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開始，他無情拒絕。
小太陽溫暖冷漠鳏夫！
所有人都猜，林羨最後肯定追妻火葬場。
然後 happy ending！
他好兄弟說：「就算你是塊冰，我妹妹也該將你焐化了吧。」
我親媽勸說：「林羨，別讓過去失去了未來。」
而我是他們青梅竹馬的插足者。
我的孩子，是我灌醉他父親的產物。
可林羨酒醉後抱著我的骨灰痛哭：
「若我對你沒感覺，那一夜你怎能強迫我？」
「漾漾，你能再強迫我一次嗎？」
1
許若晗是林羨最好兄弟的妹妹。
她從小痴戀林羨，人人都知道。
隻是我偏要橫插一腳，不然他們早在一起了。
我心理陰暗，看不得有情人終成眷屬，是令人唾棄的心機女配！
寥寥幾句，述盡平生。
許若晗第 N 次表白。
可林羨又……又拒絕了。
所有人猜林羨早已心動，隻是礙於世俗，
後面他肯定會來一場轟轟烈烈、驚天地泣鬼神的追妻火葬場。我也猜，林羨早就動搖了。
畢竟活力小太陽溫暖冷漠鳏夫，直球追愛。
誰能不心動？
他還那樣年輕，很快就會有新的妻子，然後再生很多很多孩子。
林羨正在和合作方吃飯。
電話鈴聲突然響起。
看到來電人的名字，林羨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他抬手把電話掛掉。
然而，僅僅幾秒後，電話鈴聲再次不屈不撓地響起。
如此反復幾次。
桌上的人紛紛側目，但一看他臉色，都不敢說話。
林羨隻好起身出門。
他揉了揉眉心，視死如歸地摁下接聽鍵。
「阿羨哥哥，你怎麼才接我電話呀？」
嗲嗲的聲音傳來。
「你在幹什麼呀？」
「吃飯。」
林羨冷冷地說。
「男的？還是女的？」
「阿羨哥哥，你是我的，你可千萬不能被外面的壞女人叼走了。」
「我哥哥說，她們都髒得很。」
「我去找你，
阿羨哥哥。」沒等他拒絕，許若晗已經把電話掛了。
林羨有點煩躁。
可她又是好兄弟的妹妹，也是自己從小看著，扎著小辮，穿著蓬蓬裙，跟在身後跑的小公主。
我和林羨剛結婚。
她高二時特別愛黏著林羨，對我仇視得不行。
不僅愛給我使小絆子，甚至放狠話說，等她長大後她會把林羨搶回去。
2
許若晗很快就到了。
像踩了風火輪。
她眼神上挑，在包間打量一圈，看到沒有年輕漂亮的女人圍坐在林羨身邊。
這才放下心來。
結束後。
女孩抓著他的胳膊晃，嘟嘴嗲聲地說：
「阿羨哥哥，你送我回家好不好？」
「我一個人害怕。」
林羨把她的手拿開。
「若晗，別這麼任性，我還要回去加班。」
「不嘛不嘛，阿羨哥哥我喜歡你。」
她眼睛亮晶晶地望著男人，滿眼期待。
朦朧燈光下。
林羨冷淡的眉眼驀地染上一層難以言喻的柔和，一向冷靜自持的他，
難得情緒波動。有些寵溺地揉了揉她的腦袋。
「若晗，你還小。」
「你是許城的妹妹，我也隻把你當作妹妹。」
男人抬眼望了望頂燈，指尖在鼻梁間輕輕按壓，修長的五指，骨節分明。
生得極具性張力。
微微眯起的琥珀色瞳仁，如深邃的湖水，光影在其間舞動。
他勸導著。
「若晗，我比你大六歲，我結過婚，還有一個兒子。」
「你應該在大學談一場，屬於你們年輕人的戀愛。」
「而不是……」
許若晗像被點炸了。
「誰要當你妹妹？我已經長大了。我愛你，你不知道嗎？」
「為什麼總是拒絕我？不肯給我一個機會。」
女孩想去抓他的手，沒抓到。
「別總用妹妹這個借口糊弄我。」
「我從小就沒把你當哥哥。」
「我十歲就喜歡你。我想親你，抱你，和你結婚生子。」
