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拿起手機才想起手機早已沒電。
天邊泛起魚肚白，周圍三三兩兩的人在等日出。
我收拾好瓶瓶罐罐，看了一場日出，然後找了個酒店睡了一覺。
一覺醒來已經是下午。
手機已經充好電，一開機，被嚇了一大跳。
幾十個未接電話，微信全是 99+未讀消息。
我剛要點開和孟薇的對話框，她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老天爺，你可終於舍得開機了！群裡都吵翻天了你知道嗎？」
我一臉茫然：「他們吵什麼？」
「你老公他……算了，群裡有視頻，你去看吧。」
說話的間隙，我點開了群聊，把聊天記錄拉到最頂端，找到了孟薇說的視頻。
點開，是我走之後，包間裡發生的事。
梁晉川要追出去，被人喊住，「梁學長，你女朋友在這兒呢。」
秦知被人推到了他面前，她躲無可躲，隻能硬著頭皮和梁晉川打招呼。
然後找了個爛借口逃離了現場。
梁晉川那麼聰明的人，一下子就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事。
他冷著臉解釋：「我沒女朋友隻有老婆，而且，我老婆是姜鬱。」
熱鬧的包間頓時鴉雀無聲。
良久，有人開口：「那秦知呢？她跟你是什麼關系？」
梁晉川薄唇微抿：「她是我學生。」
在一陣倒吸氣的聲音中，韓沉突兀的聲音響起：
「秦知剛才可不是這樣說的，按她的話來說，你們的關系還沒有公開，所以你現在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梁晉川瞥他一眼，悠悠道：「你就是我和姜鬱新婚第二天來找她的人？連搶婚都沒有誠意，還指望她回頭。」
「噗嗤~」
不知道誰帶了個頭，都低低地笑了起來。
韓沉下不了臺，最後還是幾個男同學出面緩解了氣氛，把他們拉到一旁去聊天。
氣氛好不容易緩和下來，一個男同學忽然開口：
「要我說啊，你們還是離姜鬱遠點，
跟這樣的女人搞對象就是麻煩。」梁晉川眼皮都沒抬一下，「跟死人搞對象不麻煩，你去墳頭搞吧。」
眾人大驚，那位男同學的臉更是漲成豬肝色。
偏偏梁晉川還不覺得自己的話有問題，自顧自地和旁人接著聊。
韓沉最先沉不住氣，把杯子往桌面重重一放，「梁晉川，給你臉了是吧？」
梁晉川看他一眼，眼底帶著濃濃的嫌棄之色：「不用，我嫌醜。」
「你……」
有人充當和事佬來調節氣氛：「都是開玩笑的，開玩笑，大家別往心裡去。」
梁晉川：「讓他會說話就好好說話，不會說話就去跟狗一桌。」
那人還想說話，卻被他輕飄飄卻嘲諷十足的話噎得沒了開口的底氣。
看到這裡，我實在沒忍住笑出聲。
孟薇發來消息：【你老公那張嘴還真厲害。】
我早就見識過他的嘴上功夫。
要算起來，我懟人的功夫還是梁晉川手把手教的。
11
被我媽趕出家門後，
我來到了小姨家。小姨和我媽不同，她善良正直，但同時交了五個男朋友。
每次我媽提起小姨都恨不得跟她斷絕關系。
然而就是我小姨，給我交了補習班的錢，還供我上完了初中高中。
中考前，她威脅我：「你要是讓我的錢白花了，我不光不給你上高中，還把你送回你媽那裡。」
後來，我揚起成績單笑得燦爛：「抱歉了小姨，你還得供我上完高中。」
一中不愧是一中，大家都是一頂一的學習好手。
我這種沒什麼基礎的人學起來特別吃力，如果想進步，最好還是參加補習班。
但我知道小姨的存款已經快被我花了一半。
於是，我把主意打到了梁晉川身上。
知道梁晉川是個冷漠的人，可沒想到他會這麼冷漠。
無論我怎麼求他，他也不肯松口給我補習。
為了掙補習班的學費，我瞞著小姨接了禮儀小姐的工作。
