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突然發瘋一般往外跑去，甚至沒有選擇去開車。
刺骨的寒風擊打在臉上，整張臉好像被凍得失去了知覺。
這一刻我滿腦子隻剩下了一個想法，我一定要見到我的蔓蔓。
那是我的蔓蔓啊，我不能沒有她。
我不相信任何人，我的蔓蔓怎麼可能會死！
我在大馬路上橫衝直撞心裡想的是我最愛的蔓蔓一定懶洋洋的窩在沙發上等我。
本來要跑一個小時的路，我跌跌撞撞的跑過去，甚至隻用了半個小時。
鞋跑丟了一隻，腳上也全是血漬，似乎很痛，不過這一切我已經顧不上了。
可是等好不容易跑到別墅，我也沒有見到出來迎接我的蔓蔓。
我將整個別墅翻了個遍，就是找不到她。
最終我停留在浴室，裡面還殘留著一根警戒線。
好像是在告訴我這裡曾經被警方檢查過。
那個浴缸就靜靜的立在浴室裡面，以前的時候她最喜歡泡澡了。
好幾次在這個浴缸裡面笑的眉眼彎彎，
勾引的我不由情動。雙腿發軟，心髒的窒息感越發強烈。
渾身就好像被抽幹了力氣一樣，站也站不穩了。
癱坐在地上，背靠著浴室的瓷磚才將自己的身子撐住！
一路上眼睛被風吹的很痛，這一刻眼淚竟然肆無忌憚的掉個不停。
我努力睜大眼睛，想在浴缸裡看見我最親愛的蔓蔓。
最終也隻能雙手捂住臉頰，痛哭流涕。
哪怕到了這種地步，我還是想要欺騙自己。
我的蔓蔓活著，她隻是躲了起來。
可是腦海裡卻不自覺浮現劉媽給的那張照片。
我再也控制不住，蜷縮在地上，哭的像條狗。
「可是怎麼會呢？蔓蔓那麼愛笑，又那麼怕疼，你怎麼會選擇用那種最慘烈的方式離開我呢？」
「那該有多疼啊，你又那麼愛美，你怎麼會允許鮮血染紅自己最愛的白裙子呢？」
在腦海裡絞盡腦汁的想了我的蔓蔓會活下去的理由。
這個時候有人敲響了門，劉媽走了進來，她遞給我一本日記本。
「尚總，別找了，湯小姐早就沒有活下去的勇氣了。」
「是您親手毀了她所有可能活下去的希望啊。」
這一刻我雙手卻怎麼也不敢接過那個日記本。
我的心就好像隨著這個日記本被沉沉的砸入了谷底。
好怕，好怕。
我害怕翻開這個日記本就會連最後一絲希望都沒有了。
我怕幻想破滅。
怕血淋淋的真相擺在我面前。
劉媽又從櫃子裡拿出一套腳鏈擺在我面前，她捂著臉哽咽道。
「尚總，這個腳鏈沾滿了小姐的鮮血。」
「那個時候腳鏈已經磨進肉裡了。」
「小姐本來就瘦，這個腳鏈更是硌著她每天走一步都在痛。」
「你不知道吧？那個時候小姐她給你打過電話了。」
「她跟你說他想把這個腳鏈拿掉。」
「但是您還記得當時您是怎麼說的嗎？」
面對劉媽咄咄逼人的眼神，我卻不敢回應了。
我想起來了。
那天我在許家正在商量訂婚事宜，
當時聽見她說我第一反應就是她會跑，會離開我。本來跟許家訂婚就是瞞著她的。
當時聽見她說要拿開腳鏈，我更心虛了。
在她一次又一次的要求是我好像還有了不耐煩。
「尚總，你是想不起來了嗎？不過沒關系，我幫你說。」
「那天你說，屁大的事情，別來煩我，行不行？我不允許你拿掉。」
「湯蔓蔓這輩子你必須一直在我的地盤，哪怕是死也隻能死在我的地方。」
「當時你聲音壓的極低，反倒顯得你旁邊那道清亮的女生越發刺耳了 ，我都聽見了許小姐說，老公，我們訂婚了，我可以改口了吧。」
「老公快過來吃飯啦。」
「那天開始小姐就沒有跟我說過一句話了。」
「這算是小姐最後的禮物吧，我把它交給你。」
「尚總，我身子骨老了，伺候不動了，所以今天開始就辭職了。」
「以後多多保重。」
劉媽將日記本和那小小的手鏈放在我面前。
轉身離開。偌大的別墅再次安靜了，就好像整個世界都隻剩下了我一個人一樣。
5
不知不覺那串手鏈已經被我狠狠地捏在手心。
這麼多年了，我們早已經不是當初那窮困到身上拿不出二十塊錢的窘迫少年了。
我身家過億，給她的卡有花不完的錢，送她的珠寶更是多到數不清。
我對她向來打發，公司同事們喜歡的那些奢侈品我全都買過來送給她。
可是我卻忽略了這些年不管我們再有錢，她手腕上帶著的。依舊隻有這一條破舊到失去光澤的鐵鏈子。
