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偏頭看了陸向群，他翻開書拿了支筆出來。
隻是從那天之後我們之間的交流少得可憐。
放學後我叫住陸向群：「媽媽讓你去定制衣服。」
他落下最後一筆，不急不慢抬起頭。
「少爺這麼大方？不太熟的人都能送衣服。」
我頓時腦袋一陣冒煙。
6
學校舉辦了運動會，陸向群戴著止汗頭巾，我拿著他的號碼牌跟在後面。
碎發被發帶整齊地掀上去，露出飽滿光潔的前額。
突然他停下來，我一不留神撞上去，捂著有些酸的鼻子往後退。
「陸向群你快別上。」
露出全臉的男生莫名顯得不好惹，未修剪的眉毛蘊藏著蠻橫生長的野性，右眉上方的疤痕顯得愈發突出。
他突然上前一步，扣住我的肩。
「怎麼？不叫我哥哥了？」
我立馬回頭環望四周，看到附近沒人才松了口氣，我可不想因為這個暴露自己假少爺的身份。
陸向群把手裡的號碼牌又塞回我手上。
「我不會說出去，幫我別上。」
我心裡暗暗罵了一句，小心翼翼地把別針穿過去。
腰後突然附上一隻手，我嚇了一跳，別針一不留神就戳到他。
他聲音有點低，像是開玩笑一般說道：「少爺的腰很細。」
男生腰肢蘊藏著堅韌的力量，結實的腹肌又熱又硬，硌得人手都不知往哪放。
我手忙腳亂地幫他別好連道歉都沒來得及說，陸向群伸手摸摸我的頭就走了。
到了班級位置，他遠遠站著看到我微微點了點頭，恰到好處地疏離，就好像剛剛從來沒和我見過一樣。
我有點搞不懂他在做什麼。
坐在觀眾席上發呆。
生活委員走近拍了拍我的肩：「沈恩念同學，能幫我們去搬水嗎？」
我有些驚訝。
作為沈家的小少爺，我還從來沒有參加過後勤。
但是一想到自己實際上假少爺的身份，我打定主意要和班裡的同學搞好關系。
餘光瞥到跑道上參加三千米長跑的陸向群，
這家伙說不定過會還要喝我給的水呢。我點了點頭：「好啊，那我們走吧。」
和生活委員去補給站，路過儲物間的時候他突然轉頭一臉歉意地看向我。
「對不起對不起恩念，他們逼我，我也沒有辦法。」
還沒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我便看到一直不對付的曹雲帶著他的小弟從旁邊的小道走了出來。
我心裡沉了沉。
看向生活委員時，他不自在地移開了視線看到曹雲出現就跑走了。
有些緊張地向後退了兩步，隻是曹雲準備得很充分，能走的路都有人站著。
「曹雲，你這是幹什麼？」
「你不害怕沈家追究你責任？」
我剛說出口曹雲就捂著肚子蹲了下去，過了幾秒他哈哈大笑。
「這年頭假貨也能拿個雞毛當令箭啊。真是開了眼界。」
心裡不妙的預感落實了。
「沈恩念啊沈恩念你每天那麼囂張。我看人不爽扇他兩巴掌你也要來多管闲事。原本以為你是沈家的親兒子，
沒想到隻不過是個養子。」曹雲走到我跟前。後面有人朝著我的膝蓋踹了一腳。曹雲有些不屑地踩住我的小腿。
「你說我打人的時候有你來阻止，那現在我打你呢，你看有人來阻止嗎？」
「對了，你猜我是怎麼知道你的真實身份的？哎呀沈叔叔在吃飯的飯桌上親自宣布的。」
「大家都知道了，不會吧？沈恩念不會大家都知道隻有你自己不知道吧？你可是沈家如珠似玉的小寶貝呀！」
聽到他說的話，腦子裡的一根弦像是斷了。
所有人都知道？那陸向群這些天默認他是我家親戚都是在我面前裝是嗎？
我突然直起身一拳砸向了他的臉。
曹雲被我打蒙了。
等了半天他才反應過來。
一腳踹向我的肚子：「你敢打我？知不知道沒了沈家繼承人身份在我眼裡你就是一條狗。」
我沒說話，或者說我根本說不了話。
密集的拳頭像雨一樣落在我的身上。
【宿主宿主嗚嗚，
寶寶你怎麼辦！】系統嘈雜的聲音又出現在耳邊。
我心裡有些苦澀。真是個沒用的小系統，就跟我一樣。
系統突然也不說話了。
時間過得漫長。
