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其實我也不僅僅是想嚇他，隻是王府的吃食簡直太美味了。
我強烈要求要與父親同去，不料父親當即給我回絕。
此番嚇唬他是小，溜進王府吃飯是大！
我躊躇滿志定好計劃，卻不料中途變故陡生。
我剛鑽進床底下藏好，門一下被推開，溜進來一個衣著樸素的婦人。
隻見那女子徑直躺到蕭徵的床上。
嗯？好小子，還跟我裝什麼不愛女色的貞節烈男，在這兒金屋藏嬌。
看起來像是人妻，竟然還有這種癖好？
但很快我便發現事有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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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蕭徵面色潮紅走進房間。
若是面色潮紅也好解釋，隻不過是多飲了些酒。
但他腳步也變得虛浮，左搖右晃，完全沒了習武之人的章法。
說時遲那時快，那婦人起身攀附蕭徵而去，我暗道不妙。
蕭徵晃了晃腦袋，試圖讓自己保持清醒，
而後那女人更是狂放到抓著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柔軟處擱。拉扯之中蕭徵想反抗，卻好似沒了力氣一般。
在一片慌亂之中我終於意識到，蕭徵該是被下了藥。
我立刻從床底下鑽出，一掌劈暈那女子，然後攙扶住蕭徵。
他看著我，眼神覆上一層薄薄水霧，渴求又克制的表情更勾得人心神一慌。
「我去叫人給你打些涼水。」
蕭徵抓住我的手腕，嘴角帶著一抹自嘲的笑：「沒用的，人都被支開了，沒想到他們的手竟然能伸到鎮北王府裡。」
「那怎麼辦，你不能……」
我話音未落，蕭徵的意識終是被藥物吞噬。
抱著我便聞了上來，不知過了多久，他迷離著雙眼看向我。
近乎乞求般：「打暈我，快！」
我感受到他手心裡一片潮湿，低頭看去是一片猩紅。
為了強行克制住自己，他的指甲深深嵌入肉裡。
我也不知為何，那一刻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沒有任何猶豫主動吻上蕭徵的唇。
紗帳落下，蓋住一夜春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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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為藥性，結束後，蕭徵便沉沉睡去。
我強撐著身體不適，背著那個被劈暈的女子離開。
將女子扔到衙門口後，我這才回了家。
洗過澡後，我渾身沒了力氣，躺在床上睡了個昏天黑地。
等我再次醒來，已是第二天傍晚。這時才聽說，鎮北王重金尋一男子蹤跡，說是那男子偷了他的重要物什。
我不禁有些疑惑，難不成蕭徵以為昨日與他同眠的是個男子？
還高調尋上了，他不會有什麼龍陽之癖吧……
我正發愁呢，若是蕭徵再來找我，我該如何面對。雖是情況所迫，但畢竟「坦誠相見」過，怪尷尬的。
這下好了，他不僅沒認出我，還以為幫他解藥的是個男子，我們倆還是肝膽相照的好哥們。
不過，我心中淡淡的失落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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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蕭徵又一次摸進我院子。
雖然他不知曉，但我心裡門兒清，總歸是有些不自在。
人一尷尬，就容易胡亂說話。
可以說是嘴在前面飛，腦子在後面追。
「聽說你睡了個男人……」
我懊惱蹙眉，但這些年來互相拌嘴的本能還在。
於是想說點什麼找補的，我一開口便是——
「沒想到你這些年未娶親，原因竟是龍陽之癖……」
蕭徵長嘆一口氣，出奇地沒有同我鬥氣。
「嬌嬌。」他喚我小字。
這般親密，從前從未有過，我心中一緊，他是不是發現什麼了？
他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緒，低垂著腦袋看向別處。
「沒有什麼龍陽之癖，那人偷了我東西，所以我叫人懸賞尋他。」
我不知該怎麼面對他，於是低頭「哦」了一聲。
不知沉默了多久，他忽然上前一步，我近乎乞求的聲音說。
「嬌嬌，我能抱你一下嗎？」
「啊？」
沒等我反應過來，便落入一個溫暖懷抱。
他的手臂將我圈得很緊，我忽然覺得他好像是舍不得我。
至於為什麼舍不得，
我並不清楚。我的心跳得很快，快到我分不清自己對他究竟是種什麼樣的感情。
「等我回來。」
沒等我問清楚他要去哪兒，他便飛身躍過高牆離開了我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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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蕭徵親自帶兵出徵攻打烏丹的消息傳遍朝野。
爹和大哥已經在我朝和烏丹的邊境，但不知為何，近來烏丹攻勢迅猛，打得我軍連連敗退。
此番二哥和蕭徵帶兵出徵，便是要支援邊境。