我攥緊手鏈的手死死的捂住心口，心髒好像痛的四分五裂了。
這一刻，我突然覺得自己真的很該死很該死。
這些年我口口聲聲都在說愛她，可是我卻好像總在忽略她。
沉封的記憶徹底被這條鎖鏈撕開，那些溫馨又美好的舊事配合上現在血淋淋的現實讓我痛不欲生。
「斯年哥哥，你送的生日禮我好喜歡呀，我會珍藏一輩子。
」湯蔓蔓十八歲的成人禮上，她穿著精致又漂亮的公主裙。
笑得眉眼彎彎 ，美好的就好像是墜入人間的天使。
那天生日宴現場有很多同學隨便一個人拿出來的禮物都比我這條鐵鏈子貴上幾百倍，幾千倍。
可是她都沒有去拆開，反倒將這廉價的鐵鏈子收在懷裡，如獲至寶。
我臉紅的不像話，就好像這個被我藏在心裡很長時間的姑娘終於跟我做出了回應一樣。
那種激動和欣喜的情緒我至今都還記得。
當時也有追求她的人看不慣，冷嘲熱諷。
「不是吧？就這？尚斯年多廉價啊，不好意思拿出手。」
「這條手鏈一樣都不配出現在今天這個地方。」
「這樣廉價又上不了臺面的東西配不上蔓蔓。」
我臉色漲紅，雙拳緊握卻沒有辦法去回懟他的話。
甚至我覺得他說的對。
可是當時我沒有什麼錢，還是我花了好大功夫才買到的禮物。
現場那麼多人，尤其還有蔓蔓，
我感覺我那廉價的自尊心被人狠狠的踩在地上無情踐踏。但是有人附和那個男同學的話。
「就是你這窮酸的私生子不會喜歡我們女神吧？」
「你也不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你配嗎？」
還有一些女同學戳穿了更殘酷的真相，無情嘲笑。
「好了，你們別說了，我可是聽說最近尚同學在學校附近的那幾條街撿瓶子呢。」
「不一定就這條值幾塊錢的手鏈都是他花了好幾天的瓶子錢才換來的呢。」
那一刻我再也抑制不住跑了出去。
那段時間在蔓蔓的引導下我漸漸知道了怎麼樣去反抗。
我強烈的壓抑著憤怒跑出去，我不能當場吵起來，也不能毀了蔓蔓的生日宴。
今天是她的成人禮，是她一輩子中最漂亮的一天。
我一口氣跑到學校天臺，怎麼也沒有想到身穿公主裙的她一直在身後跟著。
「尚斯年等等我。」
我背影都僵硬了，轉身看見她氣喘籲籲小臉漲紅的跟上來時，
眼眶瞬間紅了。那個年紀的孩子自尊心強，我沒想到她竟然會放棄自己那麼重要的成人禮跟上我。
內疚之餘還隱隱夾雜著激動和欣喜。
少年的情感總是炙熱又懵懂的，我走過去牽住了她伸過來的手。
我們一起在天臺吹風，一起說了好多好多話。
我至今都記得她那雙眸子亮晶晶，說出來的話讓我幸福了一輩子。
「尚斯年，別聽那些人瞎說，我真的很喜歡你送的東西。」
「不管別人怎麼樣，說你在我心裡你都是最好的。」
「尚斯年，我們一起約定考同一所大學，好不好？」
「今年我的生日願望就是能跟尚斯年在一起很多很多年。」
這是我聽過這世間最動聽的告白。
我們之間是她走出了第一步。
但是我沒有告訴她，是我先喜歡的她。
閃閃發光的湯蔓蔓不知不覺成了我生命中的全部。
那天她揚起手腕讓我幫她戴上，這一戴之後，她再也沒摘下來過。
那一晚兩個炙熱又孤寂的內心緊緊的相擁，
好像要把彼此融進身體裡。無數個日日夜夜，她漂亮又明媚的笑容真的像小太陽一樣時不時照亮我的心尖。
我曾做夢都想娶我的小公主為妻。
我想一輩子都跟她在一起。
我這一生都在為這個目標而努力，可是我還沒有做到，我的蔓蔓就已經不等我了。
那樣愛笑的她，該有多失望才選擇了那樣慘烈的方式永遠離開我。
我甚至不敢去想，可有些事情不是不去想，就能去逃避的。
6
現實總是殘酷的。
如今這條被他視若珍寶，曾經說過永遠都不會摘下來的手鏈這樣靜悄悄的躺在我手裡。
就好像是在告訴我，蔓蔓不要我了。
她走了，我永遠都見不到她了。
我茫然的盯著這個手鏈，心髒沉痛，壓抑到窒息。
明明上次我們才剛見過面的。
那個時候她不哭也不鬧，還會窩在我懷裡溫順的像個小貓咪一樣。
她跟我說，「尚斯年，你一定要娶我哦，我在拿命愛你咯，你可不能嫌棄我，
不要我。」那個時候我寵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尖，再三保證她一定那等到我。
