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身旁的姜念念一雙明亮清澈的大眼睛正瞧著我。
注意到我的視線之後，她雙手緊張握緊了手中的挎包：「那個，我，視力有些問題，有時候會耳鳴。」
我沒有回話，她尷尬地四處張望，臉上有些焦急：「對了，宋總，我們來國外的工作日程安排你給我說，我好記下來準備。」
我將地址和電話交給姜念念：「沒有具體的工作日程，我來國外是為了給我父親尋一個養老的地方。」
突然想起那個家裡有表演型人格的綠茶弟弟，果不其然又在朋友圈發了動態。
在陽光下，他陪著父親喝茶，兩個人臉貼臉合影。
【在外面流浪那麼多年終於等來了和爸爸的親子時光，好幸福。】
我笑了。
他不會真的以為隻要哭哭唧唧，博點女人和老頭的同情，就能和我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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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國外的事情很快就辦好了，我卻不想那麼快回去。
於是讓姜念念安排一下行程，
沒想到她直接拉我去跳傘。高空之上，她對我興奮一笑，酒窩在臉頰若隱若現：「宋總，如果害怕的話，不要勉強自己。」
我不由想起了黎念。
圈子裡的人都知道我對她的愛有多瘋狂。
她惹得我心情不好時，我總喜歡拿錢砸一場飆車比賽。
生死時速裡，我都不曾皺一下眉頭。
為什麼現在心髒劇烈跳動，血液澎湃，根本不想去看機艙外的天空。
原來在我潛意識裡，是那麼害怕死亡。
可偏偏為了她多次喪失理智，在閻王爺的生死簿上反復橫跳。
真可悲。
姜念念好看的眉頭微微皺起，抬手溫柔地幫我擦去額頭上的汗。
下一秒，她和工作人員商量取消了這次的活動。
坐在酒店的私人海灘邊，我對姜念念道歉：「不好意思，掃了你的興。」
其實看得出來，她很期待。
她遞過來一杯飲料，鼓起了腮幫子，鼻子哼哼：
「放心，我會替你保密，恐高又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情。
」「不過選擇拒絕，並不意味著放棄了追求夢想、愛和欲望，而是為了更好地保護自己。」
她的聲音軟軟糯糯，就像個小孩裝成大人在講道理。
我哪能聽不出她話裡的關心。
於是抬手揉了揉她腦袋，她卻下意識抓住了我的手。
指尖觸上她的溫度。
她的臉頰、耳尖迅速染上了燙意。
我移開自己的目光，可整個人被她身上淡淡的香氣纏繞著。
心跳漏了一拍。
回國之後，我詢問她要不要繼續做自己的助理。
她小腦袋晃得像撥浪鼓似的：
「宋總，我擔心黎念姐姐會誤會，所以抱歉了。」
最後她離開的時候對我笑了笑，帶著點兒哀愁。
我知道她在怕什麼。
可是我也知道，除了自己，沒有人相信我是真的放棄了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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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公司幾天，沒想到宋今安順利進了公司。
他坐在會議室的最前面，風光無比。
而黎念穿著黑色小外套，耳朵上是昂貴的鑽石耳環，
閃閃發亮，美豔動人。此刻的她側身站在宋今安的身邊，嘴角掛著嫵媚的淺笑正和他說話。
眾人看到我的到來，整齊地站了起來。
我還以為這群人不知道誰是真正的老板，更不介意全部打包送走。
這麼多年我苦心經營這個公司，根本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挑戰到我的地位。
宋今安抬眸看見了我，走到我身前禮貌地道歉：
「哥哥，對不起，你不要怪爸爸，是他非要讓黎念來公司教我學習管理，說讓我幫你分擔一些工作。」
他抿緊嘴唇，一副很怕我的樣子，可眼裡的挑釁藏不住。