那時候我身高已經一米七，三七分的身材比例讓我還算輕松地掙著這筆錢。
可沒多久就出事了。
我媽不知道從哪裡聽說了這件事，拿了根棍子追到現場來鬧。
她把我拽下臺，各種狠毒的話從她嘴裡蹦出來。
最後她說：「穿得這麼少，活該你被騷擾。」
下一秒，一道年輕又隨性的聲音傳來：
「你穿得少，也沒人想騷擾你。」
我媽氣瘋了，指著那個少年問是誰家的孩子。
轉頭又問我：「這人是誰？是不是你的相好？我就說了你跟你小姨久了就會染上惡習，果然是這樣！」
我哭花了妝，拉著她遠離那個少年。
「我不認識他，從來沒見過他，你不要隨便汙蔑別人。」
可他卻上前來拉住我，「姜鬱，不是要我給你補習嗎？那就從現在開始，我教你怎麼懟人。」
那一天，大概是我媽生命中最黑暗的一天。
後來我才知道，梁晉川輕易不懟人，一旦開了口就不會輕易收住。
例如我媽，例如現在聚會上看我不順眼的男同學，都有了一個他們不願意提起的名字。
校友群裡大家都在討論梁晉川和我，還有秦知的三角關系。
有些校友沒來參加，便在群裡問事情的始末。
這一問，就把秦知推到了風尖浪口。
然而聚會前還在群裡蹦跶的秦知，此時卻像查無此人。
我翻了一下群成員，嚯，退群了。
正想和孟薇說這件事，手機進了個電話，是梁晉川打來的。
我接起，那頭是他冷冰冰的聲音：「我在門口。」
「？」
走到門後透過貓眼一看，門外表情嚴肅的男人不是梁晉川又是誰？
想著要晾他一會兒的，哪知身體那麼老實地給他打開了門。
不僅打開了門，還撲了上去，然後滾到了床上。
事後我躺在他懷裡，回想起他進門的一幕幕，咬碎了牙。
「梁晉川，你就吃定了我經不住你的誘惑是吧？」
他一手搭在我的腰間，一手護著我的頭把我摟在懷裡，「讓我睡一會兒。」
我才想起剛才見到他的時候，他眼底一片烏青，想來是一夜沒睡。
到底是心軟了，便安安靜靜地待在他懷裡，沒一會兒又睡了過去。
再次睜眼，孟薇快要把我的電話打爆了。
「姜鬱，你老公出事了！」
12
網上有人實名舉報江城第一人民醫院的梁晉川醫生品行不端。
熱度上來後，那個叫陳聰的男人開了直播，就這件事情做了回應。
他說梁晉川在七年前尋釁滋事，把他和他的朋友打進了醫院。
而梁晉川卻利用了關系從這件事裡摘得幹幹淨淨。
陳聰說他現在站出來舉報，是因為不想更多的人被蒙在鼓裡，被梁晉川的醫者身份蒙蔽了真相。
事情開始發酵，神通廣大的網友人肉梁晉川，甚至還有人把他在聚會上懟人的視頻也放到了網上。
一時間，所有人都在討伐梁晉川。
我在每一個視頻下面都留言：【不是這樣的，真相不是陳聰說的那樣的。】
【陳聰在說謊！他才是那個壞人！】
【誰給了你好處，讓你冒死也要這樣汙蔑他？
】可惜，我的評論很快就淹沒在討伐聲中。
我不爭氣地紅了眼，甚至有了開直播解釋的衝動。
可下一秒，骨節分明的大手拿走我的手機。
「別擔心，我會處理。」
我撲進梁晉川的懷裡無聲流淚。
陳聰說的那些話大部分都經過添油加醋，唯獨一件事他沒說錯——
七年前，梁晉川確實把他們打進了醫院。
但那是他們罪有應得。
那時我大學快畢業，依然做著禮儀小姐的兼職。
事發那天收工已經到了晚上十點，我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沒想到在回學校必經的路上遇到了一群混混，為首的就是陳聰。
他用色眯眯的眼神打量我，「妹妹，這麼晚了宿舍已經鎖門了，哥哥的家就在附近，跟哥哥回家吧。」
他邊說邊來拽我。
我後退幾步避開他的觸碰，卻沒想到因此惹急了他。
「一個出來賣肉的也跟我裝起清高了，整天在臺上露肉不就是給我們看的嗎？」
他身邊的人也上來拉我，
「別給臉不要臉，我們看上你是你的福氣。」「乖乖地跟我走，少遭點罪。」
如果說人生中有哪個時刻讓你感到絕望，那個時候一定在我的生命裡榜上有名。
