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當我想要收手結束這一切的時候，摳門婆婆卻又出了陰招……
05
一大早，正在清掃床底下的掃地機器人滴滴滴地發出刺耳的警報聲，巨大的噪聲把我吵醒了。等我定睛一看，機器人底盤下面竟然有著一道刺眼的血痕。
我小心翼翼地跪在床邊想看看下面發生了什麼，隻見一個臉上塗著詭異腮紅，眼睛碩大無比，帶著僵硬笑容的娃娃躺在床底。
娃娃胸口上有一個敞開的大洞，裡面正緩緩地流出可怕的紅色液體。
我被嚇出一頭冷汗，趕緊拍醒睡得跟死豬一樣的孫凱：
「別睡了，趕緊起來，這下面有可怕的東西。」
孫凱胡子拉碴地趴在地上也被嚇了一跳，拿起晾衣竿把娃娃扒拉出來：
「臥槽，這是泰國的小鬼吧！」
小鬼胸口的破洞裡面裝著一個寫著泰語的小紙條和一個碎了的裝著血的試管。
我拿翻譯器查了一下，上面寫著「偉大的神，請賜予我一個男孩」。
幾個星期前，婆婆跟團去泰國旅遊，回來就直奔我家，神神秘秘地從兜裡掏出來一堆紀念品，什麼香茅草，泰國鼻通，編織頭巾，鍍金佛牌……
我聞著香茅草的味道胃裡就直翻騰，喝了幾口水壓不住，最後到廁所吐了一陣。
可能就在那個時候，婆婆趁機把鬼娃塞到了床鋪下面。
想來孫凱平日裡從婆婆那裡拿來的水果都是分成兩兜，美其名曰一兜是貴的給兒媳婦吃，一兜是便宜的給孫凱吃。
現在想想根本就不是那麼一回事！一兜是準備給我吃下了「轉胎藥」的水果，而另一兜則是給小鬼的貢品！
我的肺快氣炸了，腦子裡立馬閃現出許多置人死地的方法，想立刻拿著泰國鬼娃找婆婆對峙。可孫凱把我攔住了∶
「老婆，你就理解一下吧！咱媽上年紀了，準是聽見不知道哪裡傳來的偏方才這麼幹的。她那麼盼孫子，
怎麼可能會害你。」又是孫子，張口孫子，閉口孫子。孫凱你這個糊塗蛋，我看你活得憋屈倒像個孫子！
孫凱也察覺到最近我和婆婆之間有點不同尋常的氣息，於是他提議買點中秋禮物去看望婆婆。
汽車剛停在樓下，孫凱的手機就響了，雖然來電顯示是騷擾電話可我一眼瞧出這個尾號就是出軌對象瑤瑤的手機號。
我本以為前陣子孫凱因為基金套牢的事情忽略瑤瑤，他們就能分手，沒想到還勾搭在一起。
我冷笑著問孫凱∶
「你怎麼不接呀？」
孫凱不自然地把手機倒扣過去，訕笑著說∶
「騷擾電話，肯定又是推銷樓盤的。」
進了婆婆家，餐桌上又是熟悉的三個菜∶一盤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的剩菜，一碟小鹹菜，一罐腐乳。
他們母子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親密地說著話，我喝了一杯水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們母子二人虛偽的面孔不想說話，坐著坐著就睡著了。
迷迷糊糊之間感覺肚子上有絲絲涼氣，
還有湿乎乎黏膩的感覺。我扭了扭身子想站起來擺脫這種怪異的感覺卻沒成功，眼皮也抬不起來，嘴巴也發不出一點聲音。那杯水！肯定是剛才喝的水有問題。
我敏銳地捕捉到孫凱和婆婆的聲音：
「媽，曉芸發現了床鋪下的娃娃了，孩子已經快五個月了，再等等就來不及轉變性別了，怎麼辦呀！」
「哎呀你別急，我還有辦法。這碗裡的是我上午從醫院找來的生兒子的產婦的胎盤。」
「把這個胎盤碾碎，裡面放上泰國大師給的秘藥，按照大師給的圖案，在曉芸肚皮上畫出符咒就行了。」
我意識清醒但動彈不得地任由他們拿著毛筆在肚子上畫著……
06
從醫院產檢回來，我順道取了婆婆的體檢報告單。報告單上寫著有一個良性的子宮肌瘤，建議採取藥物和理療的保守治療方法。
我上網收集了有關子宮肌瘤惡化的各種案例，連同體檢報告單一起拿給婆婆。
「媽，
我把你的體檢報告拿回來了，結果不太好。」婆婆一聽這話趕緊拿出老花鏡，把報告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連縫裡都沒放過。
婆婆的臉色越看越白，哆哆嗦嗦地掏出電話就想打給孫凱，可是手不聽使喚怎麼也按不對號碼。
