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六月一日，星期一,為期兩日的高考正式開始。
早上陸陽出門時,秦池特意送上了祝福——包裝成套的一根鉛筆、兩塊兒環形橡皮，寓意滿分。
陸陽：“……考得好請你吃飯。”
秦池笑：“我送你去考場？”
許喬隻有一輛自行車,平時陸陽都搭地鐵去學校。
陸陽：“不用了，你們忙吧。”
身高一米八的中學生提著書包大步離去。
下午五點考完，陸陽比許喬還提前幾分鍾回小區,見秦池站在陽臺窗邊,陸陽主動擺擺手。
秦池：“我燉了雞湯,還做了蜜汁雞翅,你端過去,等你姐回來，再炒個菜就能吃了。”
陸陽知道，這是鄰居給他這個高考生的特殊關照。
人家熱情,陸陽也不能總是客客氣氣的，故意問：“今天有雞翅雞湯,
明天吃什麼？”秦池：“隨你點，不過僅限這兩天。”
因為要去隔壁拿好吃的,陸陽回101洗手時沒有關門,等他出來，就見秦池端著一個託盤從102走了出來，託盤上有隻盛雞湯的湯盅,還有一盤擺盤漂亮的蜜汁雞翅。
陸陽突然飢腸轆轆。
走到單元門外的許喬隻覺得眼睛一亮：“這麼好？”
秦池笑道：“我那邊還多蒸了米飯,你們是現在吃，還是自己再添個菜？”
許喬看向陸陽。
陸陽：“……現在就吃吧,我再去拌盤番茄。”
中學生接過託盤走了，許喬邀請秦池：“過來一起？”
秦池：“不了，讓他放松放松。”
許喬：“那謝謝了啊，等會兒盤子刷幹淨了我們再送過來。”
秦池點頭，又給姐弟倆送了米飯後就回去了。
許喬對陸陽的實力有信心，陸陽沒提考試，她也沒問，姐弟倆面對面地坐在餐桌兩頭，
很快就將滿滿一盤蜜汁雞翅啃得幹幹淨淨隻剩骨頭，燉湯的半隻雞兩人也給分了，吃得格外滿足。陸陽：“他說明晚還給咱們加餐，讓我隨便點。”
許喬：“要點嗎？”
陸陽：“你覺得呢？”
許喬的腦袋覺得不該麻煩人家，可她的胃口持不一樣的觀點。
陸陽：“他好像真的很享受自己做飯。”
許喬：“……那你滿足他？”
陸陽咧嘴笑。
第二天，陸陽出發前給秦池發了兩道菜，一道很考驗火候的紅燒排骨，還有一道秦池給他們嘗過的辣炒牛肉：【我可以幫你剝蒜切肉。】
秦池：【嗯，考試順利。】
到了下午，陸陽一身輕松地離開考場，一路上都在惦記今晚的美食以及明天的精神體覺醒。
無論覺醒什麼精神體，這日子總算來了，再也不用患得患失地等。
離開地鐵站，陸陽步行返回小區，注意到五棟樓前多了一輛越野車，
車旁還站著個護衛兵氣質的男人，陸陽隻是多打量了兩眼，並未放在心上。整個二環幾乎都是異能者，同樓層的鄰居認識護衛兵或是有事被護衛兵找上門再正常不過。
進了單元門，見102的門敞著，陸陽走過去，敲敲門問：“秦老師？”
自從上個月的生日聚餐之後，陸陽對秦池的稱呼就改了。
秦池：“我在廚房，你進來吧，不用換鞋。”
陸陽看看裡面打掃得光可鑑人的地板，還是去101換了一雙拖鞋，再神色局促地跨進鄰居裝修得過於與眾不同的客廳。
秦池穿著一件白襯衫從廚房走了出來，對他道：“差不多都弄好了，不用你下手，要喝點什麼嗎？結業了，酒水也可以稍微嘗一嘗。”
說著，他打開冰箱，左手一罐果汁，右手一罐啤酒。
全是新紀元的高價飲品。
陸陽剛要接果汁，發現秦池往陽臺窗那邊看了一眼，中學生好奇地轉身，
正好瞧見許喬下了自行車，而那個陌生的護衛兵竟目光灼灼地看著許喬。陸陽不由地朝陽臺走去，不過沒等他走到頭，甚至沒等許喬有開口的機會，蔣銳便上車走了。
陸陽：“……”
秦池：“你姐回來了，我去炒菜，大概十五分鍾後開飯。”
陸陽：“……今晚去我們那邊吃吧，我去收拾一下。”
秦池接受了他的邀請。
陸陽關上102的門，再跟著放好自行車的許喬進了101，見許喬平平靜靜的，甚至隻有對晚飯的期待，陸陽便也裝作隨意地問起來：“剛剛那人是護衛兵吧，他找你做什麼？”
中學生馬上放假了，以後肯定還會撞見這一幕，許喬簡單解釋道：“他想追我，每周二都會過來一下，當然我也不知道他會堅持多久。”
陸陽：“……什麼時候開始的，你怎麼都沒跟我說？還有他又是怎麼認識你的，靠譜嗎？”