我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一邊跟他們周旋，一邊在手機上胡亂按。
那幾個人沒了耐心，同時來拽我。
我又哭又鬧，掙扎間倒在了地上，衣服不知道被誰撕爛，牛仔褲的扣子也被解開。
就在我以為自己要毀在這個夜晚時，梁晉川出現了。
他和那群人扭打在一起。
等我報警結束，梁晉川已經以壓倒性的力量打倒了他們。
至今我也沒忘記他渾身戾氣的模樣，那麼讓人害怕，也讓我異常安心。
他脫了外套蓋在我身上，轉頭撿起了一部手機在上面操作。
後來去了警察局我才知道，剛才他們一直在錄像，為了以後有炫耀的資本。
有了證據，梁晉川被無罪釋放，而那群混混則因為手機裡的各種強奸猥褻證據，被關了 3-10 年不等。
而那件事過後不久，梁晉川就去了港城繼續深造，一直到相親前，我們都沒再見過面。
他本可以有個好的前程，現在卻要因為我被染上了汙點。
思及此，我有了決定。
當年得知有這麼個視頻後，我求著警察叔叔給我發了一份。
初衷隻是想記住梁晉川為我做過這麼一件事,就算以後不能在一起,至少我還留有念想。
沒想到現在能派上用場。
趁著梁晉川回醫院處理這件事的時候，我在網盤上找到了這個視頻。
連帶著我寫的小作文，一起發到了網上。
不到半天，網絡上的風向徹底發生了逆轉。
網友火力全開都跑到陳聰的視頻下面去罵他。
最終陳聰頂不住壓力，隻能發視頻說明是有人給他錢讓他這樣做，關於那個人是誰,他怎麼都不肯說。
梁晉川報警了。
警察順著陳聰這條線查，沒想到查到了韓沉。
一切真相大白。
當晚，我準備了燭光晚餐想和梁晉川慶祝這件事。
好不容易把他盼回來,結果他一回來就質問我：「我跟你說我會處理,你為什麼就不信我？」
我被他吼傻了。
反應過來後,忍不住紅了眼眶。
我吼回去：「你吼我做什麼？事情解決了不就行了嗎？」
梁晉川一愣,隨即深吸一口氣，「你做這件事之前為什麼不提前跟我商量？」
「商量有什麼用,你肯定不會同意。當年你躲得遠遠地不跟我聯系,不就是怕我見到你會想起那天的事嗎？」
「我告訴你梁晉川,我姜鬱沒那麼弱！」
梁晉川沉默片刻,長臂一伸把我撈進懷裡，「對不起，是我態度不好。」
我在他懷裡哼哼唧唧扭了兩下，越想越氣，忍不住又給了他一拳。
「你怎麼還知道回來？你就不怕我跟韓沉真結婚了？」
他咬牙：「你敢！」
我冷哼：「要是那天我沒去新房，你以為我現在的老公是——」
剩下的話被他堵住。
得，燭光晚餐白準備了。
後記
韓沉被抓後，梁晉川對他提起了訴訟。
本來問題不大,賠償一定的金額就能解決問題。
但韓沉有過前科,因為太害怕所以襲警了,最後被判了一年。
一切塵埃落定，梁晉川來交流學習的時間也到了。
出發回南城那天,他的同事來送他。
人群中,我見到了秦知。
她怨恨地看著我們，卻又不敢上前。
據說她散播謠言的事情被傳開後，醫院辭退了她。
「拉我一把，腿麻了。」
「（唉」不過，這些都和我們無關了。
回到南城,我查出了懷孕。
小姨搬過來照顧我,我還從她口中得知了梁晉川的小秘密。
原來，我們的相親不是偶然,是他求了小姨很多天,小姨才答應給他的機會。
我還知道他申請去江城交流學習,是怕我和韓沉舊情復燃，跟他提離婚，所以他跑了。
真是個傻子。
懷孕後梁晉川就不願意和我一起睡了,總是找借口分房睡。
於是我每天半夜敲開他的房門,
委屈地告訴他：「我睡眠不好，醫生建議我睡在八塊腹肌上。」梁晉川為此頭疼不已，不過還是隨我去了。
後果就是,小姨從一開始地委婉提醒，到後面嚴厲禁止我們同睡。
唉，何時是個頭。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