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漸漸在意他,擔憂也愈來愈重。
付元升短命,死因不明,令我不知如何是好。
怪我當初滿腦子隻有方席原,竟沒跟人八卦八卦嫡姐相公的死。
「娘子,怎得愁眉苦臉?」付元升遞來點心,語態柔和。
我抿唇,胡編了個理由:「昨夜夜觀天象,發覺主星變動,最近怕是要出事,見血。你要萬分注意才好。」
「是,我必定小心翼翼,護好自己。娘子莫擔心。」
我哀怨地瞅他一眼。
他要真護得住就好了。
我隻記得,上一世付元升婚後不過三月就慘死,具體怎的也不清楚。
如今過了兩個月,方席原他們剛抵達邊疆。
付元升也快死了。
我前途未知,無比迷茫。
接下來一個月,我守在付元升身邊,把他的吃穿盯得死死的,怕他中毒而亡。
又安排許多護衛跟在他身邊,怕有人刺殺。
他去上朝,我也憂心,
懷疑付元升會惹了聖怒被賜死。然而,我的緊張和付元升形成鮮明對比。
他照常行事,神態輕松。
兩個月後,我才慢慢松懈起來。
付元升還活著。
活得好好的。
活蹦亂跳,還很折騰人。
照這般下去,三年抱兩不是問題。
難不成因為他這一世娶的是我,所以沒有問題?
我心中猜測,心儀喬楉婉的少爺公子眾多,上一世,說不定是有人妒忌付元升,下得狠手。
這一世,他娶的不是喬楉婉,所以安全。
這個原因很充分。
我說服自己後,終於放心。
同時,也收到了喬楉婉丫鬟的密信。
信裡把喬楉婉方席原的情況說得一清二楚,足足寫了十五頁,事無巨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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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邊疆的路上,因方席原有一條斷腿,途中耽擱了不少時辰。
喬楉婉陪在方席原身邊,話不多,開口便是輕飄飄地吩咐下人幹活。
途中,經過蚊蟲多的地方時,被咬了許多膿包。
喬楉婉細皮嫩肉,
整整一個月才好。這事之後,她就對方席原冷淡許多。
方席原斷著腿,脾氣不好,沒事就罵人,對喬楉婉倒是好脾氣。
到了邊疆,方席原便指揮將士們進攻,不顧將士們勸阻,非說此刻是最好的時機。
卻不曾想,大部隊剛到地方,舟車勞頓,還未休整就上了戰場,可謂是慘敗。
幸得喬楉婉勸阻,方席原才安生下來。
隻是他的腿,隨行的大夫治不好,軍醫更是無可奈何。
喬楉婉更加沉默,整日穿著白裙,仙子模樣站在大漠中沉思。
曬得膚色烏黑、白裙沾染沙塵才回來。
不過四個月,方席原帶領的將士們就軍心動搖,對他不再信服。
方席原不在乎,在軍營裡喊,他將來是一國之帥,打勝仗,風光回京是遲早的事。
可誰會相信一個站都站不起來的殘廢,還胸無謀略之人說的話?
我收起信紙,舒服了。
安排人給遠在邊疆的丫鬟送去銀兩,又叫她放心,她的親人我會照顧好。
13
又是三個月後,我有了身孕。
這次,付元升日日守在我身邊,事無巨細地安排,還生怕我不高興。
他滿是肉眼可見的高興,滿心期盼。
「娘子,莫怕。」
「我怕什麼?」我接過付元升遞來的吃食。
他喜歡喂我吃東西。
付元升沒說。
可半夜,我卻聽到他做噩夢,說夢話。
他在夢中掙扎,閉眼汗湿鬢邊發絲。
「箐箐,別死!」
「箐箐!」
他猛地坐起,粗喘幾下後才回神。
我早已清醒,聽著窗外夏蟬作響,輕聲問:「我什麼時候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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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元升沒說真話,他說是夢中我遭遇意外,把他嚇壞了。
但我不信。
他夢中叫我,這事已經持續好幾天。
之後,付元升突然搬到隔壁房間,說公事太多,夜裡挑燈,又想陪著我,所以在隔壁守著我。
分房就分房,還得編個理由。
我心想著,嘴裡也沒饒了他:「你以為搬到隔壁,做夢亂喊我就聽不到了?
