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A -A
  她全身的戰鬥細胞,都在這樣的生死搏鬥中被激活,被點燃。恐懼使她的腎上腺素大量激發,傷痛使她更加興奮。


  她感到自己逐漸進入了一種很玄妙的狀態,在肌膚的四周,幾乎每一個毛孔都能夠感知空氣中那些細微的氣流流動。自己能夠捕獲,能夠控制這些氣流,操縱風,駕馭風,讓它們成為自己最強大的武器。


  漫天煙塵中,探出魔物巨大而呆滯的臉龐。數十道細小卻強勁的風刃,銀蝶般縈繞著魔物周身亂閃,乒乒乓乓砍得魔物腐朽的皮膚四處飛濺。


  魔物舉起半潰爛的大手,企圖揮開那些不斷切割它身體的風刃。


  楚千尋的身影躍起在空中,一道高達十餘米的寬大風刃攜著雷霆之勢,一路揚起煙塵,直衝魔物而去。一刀將聳立在叢林中的蒼白魔物一分為二。魔物的身軀居中裂開,巨大的風刃去勢不減,一路剃倒了魔物身後成片的樹冠,直至削去前方一座小丘陵的山頂,

方才飛旋著消失在天際。


  楚千尋落下地來,出刀的手臂隱隱顫抖,身體傳來一種接近極限的疲憊感。


  但她還來不及松一口氣。


  已經分裂成兩半的魔軀之間生成了無數粘糊糊的絲線,像是膠合一般使那分裂的魔軀再度立起,合攏。


  魔物那分到兩側,呆滯不動的眼珠轉了轉,再度活動了起來。依舊舉著腐朽的數隻胳膊轟隆隆從高處抓向楚千尋。


  葉裴天抽出了抱在懷中的長刀,那刀刃藍瑩瑩的宛如一汪溫柔的湖水,在血槽處卻抹了一長道腥紅色的紋路,給這份溫柔平添了一道煞氣。是千尋特意為他打造的武器,雖然等階算特別高,但他一直用得很珍惜。


  他將長刀一甩,步入戰場。


  前方的楚千尋伸手攔住了他,“不,這是我的戰鬥,你不要插手。”


  在那場冗長的夢境中,她旁觀了無數高手高階別的戰鬥。知道了每一個成功的強者,都曾經付出過怎麼樣的努力。


  更是知道了自己有可能成長到什麼樣的高度。


  隻有在生死邊緣反復錘煉,才是突破自己界限的最好辦法。


  她,楚千尋,總有一日能夠再臨那樣的巔峰。


  葉裴天停住了腳步,雖然他很擔心,但他尊重千尋的想法,也理解她想要變強的意志。


  他看著那個毫不猶豫迎敵而上的人。面對著強大的魔物,她的身影疾衝,翻飛,抬手出刀。


  那人面升紅霞,雙眸中閃動著興奮的光。她在享受著戰鬥的激情,灼眼的鮮血在空中飛濺,晶瑩的汗水順著她潮紅的臉頰蜿蜒流進脖頸。


  葉裴天隻覺得心中既疼惜又歡喜。


  雖然千尋等階不如他,但葉裴天總覺得相比在戰鬥中死氣沉沉,自暴自棄的自己,眼前之人才是從內而外的強大。


  千尋無疑是溫柔的,她溫柔又體貼,淺笑輕言撫慰了自己千瘡百孔的心。


  千尋又是強大的,她美麗又強大,戰場上的颯爽身姿引得自己目光流連。


  葉裴天的體內湧起一股莫名的熱。


  他的目光追隨這戰場上的那個身影,想起那一天,自己曾被這個人按在床上,那樣肆意地親吻。


  想起了自己所做的那個荒誕的夢。


  即使千尋真的要像那樣對自己為所欲為,自己也是願意的吧。


  他克制著自己,不敢再往下想。


  看到戰場上的女孩受傷流血,吃力地戰鬥,孔浩波握住了劍柄站起身。


  在他身邊頭發斑白的中年男子掰住他的肩膀,搖了搖頭,“她還有餘力,她的同伴也還沒有出手,你這樣下去插手別人的戰鬥會被視為很不禮貌的行為。甚至會被誤認為要搶奪魔種。”