我雙手插兜看了他一眼：「分擔工作，就你這副小身板，到了床上，能支稜起來嗎？」
他的面色瞬間變得蒼白，紅了眼眶：
「哥哥你想罵我就罵吧，隨便羞辱我吧，我知道你心裡很難過，隻要罵我你能出氣，我願意被你罵……」
黎念復雜地看了我一眼：「夠了，宋淮，你不要每次見面就欺負他，
你能不能有個哥哥的樣子，上次你打了他一巴掌，他頭痛了三天，你連句關心都沒有。」說罷，她把流淚的宋今安抱在了懷裡。
我心裡覺得很無語。
沒想到黎念會對這種男人感興趣，跟個娘們似的，天天碰到就知道哭。
像全世界欠了他一樣。
我一把將他從黎念的懷裡拉了出來：「你們先出去，我有話單獨和他說。」
黎念欲言又止地瞪了我一眼，和眾人退了出去。
宋今安聳聳肩，不屑：
「說實話，你心裡很痛吧，黎念這麼護著我，你說她要是最後嫁給了我，你會不會瘋掉啊？」
「你知道嗎，爸爸已經答應要給我股份了。」
「到時候我再娶了你的白月光，你估計都沒有臉待在公司了吧？」
「不，這些都還不夠，我要奪走你的一切，因為這都是你欠我和我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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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把抓住他的領口，一拳揍了過去。
「欠你和你媽的？挺會狗叫，再多叫幾聲試試，
巴掌，最適合你這個寶寶體質了。」說著又是一拳。
「你覺得我不敢在公司對你動手嗎？」
「我宋淮有能力站在這裡，不是你這個無知，平庸，低俗的傻缺能理解的。」
剛走出去不久的眾人聽著裡面痛苦的嚎叫聲，圍在辦公室外面，紛紛小聲議論，不時拿手機拍照。
隻有黎念快步走了進來，緊緊抱住我的手臂：「住手，宋淮，你又在發什麼瘋？！」
宋今安見到黎念，吐出一口包著牙齒的鮮血，跪坐在地上哭得泣不成聲：
「我不知道哪裡得罪了哥哥，他像瘋了一樣無緣無故就打我……」
她擋不住我暴怒的手臂。
而是選擇站在了宋今安的面前，揚起臉，閉上了眼。
這一刻，我心裡竟然有些說不出來的難受。
黎念，我們這麼多年。
到底算什麼？
這一巴掌我遲遲沒有落下去，像個泄氣的皮球歪坐在椅子上，低聲：
「黎念，你一定要保他，對嗎？」
她拿起紙巾幫宋今安擦著嘴上的血，
冷了臉：「宋淮，這次你必須道歉。」有時候答非所問也是一種答案。
我也不會愚蠢地再問一次。
低頭，苦笑。
此時的宋今安雖然流著血，但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勝利者的姿態。
我最後淡淡掃過他們一眼，什麼都沒說。
走出會議室，我聯系人事，撤掉了對黎家的投資，以及開除黎念等命令。
最後將宋今安的照片發給了助理。
如果安保再讓這個人進公司，那就全部收拾東西滾蛋。
我落寞地站在外面點燃一根煙。
一道熟悉的背影闖進我的視線中，此時的姜念念比我更加落寞。
她雙手抱好大一堆資料，埋低腦袋慢吞吞地走出公司。
「你怎麼回事？」
姜念念沒好氣地瞪了我一眼，霧氣朦朧，委屈地噘起了小嘴。
「我就知道要被你未婚妻趕出去，都怪你。」
我被她此時的樣子逗笑。
「別走了，她已經沒資格開除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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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念念請我吃烤肉，
說是為了感謝我。她把菜單遞給我，我點了一打冰鎮啤酒，店員看了眼我們開口：
「現在有活動，情侶到店打卡，拍下接吻合影，送酒。」
說完，姜念念抬頭打量了一下我的表情，伸出手掌晃了晃，小聲地說：
「不是情侶。」
店員見我沒說話，對我使了個眼神：「牽個手也送。」
姜念念又準備解釋，我卻握住了她的手。
店員舉起相機咔嚓一聲，將拍立得照片遞給我，大喊：「九號桌情侶打卡，送兩瓶啤酒！」