我看著婆婆膽小的樣子又拱了一把火：
「媽，這個報告上面雖然建議採用保守治療，但是往後也有惡化的可能性。」
我裝作不在意地打翻了夾著子宮肌瘤惡化案例的書夾，案例上觸目驚心的圖片就這樣攤在了地上。
「哎呀，媽，你別看這些！她們都是比你嚴重的，你放寬心，你聽大夫的就好！」
婆婆也不聽我的招呼，看著地上的案例竟然被嚇暈了！
這樣就怕了，哼。
我伸手怎麼都拍不醒她，最後端起水杯潑到臉上，她才慢悠悠地睜開眼。
「我的老天爺啊，我可活不了了。」
婆婆坐在地上撒潑打滾，嚎啕大哭。
「媽，我問了大夫了，
你這病有救！隻要把子宮切除了，病變細胞不會擴散，就不會惡化成圖上那種樣子了。」婆婆聽完趕緊抓住我的手，把所有希望寄託在我身上向我哀求著∶
「曉芸吶，快救救媽吧！」
「媽，你別擔心，我和閨蜜昨天去寺廟求了一個平安符，很靈驗，你掛著！你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化險為夷。」
我掏出一個有著精美刺繡的平安符，其實裡面塞的是讓人謹慎渾渾噩噩的催眠藥。
帶著平安符的婆婆每天止不住地打瞌睡，燒水忘了關火燙了一個大水泡，下樓散步忘了帶鑰匙被鎖在外面一個下午。
呵，還不夠！我一定要把你給我加的苦難加倍奉還。
孫凱照例又是加班，於是我陪著婆婆到了醫院。診室裡，婆婆根本不聽醫生的保守治療建議，吵著鬧著非要切除子宮。隨著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婆婆發瘋的一樣坐在地上哭天喊地，醫生喊來了保安才把撒潑的婆婆給架出去。
鬼迷心竅的婆婆又找到了她退休老朋友的小診所，
做手術切除了子宮。可這哪是小手術，而且小診所裡設備簡陋，醫療條件不達標，所謂的大夫其實就是之前醫院退休的護士而已，隻會看一看感冒發燒頭疼腦熱的小病，哪裡會動手術。做完手術的婆婆傷口遲遲不愈合，天熱傷口潰爛每天都散發出刺鼻的氣味，增生的疤痕像大蚯蚓附在身體上，猙獰可怖。
沒有了正常器官的運行，婆婆整個人面色枯黃，四肢乏力，甚至在合唱團排練中秋節目的時候當眾尿失禁，被合唱團委婉勸退，成為小區裡茶餘飯後的笑柄。
孫凱這段時間一直假裝好老公掩蓋孕期出軌的事實，每天都陪我散步給我做飯想方設法地哄我開心。可我早就有了防備。趁著他安慰尋死覓活的婆婆空檔，我偷偷地備份了他企業的賬號。
接著我謊稱最近情緒不好，總是覺得肚子疼，非得讓孫凱在家陪著我，以便收集更多證據。
可是愛得轟轟烈烈的瑤瑤竟然在我和孫凱逛超市的時候跟了過來。
孫凱假裝上廁所著急忙慌的拽著瑤瑤躲到了角落裡。好呀，撞到槍口上了，是你們自己自作自受！兩個人曖昧的動作早已經被跟在他們後面的我用手機全程記錄。
看著偷腥的二人，我一陣惡寒。到家以後趁著半夜孫凱熟睡的時候我登上他的賬號向全公司發了孫凱和瑤瑤聊天的截圖和出軌的短視頻。
次日上午，孫凱接完電話就急匆匆地趕去公司了，連筆記本電腦都沒來得及帶走。我吃著酸甜多汁的水果看著電腦上一直滴滴響的孫凱登錄的公司內部聊天界面，上面全是討論孫凱出軌的八卦。
不多時，孫凱的郵箱裡竟然收到了總公司監察部門的調查信，人事部門也叫他去約談。
晚上孫凱滿身酒氣地被幾個同事給送回家了，我假裝關心地詢問到底是怎麼回事。同事支支吾吾地說孫凱前陣子參加內部競聘，本來挺有希望的，結果卻落選了。說完他們就趕緊走了，生怕惹出什麼麻煩。
聽著同事們含糊其詞的解釋，
我冷笑一聲，看著孫凱因為誤食轉胎藥日漸粗壯的身材，聽著他震耳欲聾的呼嚕聲，扭頭就走，關上房門一覺到天亮。07
今天是中秋節，孫凱早早地陪我去車站接回了我的父母，婆婆卻非要跟著。
我和孫凱是大學同學，畢業後我為愛放棄家鄉，不遠萬裡來到了他所在的城市發展。沒多久我們就結婚了，順其自然地有了愛的結晶。
我的父母很少能來到我在的城市，這次是因為我懷孕 4 個多月身體總是不舒服父母實在不放心，又趕上中秋節，這才來到我這邊家庭團聚。
看著大包小包遠道而來看我的父母，我激動地流下淚水，帶著他們準備回我家。