許若晗踮起腳，扯著他的領帶用力往下拉。
嬌嫩誘人的紅唇觸碰上去。
林羨瞳孔微縮，隨後迅速偏開頭後退。
「你瘋了，許若晗，你冷靜點！」
男人拔高聲音，眼裡冷漠與陰寒迸發。
許若晗眼裡泛著委屈與不解。
「林羨，愛你這條路我走了 99 步，你就不能往前走一步嗎？你就不能停在原地不動嗎？」
「那個女人……已經死了，她死了。」
「為什麼還不可以，為什麼對我這麼殘忍？」
她嘶吼著。
林羨下颌繃得緊緊的。
沉默片刻，他閉上眼深呼出一口氣。
「不關她的事。」
像極度不願提起。
看來林羨真是對我厭惡至極，不想再提起他完美人生中我這個唯一的汙點。
為什麼？我心髒突然像被一隻大手狠狠地捏了一下，又酸又疼。
「我不喜歡你。如果你還想要面子，請以後離我遠點。」
許若晗怔了一下，眼圈泛紅，流著淚。
我心裡冒著酸水仿佛看到了自己，我追林羨時他也是這麼殘忍拒絕我。
「世間一切都在往前走，
你敢賭你以後不會愛上我？」「總有一天你會明白，全世界最愛你的人是我。」
一字一頓。
許若晗哭著跑走後。
林羨靠在牆上良久眉頭深鎖，隨後單手將領帶松了松。
身高一米九的憂鬱男模！
穿著一身黑色西裝，寬肩窄腰，低頭垂眸，神情黯然。
真不怪小姑娘喜歡。
我也稀罕啊。
為人時我就是拜倒在他那比我的命還長的……
我咽了一下口水。
長腿。
真比我的命還長。
我不到 25 歲就死了。
也不知還有沒有人知道？西裝之下是精瘦有力的腰腹。
情動時他額角隱隱凸起的青筋，眼尾泛紅，汗水一滴一滴地滴落……
打住，把口水擦擦。
做鬼也風流啊！
孤魂野鬼很無聊，有時就愛 YY。
3
我的鬼生並不長，前不久，我才意識到自己是一隻鬼。
一直遊蕩在林羨身邊。
但此前三年空白。
我什麼也不記得。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死了，
怎麼死的？隻記得我趁林羨醉酒霸王硬上弓，然後揣崽上位，逼林羨和我結婚。
林羨煩躁地揉了一下臉，好像自己說得太過分了。
最後還是給許城打了電話。
很快林羨就為自己說的話後悔了。
許若晗自殺了。
醫院。
我飄在半空，看著他腳步匆忙，穿過走廊，眼裡全是焦急。
我注意到。
推開病房門時，他遲疑了一下，雙手顫抖。
站在門口，他握著門把的手青筋凸起。
房間裡許城在陪著，病床上的少女面色蒼白，看到他，眼圈迅速泛紅。
哽咽道。
「你來了。」
「哥哥你先出去，我想和他說一會兒話。」
許城出門時往他胸口狠狠給了一拳頭，惡狠狠道：
「對我妹好點。」
許若晗靠著枕頭，下巴瘦得尖尖的，一雙水盈烏黑的眼變得黯淡。
「阿羨……哥哥。」
林羨走到床邊，嗓音有些冷淡。
「怎麼回事？」
許若晗攥著被子咬唇，唇上血色全無，
垂眸輕聲解釋說：「你把我拉黑了？我去找你，你不見我。」
大顆大顆的淚落下。
「我隻想看你有沒有按時吃飯，睡得好不好？臉是不是又瘦了？」
「阿羨哥哥，你別不理我。」
她淚眼蒙眬。
「太痛了。」
「我不記得我吃了安眠藥，然後……又喝了酒。」
林羨嗓音微沉。
臉上看著沒什麼波瀾，可我知道不一樣了。
他心裡的天平傾斜了。
「若晗，別這麼傻？命是你自己的。」
「我不值得，也擔不了這個責。」
「我沒有……不是……不是故意的。」
她還要再解釋解釋，林羨轉身往外走。
「你好好休息。」
許若晗急忙掀開被子，從背後抱住他，帶著哭腔。
「別走。」
「你別走！阿羨哥哥。」
「你別不理我，我好想好想你，我好害怕你再也不理我。」