可是現在呢，我們之間食言的人，好像是我！
我再也忍不住狠狠地抽打了自己幾巴掌，我真的該死。
我終究還是在悲痛欲絕的情況下，翻開了那個日記本。
首頁好好像新添上去的字跡。
「尚斯年，我把你還給你自己！」
「手鏈不要了，你我也不要了。」
「我要去陪媽媽了，尚斯年，如果可以，我希望從未遇見你！」
這些最平凡的字跡就好像變成了一把鋒利的刀子，直擊胸口。
眼淚大顆大顆掉下來。
我不敢再去翻第二頁。
我強裝鎮定，就跟沒事人一樣出門，我得去醫院。
蘇阿姨明明還在醫院呢。
在我特別看護的醫院，那裡有我從國外找來的各種醫療專家。
阿姨身體裡的癌細胞擴散，被病痛折磨的不成樣子，就連蔓蔓都不記得了。
我害怕蔓蔓知道後會刺激病情加劇，所以我將阿姨單獨帶去了那家醫院養病。
明明已經找到辦法了。
隻需要三個月啊。
三個月後阿姨就能痊愈了，三個月後，尚氏集團一定能度過眼前的危機。
我一定能在三個月裡找到融資的辦法。
隻需要熬三個月啊。
我以為對我們來說不難的，我以為把一切都做好，就很快過去了。
我原本已經在背後漸漸去籌劃了，籌劃三個月後的婚禮。
有蔓蔓喜歡的海景房，裡面種滿她愛的月季，院子裡圍滿薰衣草。
之前規劃的時候我還在想，在熬三個月阿姨就出院了。
這段時間治病的同時把她的病情也養好，然後在三個月後，讓她親眼見證我們的婚禮。
我要讓我的蔓蔓成為全天下最幸福的新娘。
可是呢，沒有了，如今什麼都沒有了。
我開著車橫衝直撞，一路加速趕往郊區醫院。
按蔓蔓留下來的隻言片語我能察覺到不對勁，阿姨一定是出事了 。
從公司出來的時候瘋瘋癲癲走的著急，我沒有把手機放在身上。
當我趕到醫院的時候，阿姨的病房裡真的一個人都沒有。
心髒猛的下沉，我喊來負責的醫生護士，他們支支吾吾半天，最終有一個人站出來說話。
「那個尚總，這事真怪不到咱們醫院頭上啊。」
「那蘇阿姨那天見過你未婚妻後，整個人情緒崩潰，誰勸了都沒用，最後自己跳樓自殺了啊。」
「前前後後不到半個小時呢。」
驚訝不可置信之餘，我心頭更是直接湧起一股憤怒。
「怎麼回事？」
我憤怒的爆喝，情緒不受控制，我恨不得將醫院給砸了。
最終醫生和護士小心翼翼帶我去看監控。
「尚總，因為特殊病人需要二十四小時看護，所以我們有特殊儀器檢測病人情況，這是那天許小姐過來時的視頻。」
「因為當時您跟許小姐確實有官宣公布的通告在，她說她替您來的，我們也不好阻攔啊。」
「許小姐說是您通知說的放棄治療啊。」
「滾，都給我滾出去。
」指甲掐進肉裡，我死死的盯著屏幕看著上面許音音的背影，心底恨意翻滾。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蘇阿姨對蔓蔓來說意味著什麼。
那樣好的蘇阿姨竟然跳樓身亡了。
她的死，是不是就算是壓死蔓蔓的最後一根稻草呢？
7
「阿姨，你怎麼這麼賤啊，聽說你曾經也是名門千金呢，怎麼教導出來的女兒和你一樣不要臉呢？」
「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這是我跟尚斯年訂婚的視頻。」
「我才是他將要明媒正娶的妻子，至於你的女兒湯蔓蔓就是個小三。」
「她現在還住在我未婚夫的別墅裡當情婦，見不得光，給商圈前輩湯先生丟人現眼。」
「還有呢，一把年紀了，要死就趕緊死啊，花著尚家的錢，用著商家的資源。」
「真夠不要臉的，等我跟尚斯年領證後，我就有權將你那不要臉的女兒趕出去，讓她臭名昭著，千夫所指。」
「還有你，聽說你有心髒病是不是？
你怎麼不被我氣死呢，真是命賤！」「到時候我會把每一筆錢全都追回來，就是不知道已經破產的湯家能不能拿出這筆錢哦。」
「還有你那好女兒聽說得了抑鬱症呢，情緒不能過激，還是重度的，一個殘廢帶著一個賠錢貨，到時候我要你們活的像狗一樣沒有尊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