【寶寶你再堅持一會，陸向群來找你了。】
系統聲音比以前所有時候都要小。
【好可惜寶寶，我要過很久才能來陪你了。】
【我要是沒這麼沒用就好了。】
說完便再也沒有回應，作為系統它不能幹涉書中劇情發展。
我隱約好像聽到陸向群有些焦急的聲音。
「念念！」
圍著我的人散開了。
「沒想到還有人來找你？沈恩念以後我們的賬再慢慢算。」
等了很久我才爬起來。
7
陸向群找到我的時候，我正捧水洗臉。
抹了把臉我抬頭看向鏡子，沒有淚痕，也沒有灰塵。
鏡子裡的那張臉還是那麼精致漂亮，還是一隻驕傲的孔雀。
「念念……」
陸向群沒說話但我知道，就算把臉洗幹淨了，身上白色校服的鞋印是擦不掉的。
可我沒想到他什麼都沒問，隻是突然往前邁了一步抬手撫上我的眼尾。
「眼睛紅了。」
我有些難堪得別過臉，隨便找了個借口。
「都怪球鞋被人踩髒了，我在心疼球鞋。」
很拙劣的借口。
陸向群把我帶到長椅前坐下，他突然蹲下去握住我的小腿。
我有些不自在地想把腿抽回去，他沒說話隻是抬頭看了我一眼。
好兇。
我突然就不敢動了。
陸向群在打湿的衛生紙上擠上洗手液，他低頭在白鞋上一點點擦拭。
男生羽翼般的睫毛輕輕眨著，神情很認真像我在寫物理的最後一道大題。
修長的手指攥著紙巾，一遍遍擦拭。
好奇怪。
我看著陸向群的側臉，以前好像也有一個人這麼給我擦過鞋子。
心下紛擾，我說了一句讓自己後悔的話。
「你這麼熟練？給不少人擦過鞋子吧。」
我說完渾身一僵，陸向群正在擦鞋的手也一頓。
他站起身我以為他要惱羞成怒，
沒想到他眉眼仍然平和，打趣道：「這可是小少爺的專人服務。」
「也許小時候我還幫小少爺擦過鞋。」
他把紙巾扔進垃圾桶，走到我身前蹲下去：「腳扭傷了，我背你回去。」
他一片好意，我突然想起曹雲之前說爸爸對大家宣布陸向群的真實身份，隻有我一個人被蒙在鼓裡。
「你這幾天是不是在耍我？看我辛辛苦苦隱瞞你的身份，但大家知道你是真少爺，你這麼看我，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
聽了我的話，陸向群顯然有些發蒙，他轉過頭，認真地看著我的眼睛。
「沈恩念你相信我，我沒有說出去過，也從來不知道。」
陸向群這麼對我說我就相信了。
他是個光風霽月的人。
就像那句話，你可以選擇不信，但確實有人自有風骨。陸向群不屑就不會背地裡偷偷去爭。
我慢慢趴在他的背上，少年略寬一點的肩膀背得卻很穩。
「我以前是不是見過你？」
我雙手環住他的脖子，
忍不住發問。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讓我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陸向群沒再說話，今天一天的事讓我滿心疲憊，趴在陸向群的背上迷迷糊糊間我仿佛聽到他說「也許吧」。
8
陸向群的三千米資格作了廢。
他說去檢錄的時候隱約聽到有人說我不見了，還聽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所以他去找我了。
陸向群和班主任說了我扭傷腳的事，老師讓他帶我回去。
臨走的時候我看到坐在人群裡的生活委員，見我看向他面色發白，把自己隱藏在人群裡。
陸向群送我回去的途中，我想起了曹雲說的話，不由有些迷茫。
他說我愛管闲事，隻是一廂情願。等需要別人幫助的時候會發現自己身後空無一人。
「陸向群，你說是我太愛管闲事了嗎？」
我想尋求認同，剛說出口我便想起他不知道我做過的事情。
也許在他心中我隻是一個嬌氣、驕縱，仗著家裡有點闲錢就胡攪蠻纏的小少爺。
「算了……」我剛準備說便被陸向群打斷了。
「沈恩念。」
「你站出來的時候，他們會在心裡感謝你一輩子的。」