細細的手腕死死扣住林羨的腰，許若晗貼上他後背，崩潰大哭。
他身子僵住，
下意識要把女孩的手扯開。可那一聲聲的委屈與不安。
讓他眼底迅速湧上了心疼，他慢慢收回了動作。
我站在他們對面，眼眶竟也無聲地湿潤了。
林羨，最看不得女孩子哭了。
女孩一哭，他就心軟了。
強裝的冷漠瞬間消融。
4
這次我預感，他們要在一起了。
他緩緩轉過身，看到許若晗光著腳，把哭得顫抖的女孩抱起，輕輕放到床上。
「不走。」
女孩撲進他的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頓了頓，妥協似的將她反摟在懷裡，一下又一下輕輕拍著女孩，撫摸她的長發。
「不哭了。」
「我在這陪你。」
此刻的他，溫柔得不像話。
眼裡的柔情仿佛要將人溺死。
愛與不愛，總是一眼分明。
孕晚期我下肢浮腫、恥骨疼得走不了路……也沒見過他對我溫柔與耐心。
他是冷漠的、無情的。
他該是恨我的，恨我算計了他。
我咎由自取。
可我也奢望他的溫柔與細致。
哪怕片刻。
許若晗哭了很久，林羨像哄小孩一般，輕聲細語。
她被一句一句哄著，漸漸止住了眼淚。
「你還走嗎？」
她仰起頭，紅紅的眼像兔子眼睛，睫毛還掛著淚珠。
忐忑地問。
「不走。不走了。」
林羨用自己的衣角替她拭去臉頰上的淚痕，動作輕柔。
「不騙你。」
「說話算話。」
許若晗滿足地笑了，甜美又溫柔，嗓音軟軟的。
林羨是個重諾的人。
不然當初他便不會娶我。
他沒有食言，陪了許若晗整整一夜。
中間，許城進來了一次。
語重心長來了一句：
「林羨，我當你是好兄弟。」
「這麼久了，你就算是塊冰，也該被我妹焐化了吧。」
第二天、第三天……
林羨都陪著許若晗。
許若晗一句，想吃他做的飯，他每天忙活幾個小時燉湯、煮飯、做菜……
他做飯的手藝向來很好。
聽說是他要出國念書，他媽媽擔心他在國外吃不好，
就把他丟給自家酒店後廚兩個月。可是他很少做，我僅僅吃過一次。
我想我該走了。
我不應該再做一隻骯髒的老鼠，在陰溝裡偷窺別人的幸福。
可我走不了，我隻要離林羨遠點就會很疼。
那是魂飛魄散的感覺。
我坐在窗臺上，看著林羨忙碌的背影發呆。
其實我是喜歡他的。
我一直很喜歡他。
可他不喜歡我。
我還活著，他不讓我碰，眼裡對我全是厭惡。
在外面我想牽他的手，他會狠狠地甩開。
我疲憊地閉上眼，在心底默默說。
如果可以回到那個夜晚，我再也不要喜歡他了，再也不要嫁給他。
心裡泛著酸澀，疼痛細細密密遍布全身。
我在心底大罵一聲。
怎麼做鬼了還是會這麼疼？
5
第七天，許若晗康復出院了。
林羨給她辦好出院手續。
許若晗咬著嘴唇，有點可憐地說：
「阿羨哥哥，我能不能去你家？」
「我哥哥天天上班，又不會做飯，
他照顧不好我的。」她抬頭望著林羨神情哀切，淚水開始在眼眶裡打轉。
「那回我媽家吧。」
林羨最後答應，我也被迫跟著他們走。
做鬼都不自由，真是可惡！可悲！
他們兩家從小就是鄰居。
隻是許家父母早年意外去世，留下許若晗和許城跟爺爺一起生活。
前幾年她爺爺也去世了。
蘇青從小心疼許若晗，一直把她當作親女兒。
還曾開玩笑說，等她長大後就嫁給林羨，這樣就不用怕她受委屈了。
此刻見到女孩瘦弱，蘇青眼眶盈滿淚水。
「晗晗。」
她往兒子身上打了一掌。
邊抹眼淚邊心疼道：
「怎麼瘦成這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