  “可是……”孔浩波皺起了眉頭,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沒有魯莽行事。


  雖然他是整個小隊中最強,也是唯一的八階聖徒,但事實上自打魔種降臨之初,他就被會長收入創世,在會長的庇護和公會的一力栽培下長大,幾乎沒有怎麼接觸過外面的世界,

十分缺乏外出行走的社會經驗。


  因此隊伍由年紀較大閱歷豐富的劉和正主持。孔浩波對這位公會內的智囊型成員也十分信服。


  “相比這位五階的姑娘,我更在意她身邊的那個男人。”劉和正眯起眼,看著戴著銀色遮面的男人。


  似乎心有所感一般,那個男人的臉向著他們藏身的方向轉了過來。明明被遮面擋住了雙眼,但不知為什麼劉和正在那一瞬間隻覺得自己被一隻巨大的亙古兇獸狠狠瞪了一眼。他甚至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被發現了嗎?真是個敏銳的男人。


  戰鬥終於在楚千尋艱難的險勝中結束。


  楚千尋彎著腰喘了好幾口氣,伸手挖出那顆等階高於自己等階的六階魔種,託在染著血的掌心看了看,欣喜地收入口袋中。


  遠處的半山腰響起了一陣掌聲,叢林中的幾位年輕人現出了身影。


  “不錯,單槍匹馬,挑戰等階高於自己的魔物。我都未必能夠成功,

千尋你很有勇氣。”孔浩波遠遠站著開口說話。


  楚千尋看見了創世的幾位成員。


  那一日魔物襲城,多虧了這幾位恰途徑白馬鎮才使得白馬鎮勉強躲過了滅城之禍。他們擊退了魔物之後,又耽擱了自己的行程在鎮上駐守了幾日,協助戰後守備和重建。


  參與了那場戰鬥的楚千尋對他們的觀感不壞,勉強抬起受傷的胳膊和他們打招呼。


  她的手臂受了傷,裂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殷紅的鮮血沿著手臂蜿蜒流下,順著指尖不斷滴落在地。


  “千尋你受傷了,我這裡有傷藥。”孔浩波翻開背包找隨身攜帶的急救包。


  葉裴天上前了兩步,伸手將楚千尋拉到身邊,託起她受傷的胳膊,仔細看了看,低頭在那道傷口上舔了舔,然後他抬起頭,越過孔浩波的肩膀,看了他一眼。


  方才從背包拿出自己的藥品和繃帶,細細替楚千尋包扎了。


  “诶,你看,”孔浩波身後的同伴悄悄推了推他的肩膀,

“人家男人不高興了,蓋章示威呢。看得那麼緊,老孔你肯定沒戲了。”


  孔浩波不免有些尷尬,岔開了話題,“千尋,我們這是去小周村,離這裡不到一百公裡,你們是要去哪兒?”


  楚千尋剛剛要回答,葉裴天拉住了她,低聲和她商量,“小周村,我也想去看看。”


  楚千尋看了他一眼,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掌。那個地方遺留著神愛的研究室,隻怕會勾起葉裴天心底難以磨滅的痛。


  但既然他想要去,自己就陪著他去。


  因為目的地相同,兩批人馬也就結伴而行,向小周村前進。


  小周村在魔種降臨之前是一座三面環山的小鎮,民風淳樸,風景宜人。進村隻有一條細細的山路,頗有些避世的味道。


  末日之後這裡因為地理位置隻進不出,便於防守,倒也建成為一個小型基地。恰好在早期神愛的勢力範圍內。


  這樣一個又小,地緣位置又不太好的基地本來很少引起人們的注意力。

但自從神愛的大部隊撤入極北之地,放棄了對白馬鎮周邊區域的管轄,設置在小周村的一間研究所失去了看管和打理,裡面無數半人半魔的怪物逃出,這才引起了鎮上幸存居民的一片哗然。也引來的無數其它勢力對此事的探索。


  楚千尋和孔浩波等人行走在狹窄蜿蜒的山道上,這是通往小周村的唯一道路。


  山間起了濃霧,視線不太清晰,那座建築形態十分復古的小鎮,在霧氣中若影若現地露出點一點容貌。


  黃土鑿琢的道路邊癱坐著幾個神色呆滯的戰士,他們身形強壯,鎧甲鮮亮,武器猙獰。衣服上繡印著榮光公會的標識。


  榮光,是大陸上僅次於創世和神愛的幾大公會之一。這個公會的成員多以戰鬥系人員為主,素來有著盛勇好戰的傳統。但此刻他們卻一個個像是從戰場上潰逃的士兵,丟盔棄甲,狼狽不堪地坐在道路邊。


  “請問幾位榮光的兄弟,是從小周村出來的嗎?