要不是怕許喬誤會他的語氣，
陸陽還有一連串的問題要問。許喬指指樓上，把蔣銳給劉阿姨送東西碰巧撞見她的經過說了一遍。
陸陽懂了：“他這是見色起意，也不管了解不了解你，看你漂亮就來追了。”
許喬：“秦老師那邊怎麼樣了，要不要去幫忙？”
陸陽：“不用，繼續說蔣銳，你要是不喜歡他這麼糾纏你，我幫你趕他走。”
像父親趕走趙風一樣。
許喬笑笑，認真地回答這個問題：“我不知道，至少目前來看，我不討厭他，甚至覺得他有時候還挺可愛的。”
蔣銳給她的印象，是一個很正派的人，正派到如果許喬嚴詞拒絕蔣銳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她家門口，蔣銳大概都會尊重她的意思。
可也正是蔣銳熱誠又克制的眼神，讓許喬沒能狠下這份心。
隨他來吧，也許時間長了，蔣銳自己就放棄了，也許過段時間蔣銳會暴露出令她反感的一面，讓她可以斬釘截鐵。
當然，或許也有另一種可能，但這都需要很長很長的時間去發展，許喬選擇遵循現在的感覺，不去想那麼遠。
“好了，我是成年人了，知道怎麼處理自己的感情問題，你還是專心準備明天的精神體覺醒吧，多想想自己喜歡的精神體，說不定明天它就降臨了。”
許喬打開家門，隨時準備接應送菜的秦池。
陸陽滿腦都是她的那句“我不討厭他”。
不討厭，是不是代表蔣銳有希望？
當秦池坐到101的餐桌旁，輕而易舉地就察覺了高考生的情緒變化，像一頭雄心壯志去狩獵的小獅子，突然被半路飛來的石頭撞上腦門，蔫了下來。
倒是許喬，自顧自地吃得很香。
秦池用公筷給陸陽夾了一塊兒紅燒排骨：“回來的時候還好好的，突然食欲不振，跟你姐對考題答案了？”
陸陽：“……”
許喬笑著看熱鬧，她的理解是，中學生太怕她遇人不淑挨欺負了，
就像挑選租客時陸陽也一直抗拒男租客。陸陽不得不大口吃肉，好證明自己沒事。
秦池依然送上安慰：“考軍校的話，隻要精神體等級夠，文科成績稍微差點也沒關系。”
按照異能者群體中的遺傳統計，陸陽大概率能覺醒他父親的B級精神體。
精神體等級……
咬著半截排骨的陸陽心中一動。
蔣銳隻是C級異能者，隻要他覺醒了B級精神體，他就有辦法讓蔣銳知難而退，再不濟，也能震懾蔣銳，讓他不敢強迫她。
想通了，陸陽精神振奮起來，胃口跟著回來了，開始埋頭大吃。
早在全球生物發生變異之初，人類通常會在二十歲覺醒精神體，前後差不了一年。
隨著異能科技的發展，基地研發了一種可以提前輔助異能者覺醒精神體的檢測儀，又經過長達多年的反復實驗、觀察，確定最適合覺醒精神體的年紀為十六周歲。
再早，
會影響精神體的穩定，晚了，則浪費了本可以拿來強化異能的時間。官方嚴格管控檢測儀，如發現有人私自為未成年覺醒精神體，必將受到基地法律的嚴懲。
每年二環內高考生的精神體覺醒儀式都會在南區的紀念廣場舉行，由官方提供檢測儀，順便記載各個異能者的數據。
官方允許每名學生帶一名家長陪同，這是為了及時安撫孩子的失望或狂喜情緒。
除了學生家長，各大軍校也會派招生辦的工作人員去觀禮，一旦出現優秀的精神體，軍校便會各施手段搶著招生。
作為陸陽的家屬姐姐，許喬提前跟診所請了半天假，早上八點就陪著陸陽過去了。
今日的紀念廣場人山人海，官方專門派了護衛軍維護秩序，姐弟倆按照指示牌排在了一條隊伍的尾巴，很快他們身後又多了其他家長與學生。
許喬是過來人，重新站到這裡依然難掩興奮，一邊觀察四周一邊跟陸陽聊天：“我們那屆，
中心區出了一個S級精神體，三環也出了一個，就二環沒有S，今年不知道能不能中大獎。”陸陽：“出了也會搬到中心區，咱們沾不到一點光。”
許喬：“這叫二環的集體榮譽，證明廣大的低級異能者群體有S級的潛力。”
陸陽忽然朝北邊揚揚下巴：“秦老師。”
許喬仰頭，看到一身黑色西裝的秦池被引到了軍校招生辦的席位，身邊還有一位戴眼鏡的中年人，大概是二校的負責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