與這個消息一同傳來的，便是封我為貴人的聖旨。
我呼吸急促，心瞬間亂成一團，我往來宣旨的太監懷裡塞了好些銀錢。
「公公，你是不是看錯了，陛下怎會無緣無故封我為貴人？」
太監將我的銀錢退了回來：「宋小姐，您別為難老奴，老奴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擅自篡改聖旨內容啊。」
我快將聖旨盯出洞來，怎麼看都是要我進宮。
我不明白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究竟是為何？
無力感襲來，手臂重重垂下。
我自是不願，但聖命難違，就算是看在前線拼命的爹和兄長的份上，我也不能公然抗旨。
接我入宮的是陛下身邊的貼身太監，他們一行人來得迅速，好像怕我跑掉一般。
看著接我入宮的轎輦，我眼裡心裡浮現的竟都是蕭徵的影子。
鼻頭一酸，我的眼淚砸在粉紅色的鞋面上。
蕭徵啊蕭徵，我認清了我的心，可我二人終究是再無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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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安置在延禧宮，合宮上下冷冷清清，撥給我的宮女不過三四個，怕是陛下也不大重視我。
延禧宮門一開，灰塵卷著落葉朝我面門撲來，我忽然覺得事有不對。
如今陛下後宮隻有皇後一人，饒是百官進諫，陛下也不願多一人分得皇後的寵愛。
哪怕兩人成婚已三年有餘，皇後的肚子毫無動靜。
究竟為何一向愛皇後如命的陛下，會突然封我為貴人？
這個答案的原因，在當晚陛下來延禧宮時便解答了。
他說他對不住我。
「陛下此言何解？
」我問。蕭稷垂下腦袋：「宋家功勳頗深，但朕卻在你皇叔與父兄於前朝奮力拼殺時，將你接入後宮，實在是羞愧難當。」
我看向面前這位少年天子，他的長相同蕭徵有七分相似，不過更加年輕，更讓人看得透。
「陛下。」我直視他的目光，「既然如此，您為何要封我為貴人呢？」
蕭稷看向我眼神裡充滿愧疚：「若不是皇叔偏要你入後宮，朕也不會……」
轟隆一聲，有什麼在腦海中炸開，我幻想了無數可能，卻怎麼都沒想到，我入宮竟然是蕭徵的主意。
我就這麼呆坐在延禧宮一動不動，直到太陽西沉，夜色暈染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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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入了宮，但大概是不想我給皇後添堵，蕭稷免了我的請安。
實在是闲得無事可做，我每日除了練功，便是待在小廚房中。
我有些挑食，蕭徵不知在哪兒學了些新奇花樣，總是偷溜進給我的小廚房給我做飯。
尤其是一碗味鮮湯清的陽春面，
每次我都能把湯都喝光。蕭徵不在身邊，我便學著他的步驟自己下廚。
邊做邊忍不住罵：「死蕭徵！臭蕭徵！平白無故讓我進宮當貴人！等我再見到他的！非把他臉撓花了不可！」
「喀喀。」身後有人故意弄出些聲響。
我回頭一看，是蕭稷。
幹，他長得真像蕭徵，剛才看錯了，嚇得我心髒突突跳了幾下。
本來就有火氣，這下更是收不住。
「請陛下安！臣妾這裡沒準備陛下的吃食，恐有招待不周之處，望陛下見諒，陛下還是去景陽宮吧。」
蕭稷摸了摸鼻頭像是有些尷尬：「我看宋貴人在煮面，不如分朕一碗。」
「臣妾隻煮了一人份，陛下若是想吃，讓御膳房再做就成，陛下不會跟臣妾搶一碗平平無奇的陽春面吧。」
蕭稷直了直腰板：「那給朕一口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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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面蕭稷還吃習慣了，三不五時便來延禧宮蹭飯。
我不明白，堂堂一國之君，什麼好吃的吃不到，
非要來吃我這碗面。莫不是他愛上我了？用這種方式跟我套近乎？我的魅力有這麼大嗎？誰說蕭稷用情至深的，男人果然都一個樣。
正在吃面的蕭稷瞪了我一眼：「別這麼看朕，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一愣：「陛下，你有讀心術？」
蕭稷翻了個白眼：「你臉罵得太髒了。」
我尷尬摸了摸臉，而後強行轉移話題。
「陛下你為什麼總來延禧宮吃面啊？」
「因為你做的面有母後的味道。」
我：「啊？」
蕭稷說，他母後經常給他和蕭徵做陽春面，蕭徵的手藝便是同母後學的。
不知道為什麼，隻有蕭徵和我做的陽春面，他能吃出母後的味道。
蕭稷眼眶有些泛紅：「皇叔的母妃去世得早，母後便將他養在自己身邊，同我一塊兒長大，這也是他寧願不娶親，也要護住我的原因。」
說罷，他還意有所指地看向我。
啊？看我幹什麼。
見我沒讀出他眼中的意思，
蕭稷長嘆一聲，繼續低下頭吃面。18
蕭稷經常來延禧宮，自然會驚動景仁宮的皇後。
終於，入宮一個月後，我見到了皇後萬玲瓏。
原本我以為，能讓蕭稷如此死心塌地，該是個豔麗又攻擊力滿滿的女子，不承想竟是這般柔弱良善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