她的耳根染上一道紅，輕輕松開了我的手，就連與我視線相交都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我低頭，她給我夾肉。
我抬頭，她給我添酒。
一頓飯，我們兩個人都沒有講話。
氣氛卻沒有一絲尷尬，反而默契得就像兩個認識了很久的朋友。
在我喝到第四瓶的時候，她搶過我的杯子，腦袋晃得像撥浪鼓。
我讓司機送她回家，她輕輕地嗯了一聲。
上車之前幾步一回頭看了好幾次。
那雙可愛的眼眸裡，隱藏著難以察覺的情愫，歡喜，不舍。
我回到自己家時，黎念已經坐在沙發上睡著了。
她聽到關門聲才緩緩睜開眼：「去哪了？」
我脫掉大衣外套，徑直去了洗漱臺。
沒一會，她追了進來，拽過我的衣領：「宋淮，你和那個女人，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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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冰冷，急促，將一張照片狠狠摔到了我的臉上。
飄落在地上的是，我和姜念念的拍立得合影。
她顯然翻了我的衣服。
我愛了黎念十年，幾千個日夜。
為了她，就連多看其他女人一眼都覺得是背叛。
更別說，牽手，擁抱，甚至接吻。
我已經不懂得如何和女人相處，可她混跡在各種類型的男人之間，享受追捧。
我和姜念念牽個手都會心跳加速，大腦空白。
那她呢，簡單的刺激都無法讓她有感覺。
我甩開她的手，蹲下來撿起照片：「我喜歡她。」
這句話不僅僅是為了解釋，
更是在對自己說。黎念愣了一下，慌了手腳，從後摟住我的腰。
感受到她探進來指尖的溫度，我煩躁地掰開她的手：「結束了，黎念。」
她一瞬不瞬地盯著我，那雙眼睛裡面有我看不懂的情緒。
過了好半天，她光腳朝臥室走去，輕輕從嘴裡吐出一個字：「做。」
我沒有理會，重新拿起大衣，穿好鞋。
她倚靠在臥室門口，雙手交握在胸前，似乎作出了一個很艱難的決定：
「宋淮，我會把該刪的都刪幹淨，包括你不喜歡的宋今安。」
「你把那個女的也刪了，開除她，我們的婚期還是如期，可以了吧？」
結婚，那之後呢？
以前總是很憧憬和黎念的婚後生活，甚至連孩子的名字都想了好幾個。
現在想想，其實挺沒勁的。
見我陷入沉思，她走上來勾住我的脖子，燥熱的身體驟然貼近，眼裡的欲望明顯。
她的吻漸漸靠近我的唇。
我別過頭。
她尷尬愣在原地，
似乎不甘心般扳過我的臉。「宋淮，你是想要我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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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到那些畫面，忍無可忍地推開了她。
「你什麼意思？」
她重重撞到牆壁上，咬唇，氣紅了臉。
我掏出手機，點開相冊，播放視頻。
那一天我出現在車庫看到她和宋今安纏綿，不是巧合。
在這之前，他和她就被我的人拍了下來。
這個視頻，我看了很多遍。
每一遍，心裡全是密密麻麻的痛。
到最後，好像麻木，釋懷了。
黎念接過手機隻是看了一眼，顫抖著刪除：
「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天，他因為你的冷漠哭得很傷心，我隻是想安慰他。」
「安慰需要纏繞到這麼緊嗎？」我自嘲地搖了搖頭，「需要你壓低聲音隱忍痛苦和歡愉嗎？」
她垂眸，聲音沙啞：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我沒動……」
她拉住我的手腕，臉色已經變得蒼白。
她在怕，怕我離開，
甚至開始胡亂地吻在我身上。我舉高手臂，揚起手掌，眼看一巴掌就要抽到她的臉上，她卻閉上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