陸向群臉色淡淡的，語氣也淡淡的，但說出的話卻是不容反駁的肯定句。
心裡一下子五味雜陳。我沒來得及問他怎麼知道我想說的是什麼，車子便到了家門口。
9
腳上的扭傷並不嚴重，讓吳媽幫忙噴了點藥。
陸向群更是貼心地和他那張冷臉不匹配。
我從淋浴間出來，陸向群手上拿著條幹毛巾坐在椅子上。
「把頭發擦幹了再睡。」
我乖乖坐在他身前，讓他幫忙擦頭發。
擦完後他剛要起身，我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哥哥，和我一起睡吧。」
他愣住了。
不知道為什麼耳根泛紅。
「這、這好像不太好。」
急急忙忙地，他拔掉吹風機的插頭就把東西都拿了出去。
我坐在床沿上有點蒙。
那是我房間的吹風機呀？
看來同桌給的建議也不一定有用，
我思忖。重組家庭推動親密關系的第一步居然不是縮小空間距離。
想到陸向群泛紅的側臉，我有些了然。
「他肯定睡姿不好，害羞了。」
這之後幾天，我一直借著腳扭傷的借口請假待在家裡。
我成績不好，原本計劃的便是出國留學或者學藝術。
所以老師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在家闲得沒事，我就忍不住找兩部恐怖片看看。
人菜癮大，每次看完都害怕得瑟瑟發抖。
吳媽要忙家務，也不感興趣。
陸向群倒是和我想象得不一樣，每次都很耐心地聽完，所以一放學我就忍不住纏他。
也許不像我，天生蠢笨。奧數請了老師也沒有天賦，口語隻是平平。
陸向群放學回家就陪著我，或者去擺弄他那把背回來的吉他，但功課總是按時完成，半學期補齊了前半段人生的短板，更是名列前茅。
他身上完美融合了媽媽身上的音樂天賦和爸爸的商業頭腦。
不像我，
隻是一個什麼都學不明白的榆木腦袋。「怎麼呆站在門口？王子殿下請進門？」
陸向群的聲音響起，我回過神邁步進去。
熒幕上提前選好了我昨天隨口提到的電影，床前面的那塊地毯上擺滿了零食。
我環眼房間，大大小小的玩偶。
這段時間我常到陸向群的房間，偶爾順手帶兩個玩偶過來，吐槽兩句他的房間單調。
不知不覺他的房間就塞滿了我喜歡的東西。
我們的屋子本來配置相似，這麼一看倒不像是陸向群的房間，應該叫「沈恩念的第二個房間」。
這次選的電影評分很高，影迷們都說相當逼真。
這倒沒有誇大事實，畢竟我看完了之後害怕得都不想離開陸向群這個活人旁邊。
「哥哥，你是不是很怕？」
我害怕得要命，又拉不下臉。
陸向群倒是心軟了。
我是洗完澡過來的，直接睡進了被窩。
和我一個人睡的感覺確實很不一樣。
我天生體寒，男生睡在一旁的身體散發著暖意。
像個人形的巨大暖寶寶。
天生被熱源吸引，睡前我和陸向群井水不犯河水，中間隔著楚河漢界。
陸向群更是規規矩矩地把自己貼在床縫邊。
一覺醒來，他還貼在床縫邊睡著，我倒是窩進了他懷裡，枕著他的枕頭把頭埋在他的肩窩。
更是囂張地把腿放在他的小腹部取暖。
我有些不好意思，剛準備偷偷把腳收回來。
瞥到陸向群，我倒是不急了。
男生的長睫眨得像展翅欲飛的蝴蝶，額角更是沁出了汗。
我慢慢湊過去。
「還不睜眼，難道這是一位需要王子吻醒的睡美人？」
陸向群強裝鎮靜的臉瞬間變得通紅。
他睜開眼睛慢慢直起身，我突然覺得自己的腿碰到了什麼，還沒問他便急匆匆地翻身下床，拿著衣服進了衛生間。
「這是幹嘛？我們都是男人，難道還害怕我偷偷看他掉塊肉？」
陸向群從那天起又開始躲著我不過對我的要求和態度是越來越好，幾乎是有求必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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