鑑定也出來了。
我頭皮處有幾處血跡，明顯是被撕扯出來的。
加上我家客廳的監控視頻，足以將蘇蘇爸爸拘留起來的。
一旦拘留，
就算是留下了案底，以後對蘇蘇會產生嚴重的影響。警察把他帶到了公安局，他對自己的所作所為供認不諱。
根本沒有撒謊的餘地。
蘇蘇媽媽特別生氣：「趙歡漪媽媽，沒想到你這麼陰損。」
我歪了歪頭：「我陰損？你們上門跟我動粗，我行使公民合法權益，怎麼成了我陰損了？難道我就應該讓你們一把把薅掉我的頭發，窩窩囊囊不做反抗的好？」
蘇蘇媽媽衝上前指著我罵道：「抬頭不見低頭見！以後我讓你好過！」
警察站到我們中間：「在這裡你還敢威脅恐嚇？我們有權把你一起關起來。」
蘇蘇媽媽瞬間泄了氣。
她垂下肩膀，極不情願地跟我說：「私了吧。」
好。
求之不得。
9
蘇蘇媽媽垂著眼睛根本不看我：「說吧，你要多少。」
我坐了下來，笑著對她說：「一萬零八百。」
她騰地站起身：「你！你這個女人，真是歹毒！」
我又站了起來，
掏出手機：「我應得的！」轉賬後，警察讓我們籤署了文件，然後這件事就算結束了。
可蘇蘇媽媽並沒有放過我。
她聯合晨晨奶奶，把目標對準了我女兒歡漪。
是啊，都是當媽的，誰能不知道孩子是媽媽的軟肋呢？
幾周後，六個孩子中，有個孩子在教室說髒話。
被老師逮了個正著。
老師循序漸進地給孩子講道理，告訴他說髒話的危害。
可孩子罵得更歡了。
老師氣得批評他。
歡漪在旁邊搭積木，小聲地說：「他想吃巧克力，隻要罵人，晨晨奶奶就給他們巧克力吃。」
老師猛地回頭看向歡漪：「你說什麼？」
歡漪懵懂地看向老師：「我也想吃，可是媽媽不讓我罵人。他們還有棒棒糖，一天能吃好幾根呢。」
另一個孩子在旁邊哇地哭了出來：「張老師，我牙疼。」
張老師仔仔細細地檢查了孩子的牙齒，發現後面的大牙已經好幾個洞洞了。
她給晨晨奶奶帶的ŧû₀六個孩子都檢查了牙齒，
無一例外，統統壞掉了。隨後，她在群裡聯系了六位家長：
【晚上請幾位家長務必跟我聯系一下，如果可以的話，請現在立馬來一趟幼兒園。】
可六名家長都說自己很忙，要去的話ṭū₉，可能會很晚。
張老師依然堅持：
【無論多晚，我都在辦公室等你們。】
就在張老師聯系家長的那幾分鍾，蘇蘇和晨晨把歡漪推下了樓梯。
「就怪你！誰讓你告狀的！」
小朋友能有什麼壞心思呢？
他們以為自己在維護自己的好朋友晨晨奶奶。
卻不知道，自己已經傷害了無辜的同學。
10
聽到歡漪哭聲的張老師立馬給我打來了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