」付元升沉默。
我:「從實招來,別惹我生氣。」
15
付元升也是重生的。
這點,我早有猜測。
他說,他前世心悅的,向皇上求的人就是我。
隻是臨到婚期,卻換了人。
那時他心生不滿,娶得不情不願,皇上看重人才,又知他為人耿直,同他如何說利益關系,他都不接受。
最後,皇上索性不再強硬撮合,安排他假死,讓他同暗衛一起查探安遠侯是否有反的心思。
皇上登基上任不久,根基不穩,正是培養心腹的時候。
他暗中替皇上做了不少事。
還借機去邊疆看過我。
那時我與方席原引領將士,我安撫軍心,方席原戰場衝鋒,算得上般配,他便死了心。
誰知,七年後我回京,方席原竟跟喬楉婉走到一起。
他做完任務回來時,正巧看見我被乞丐推下拱橋。
可惜將我救上來,我已經沒了呼吸。
又打聽來龍去脈,才知道我回京後遭遇的事。
當晚,也是方席原和喬楉婉的新婚夜。
他抱著我的屍體,點了他們婚房。
「你為我殉情了?」我疑惑。
「那倒沒有。」付元升眼眶發紅,「我心想隨著你去,可皇上對我有恩,我不能忘恩負義。
皇上根基漸穩後,我才去陪你……」
我從震驚中回神,付元升瞧著文雅,做事卻異常狠,性子還很軸。
如今,如此情真意切的人,實在難找。
「那,這次方席原他們房梁的事,是你做的了?」我小聲問。
付元升點點頭。
「那相公,你為何不同我說你重生了?你不信任我?」
「皇上不讓說,說朝廷出了問題,重生的人太多,又隔牆有耳。」
我倒抽口涼氣。
「那皇上也重生了??」
「是。」
事情遠比我想象的更迷惑。
好在,付元升還是跟在皇上身邊,有著絕對的信任。
當晚交流結束,我讓付元升注意府中是否有人偷聽。
他倒是冷靜,說府裡的人都跟著他混過一世,可以信任。
難怪,偌大狀元府就那麼幾個人。
接下來好些天,我看府裡的人都不太自在。
大家竟然都是重生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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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元升在朝堂輔佐皇上,回來就陪我。
他和皇上有了上一世的記憶,做事輕松許多,皇帝上任後,一番整改,百姓得益,民心之向。
我孕期越來越長,到了分娩之日,可謂九死一生才母子平安。
付元升拉著我手,哭得厲害:「再不生了,再不生了。」
我摸摸他的長發,有些無奈,又心中暖暖的。
「其實,我很好奇,你什麼時候心悅於我?」
上一世,我跟付元升就沒見過面。
他怎麼會這般喜歡我。
付元升又紅了臉,說我及笄那年的元宵燈會,他在路邊織花燈,我戴著帷帽同他買花燈,夜風一吹,將白紗帽簾吹起,他見了我的面容,便一見傾心。
我小聲道:「那你這是見色起意。」
「也算的。」
「可我姐姐比我相貌更好,你怎得就不喜歡她?」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我說不明白。
」付元升哭得有些緩不過來,啞聲道:「娘子,你快些休息吧。」我閉眼就睡。
月子裡,喬楉婉的丫鬟又給我寄來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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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邊疆後四月後,方席原的腿徹底壞了。
邊疆苦寒,他身體愈來愈差。
喬楉婉不太搭理方席原,平日裡總是一個人坐著,端得是清新脫俗。
可惜糧草漸少,將士們吃不飽,又常打敗仗。
有人傳信遞到京城,不過一月,皇上就派了方家庶子前去。
那庶子沉穩有謀,很快就替代方席原接起鎮守邊疆之大任。
方席原沒人管,躺在床榻許久後,爬起來單腿蹦噠著出去。
罵將士們蠢笨,他才是將來的大將軍,不巴結他反倒跟著個庶子跑前跑後,以後都是慘死的命!
沒人理他。
喬楉婉也不理。
她日夜在那庶子面前晃,可惜庶子心有遠在京城的青梅,看都不看她一眼。
再後來,喬楉婉同方席原說,要去為他祈福。
怎麼祈福呢?
她要回京城。
18
方席原信了,還很開心。
喬楉婉回京後確實去了寺廟,還「偶遇」付元升。
付元升厭惡她,避之不及,被阻攔後,說了狠話。
喬楉婉沒臉再靠近,就地在廟裡做了尼姑。
丫鬟跟著喬楉婉,對邊疆的事就不太清楚。
信裡,喬楉婉在寺廟裡與一個總來散財的富商之子相談甚歡。
富商之子被她迷得不行,覺得她是仙子,能與她說話都是莫大榮幸。
有寺廟加持,我姐姐人淡如菊的人設更加堅定。
方家幾次請她回府,她都不去。
爹娘也去看過她,她說她要祈福。
我其實不太明白她的想法。
直到我兒六歲時,方家庶子風光回京。
帶著瘸著腿的方席原。
方席原第一時間去寺廟找喬楉婉。
喬楉婉說她已經一心向佛,不再在乎男情女愛。
方席原遺憾回家。
甚至被京城人傳成仙子降世,爹爹愈發偏愛。
「我他」方家水深,從前方席原善武,又作為嫡子被捧在手心,
從不覺得。現在,方家全靠庶子功名硬撐著體面。
不過一年,方席原便在宅子裡死得不明不白。
方席原死後,喬楉婉立刻還俗。
與那富商之子成了婚。
我後來去見她,隻見喬楉婉依舊雲淡風輕。
「我與程玉兩情相悅,光明正大。方席原已死,我再嫁,又有哪裡不合規矩?」
她說得對,沒有哪裡不合規矩。
隻是那富商原本的正妻,同我一樣成了下堂妻,那女子卻比我聰明得多。
搶了富商家業,劃了喬楉婉的臉蛋,出了口惡氣。
後來的事,我便不再關注。
付元升在皇上身邊忙了好些年,待到皇上有了新的心腹時,同皇上請辭。
我同付元升一起遊歷江山,見到不少奇珍異寶,世外高人。
似乎也找到了當初重生的原因。
那時有一顆轉生石,被赤腳乞丐拿在手中。
老頭擺擺手:「轉生石,可讓人重活一世,重寫壯志,補清遺憾,黃金五萬兩,你們買下,我就告訴你們怎麼用。
」我躍躍欲試,付元升不大高興:「你難不成還想重活一世,和方席原在一起?」
「你瘋了?」
我震驚。
「還是你不滿現狀?不願和我過日子?」
「那沒有。」
付元升滿意了,點點頭,拉著我就走。
他說:「揚州煙柳極美,糕點更是細膩精致,留著金銀多吃多看可好?」
我點點頭:「我覺得行。」
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