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們電話裡說的想和我談談，我拉了群的時候卻都一言不發。
於是我隻好說明建群的目的：
「你們可以同時在群裡發言，把你想說的話都說出來。」
「我不忙的時候會看完。」
然而直到晚上群裡隻有幾句話。
「怎麼，陳鳴生託了這麼多人？」
「我到現在都還沒有想好說辭。」
「他當初還在怪我們在江逐影面前提宋落曉呢。」
「我看他是活該，這個忙我可不幫了。」
「我也不幫。」
「那我更不幫。」
我在半夜的時候突然在群裡發消息來報復他們原來半夜建群擾我睡覺這件事。
「那你們誰幫我把這些聊天記錄發給陳鳴生，告訴他別費心思了。」
「我幫你。」
「我也幫你。」
「我更要幫你了。」
陳鳴生的復合成了他一個人的孤軍奮戰。
16
他找上門來的時候我熬了個通宵關了手機補覺，
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日落西山。到客廳倒杯水喝的時候才聽到門外面傳來試探的敲門聲。
我打開門，陳鳴生站在門外面，大概是等得久了，臉色看起來有些疲憊。
他問我：「落曉，你怎麼手機關機了？」
我指了指他想邁進來的腳步。
「我知道你肯定會來所以關機躲你的電話。」
話說完，他的腳步又退了回去。
我永遠都記得那天他離開的時候對我說的。
「落曉，我走了。」
我也沒有想過他會回來，哪怕他對我釋放了想復合的信號我也沒有做好準備迎接他的回歸。
我總覺得既然他一心要走，那我就讓他走好了。
而我對於他的成全都來自這六年的感情。
他再回來，我找不到可以支撐我去歡迎他的理由。
他隻字不提找人說服我原諒他失敗這件事。
反倒提起我們那半年裡他錯過我生日這件事。
他現在想起來想替我補過。
我後退一步想關門拒絕他這無意義的補償。
「陳鳴生，別做沒意義的事了。」
「你與其這樣糾纏我，不如學著我成全你那樣成全我。」
「我們還能假裝好聚好散。」
他不同意，還想花言巧語騙我。
隻是江逐影的電話來得突然，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又看了看我。
我指了指手機告訴他：
「陳鳴生，我們之間現在隔著不止你冷落我的那半年，還有江逐影。」
於是他便用當時向江逐影證明清白的手段來向我證明他和江逐影沒關系。
17
陳鳴生接通電話以後按了免提。
他那樣冷淡地聽完江逐影痛哭流涕的懺悔，說不會再同他計較和我的過去，求陳鳴生原諒他。
陳鳴生不為所動，嗤笑一聲問她：
「江逐影，我們也不過是談了那一個月而已，能有多深的感情。」
「我當時提分手的時候你不是也痛快地答應了。」
「你現在鬧來鬧去隻會讓我覺得幸好我和你分手了。」
我終於知道如果那日我苦苦挽留，
陳鳴生會是什麼樣子了。也會和現在一樣冷漠地看我深陷其中走不出來還笑我不夠灑脫。
也許他也會質問我：「宋落曉，我們也不過談了六年而已，又不是一輩子。至於這麼放不下嗎？」
我在他眼裡和江逐影唯一的區別不過是我自始至終沒有糾纏而已。
他掛斷電話以後像是邀功地看著我：
「落曉，我和她之間沒有關系了。」
我沒辦法感同身受那天江逐影聽著陳鳴生和我撇清關系的欣喜。
隻是問陳鳴生：「你回頭來找我的原因是什麼？」
「不是愛我，而是你懷著憧憬去發展下一段感情的時候發現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好。」
「然後你才覺得我們感情倦怠期裡的那點無聊你也可以接受了。」
「如果你沒有失敗，你大概還是覺得幸虧一腳踹開我了吧。」
他上前試圖推門而入打亂我的思維。
我狠狠地朝著他的腿上踢了一腳,他痛得抬腿,我快速地把他關在門外。
他再喊我,我就當聽不到了。
18
陳鳴生窮途末路之際才開始想起來拿著我們的初見來打動我。
他給我發了我們最初的那張合照提起他和我拍照時候的心情。
說第一眼覺得這個姑娘好漂亮，於是鼓起勇氣和其他人一樣上前問我能不能合影。
他甚至讓我看他緊緊捏著衣角的手指說他那個時候有多緊張。
也恰恰是因為他的緊張導致他忘了再次鼓起勇氣問一次聯系方式。
我家裡還放著一張陳鳴生洗好的照片。
我總覺得隻要憑著這份初見我可以在這段感情裡原諒他的一些小錯誤。
哪怕我受一些委屈也可以去體諒他六年感情冷淡以後的無聊和煩躁。
所以才會試圖去挽回這段感情。
可這些行動在他提出分手的時候都已經沒有意義。
也讓這份初見的特權失效。
後來他快速展開的下一段戀情不在我的接受範圍之內。
大概他那個時候也沒想過回頭所以無所顧忌地讓我知道江逐影的存在。
他明明知道的，隻要帶著江逐影來這裡我們肯定就會遇上。
其實，他不該回頭的。
所以他在最後問我：「落曉，我們要不要回去看一看？」
我拒絕了。
我沉默了好久還是給陳鳴生發過去我拒絕的理由。
「陳鳴生，有時候挽留感情的時機很重要。」
「如果你對我耐心全無的時候提出帶我去看看給這段感情一次爭取的機會。也許我們現在已經渡過這個難關。」