那裡的情形現在怎麼樣了?”劉和正上前打了個招呼。


  一位身材魁梧的大漢呆滯地抬頭看了劉和正一眼,仿佛被他的話嚇到,打了個哆嗦清醒過來,


  “別去,別進去,那裡就是個地獄。”


第34章


  小周村的村口和大部分基地一樣,用各種建築材料混雜了堅硬的魔軀,建造了高高的防御性圍牆,城門,敵樓,箭塔一應俱全。


  城牆上殘破的旗幟已經完全成為破爛的布條,胡亂地耷拉在牆頭。城牆上沒有任何的守備人員,隻有望臺上坐著一個形容枯槁的老者,他用那雙行將就木的眼睛瞥了一下路口出現的外鄉人,確定了他們是人類而不是魔物,就再也提不起興趣地收回目光,繼續打他的盹。


  在鎮中心一座高高的塔樓內,站著兩個奇怪的身影。


  “又有人來了呢,一波又一波,真是貪婪到令人惡心的程度。”說話的聲音聽起來是一位年輕的男子。


  男子的身邊站著一隻人面鳥身的怪物,

清純秀美的少女臉龐四周長滿了黑色的羽毛,同渾身黑羽的巨大身軀融合在了一起,她扇了扇羽翅,開口發出稚嫩清脆地童音,


  “有一個人,讓我十分介意。”少女一雙清冽的眼睛顏色漸漸變化,整個瞳孔呈現一片詭異的暗紅色,“原來是他,這一切的起源,聖血的擁有者。”


  “葉裴天?他怎麼會來到這裡。不過也好,如果是他的話,應該最能夠明白我們的痛苦,我們又多了一位強大的伙伴。”男人的聲音輕輕的說,他的頭發被夜風拂動,閃過同年紀不相應的蒼白色。


  楚千尋一行人踩著道路上的泥水,穿過狹窄的門洞。圍牆之內展露出一個遺留著不少古代建築風格的小鎮,泥濘的道路兩側,瓦木結構的舊式建築和磚混結構的工業時代建築簇擁在一起,綠色的苔藓和蔓藤攀爬在街角和屋檐,處處帶著一種昏暗而腐朽的氣息。

同類推薦

  1. “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著肚子的,憑什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偌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著眉一臉抱怨。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 絕嗣軍官卻取了個好孕多胎的美嬌娘
    現代言情 已完結
  3. "我的麻麻,她是女主; 文能讀書,武能打虎; 我家,會是臨城首富; 而我,是最牛逼的富二代; 可是,麻麻昏迷還沒醒,而她也才三歲鴨! 瘦巴巴大眼睛小棠棠捂著小肚肚,可憐巴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著同村大虎吃紅薯幹,可恥流口水……"
    現代言情 已完結
  4. 蘇家與霍家都是第三區的貴族,今天是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街頭巷尾的大屏幕上,都是這對新人的婚紗視頻,循環播放。   女人溫柔甜美,男人斯文帥氣,誰看了都說十分登對。
    現代言情 已完結
  5. “邵團長娶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平時發神經就算了,居然和娃子爭秋千,把孩子的頭都打破了,忒不要臉。” “可不就是,一天到晚像個瘋婆子,頭不梳臉不洗的,看了都煩,還好意思四處蹭飯,舔個臉惡心人。” “嘖嘖,邵團長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女人,訓練完回家還得給她洗衣做飯,挨她罵,那刻薄的聲音,我隔兩堵牆都能聽到。”
    現代言情 已完結
  6. “離婚吧。”傅樾川輕描淡寫道,阮棠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孕檢通知單。整整四年,阮棠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一場車禍,阮棠撞到腦子,記憶停在18歲,停在還沒愛上傅樾川的時候。面對男人冷酷的嘴臉,阮棠表示:愛誰誰,反正這個戀愛腦她不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7. 回歸豪門第一天,就碰上戀愛腦二哥跪求娶綠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8. 蘇晚晚小手抱著比她人還要大的布包坐在辦公椅上,一雙小短腿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精雕玉琢五官上沾滿了灰塵,頭上扎了個小揪揪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9. 假千金身份暴露離開豪門後,女孩卻反而鬆了一口氣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0. 傳說霍家四爺薄情冷血,不近女色,被迫娶了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嬌妻,嫌棄得第一天就打算扔去喂老虎。 當夜,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小女人反壁咚了霍爺。 “聽說,你嫌棄我?”他的小嬌妻清眸微眯,危險又迷人。 清冷禁欲的霍爺麵不改色,動手扒衣服:“嗯,嫌棄得要命。”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1. 總裁老公要跟女孩離婚,可當她恢復記憶同意後,總裁老公卻急了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2. "回南城不到一個月,夏熙就聽說了一樁傳聞:徐家二公子放出話來,再見到夏熙那個女人,一定弄死她!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時隔多年仍不能忘懷。"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3. 幸孕寵婚

    136.6萬字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4.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5.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6. 非法成婚

    244.3萬字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7.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8.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9.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0.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
    現代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