「恰巧你在用盡了所有錯誤手段以後再找到正確答案，可這個時候我早就已經放棄這段感情了。」
「我想,我們賦予了這段感情的開始太多能力。」
「結果到頭來，它也不過是那一點作用而已。」
「比如你提分手，它就消失一大半。」
「比如你暗示我不要糾纏你,它就又消失一些。」
「比如你和江逐影談戀愛,它就徹底消失。」
「陳鳴生，它沒那麼偉大，可以讓這段感情起死回生。」
19
我去音樂噴泉那裡坐了好久。
知道陳鳴生和江逐影分手以後我才把這個想法付諸行動。
想著總算不用躲著他們了。
我去的時候那裡已經人山人海,和平時的時候沒有區別。
沉睡已久的回憶突然又湧上心頭。
我想起和陳鳴生在這裡的場景。
他總是從四面八方出現裝作陌生人來見我。
「這位漂亮的女士，能不能給我留個聯系方式？」
他總是斤斤計較見我的第一面沒能給我留下印象也沒能鼓起勇氣找我要個聯系方式。
他那個時候也會遺憾我們之間錯過的那一段時間。
他總說：「落曉,如果早些和你在一起就好了。」
我們在人群裡一次又一次地上演一見鍾情的戲碼，然後手牽手穿梭在人群裡享受愛情碰撞出來的火花。
那個時候音樂噴泉唱出來的是什麼歌我從來沒有認真聽過。
陳鳴生給我的愛超越了周邊一切的存在。
那個時候我眼裡隻有他,他說愛我，我就用盡全力去回報他。
現在我坐在這裡看著別人手牽手地從我面前經過。
好像看到了我和陳鳴生的過去。
那個時候我們兩個描繪了所有的未來卻一次也沒有想過如果到最後分開怎麼辦。
音樂響起的時候我第一次認真地聽了它播放的內容。
「不如見一面，哪怕是一眼。」
好像我們之間挽留感情的答案也在這首歌裡。
他來見我，同我講我們之間出現了什麼問題，我們一起想辦法解決問題。
六年的感情基礎，不應該有難以說出口的問題。
可陳鳴生在厭惡這段感情的時候總是找了理由躲我,我們連見一面的機會都沒有。
20
音樂唱完以後我起身離開。
在不遠處看到了站在那裡的陳鳴生。
他站了多久我不知道,隻是知道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久違的和初見時候一樣赤裸裸的眼神。
所有時機都錯過以後,他隻能站在那裡看我,卻不能上前來找我。
而我再看他,也不會把那六年感情的光環落在他的身上。
時至今日，我也已經不會再為那六年感情破裂感到可惜。
可能我們之間注定就沒有結局。
他眼神裡流露出的哀傷我也能輕易地察覺到。
可那又怎樣。
對於這段感情我曾盡全力地去愛，也曾盡全力地去補救,到了最後我也給足了他尊重。
最先厭倦的人是他,沒完沒了和我爭吵的人也是他,提出分開的人也是他。
我到了現在依舊問心無愧,至於他我不在乎他的想法。
他沒能和我一樣第一時間去想盡辦法解決問題，而是把我當問題一樣解決的時候也沒想過我會不會傷心。
我換了方向從其他的出口走出去，沒有給陳鳴生擦肩而過的機會。
21
知道陳鳴生去了我們初見的那個景區還是因為朋友送過來的一張機票。
他說陳鳴生已經提前一個星期去那裡等我，然後幫我買了後天的機票。
時至今日好像也已經說不出什麼勸和不勸分的話。
他把票放在我的面前告訴我：「宋落曉，陳鳴生去那裡尋找他遺忘了的愛情。」
「你們的緣分開始於那個地方,
也許他是去那裡看一看你們最初相愛的模樣。」他告訴我有關那次合影我不知曉的另一面。
「陳鳴生回來以後曾信誓旦旦地告訴我如果能和你在一起的話肯定會好好珍惜你。」
「到了現在我依舊不明白你們會走到今天的原因是什麼。」
他嘆口氣,讓我自己做決定。
這個我在當初窮途末路之際想起來挽留陳鳴生的手段如今也成了陳鳴生挽留我的手段。
可這遲來的心有靈犀來得如此不合時宜。
就好像對症下藥一樣，這個手段在我們之間隻有我們的時候或許可以起死回生。
念著他用盡手段找我，念著他後來對我很好,我都可以忍受一些委屈去和他繼續走下去。
可後來的時候我們中間隔著江逐影，隔著不同的感情觀，好像怎麼都無法回到過去。
不然到時候他勉為其難地跟我去一趟回來繼續提分手。
「（那」等再過一個六年,陳鳴生厭倦以後依舊是選擇和我爭吵的方式一點一點地向我透露他沒以前那麼喜歡我這件事。
到最後他依舊是突然和我提分手，再去找其他人嘗試談一段感情。
我不可能因為同樣的開場去堵上我的下一個六年。
22
那天我照常去上書法課然後下課以後去吃了一頓飯。
回到家裡收拾屋子的時候才發現掉在沙發縫裡的飛機票。
距離飛機起飛已經過去半個小時。
那架承載著我們唯一復合機會的飛機已經飛向萬米高空。
也許我以後還會去這裡旅遊。
總之無論任何情況我都不會出現在這架去見陳鳴生的飛機上。
他辜負我以後我為他做的所有努力也變成了泡影。
我愛他也已經是過去的事。
而過去的事隻能停在過去。
我還要向前看。
陳鳴生就如同被我丟在垃圾桶裡的飛機票一樣隨手扔掉了。
那六年，就當我看清他付出的代價。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