我媽拒絕了我的好意，說怕家裡人多，人聲嘈雜，耽誤我休息，還是想住酒店。
我跟她因為住哪爭執了半天，最後爭不過還是給父母訂了酒店。婆婆看見我在手機上查酒店訂酒店，在旁邊又陰陽怪氣地說發話了：
「真是不知道怎麼過日子了，
還開豪華酒店，我都沒住過那麼好的地方，一點都不節約。」我也不慣著她，直接反駁道：
「媽，上次不是給你和孫凱訂了旅遊團了嗎，你腿疼又給你買了一輛高級電動輪椅，而且還帶你做了一個全身體檢。」
婆婆仍然不依不饒，雙手叉腰，潑婦一樣：
「也不知道給我的大孫子攢點錢，就知道花錢！」
我還想和她好好理論一番，可身後的媽媽拽了拽我的袖子制止了我。
在這期間，孫凱在我旁邊就像木頭一樣，一言不發。現在的他，似乎連好老公的人設都懶得偽裝下去了。
最後還是餐廳服務員上菜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我絲毫不在意婆婆想吃人的眼神，開心地享受父母給我夾的飯菜。
我爸喝了一口酒，問起孫凱工作的事情。
本來是很平常的問題，此刻像觸動他逆鱗一樣，他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抄起酒瓶喝了半瓶白酒，啞著嗓子說：
「我已經離職了。」
聽到這個話，
婆婆發癲地拽著孫凱的胳膊質問他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情緒激動地順著小腿滴滴答答在地上漏了一大片黃色汙漬。難聞的味道在包間裡直衝天靈蓋，我和爸媽都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因為同事排擠我，我的業績下滑，所以才辭職。」
「兒子，前陣子你還念叨升職的事情，怎麼就黃了？咱給他送紅包送禮走後門行嗎？」
婆婆從孫凱兜裡掏出手機，非要逼著他給領導打電話撤回離職申請。
我實在看不下去這場鬧劇了，擦了擦嘴，
「我也要宣布一個事情，我和孫凱離婚了。」
說完就把離婚證摔在桌子上，又把肚子裡塞著的枕頭扔在旁邊。
08
孫凱和婆婆看見地上的枕頭，又看看我苗條的身材，一時之間愣住了。
「曉芸，你做了些什麼？」孫凱抱著我的肩膀嘶吼。
「曉芸，怎麼了？！怎麼了？！」
「（往」我掰開孫凱的雙手，躲過僵屍一樣的婆婆，站在父母身邊，
握著他們的手，不緊不慢地說了起來：「馮二英女士,我已經和你兒子離婚了，不再是你任打任罵的兒媳婦了！請你說話對我客氣一點！」
「你摳摳搜搜,苛待我這個兒媳婦。沒有腦子不聽醫生的話非得摘除子宮,現在整天漏尿內分泌失調了吧！」
「還有你,孫凱,你別撒謊騙人了。你在我懷孕期間出軌同事,兩個人甚至在咱們家的私家車上亂搞。」
「被同事排擠主動離職根本就是借口，真相是玩投資家裡的錢被套牢了你沒錢賄賂上司,出軌的醜聞被全公司知道了，最後被人踢出公司！」
「咱們假離婚買房賺錢是假,真離婚擺脫你這個大渣男是真的！」
我越說越氣憤,抄起杯子砸向孫凱。
我的父母看見我失控的舉動,緊緊地抱住我，輕拍後背,讓我放松下來。
我在媽媽的懷裡瞬間淚流滿面,咬牙切齒地想撕了孫凱和婆婆。
「你們兩個想要兒子，孫子是吧！
我告訴你們,孩子沒有了！」「多虧了婆婆送來的那盒有毒的月餅,多虧了死去的小朵朵,我才發現了『轉胎藥』的秘密。」
「你們偷偷摸摸帶我去檢測胎兒性別,又處心積慮給我下『轉胎藥』。床鋪底下恐怖的求子泰國小鬼,碾碎胎盤在孕肚上畫符咒。」
「你們知道嗎，孩子流產了！拜你們所賜，我的寶貝沒有了。」
孫凱肥胖的身軀重重地坐在了凳子上,失神地流著眼淚。這個時候他的手機又響了起來，我搶先一步打開免提,瑤瑤甜膩的聲音傳了出來：
「凱哥，我已經在飯店裡了,你不是說中秋節陪我和我爸媽嗎,你老婆那邊應付完了嗎，快過來！」
「瞧見沒，小三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登堂入室取代我了。馮二英，你不是想要大孫子嗎，你兒子又給你找了個兒媳婦,讓她給你生吧！」
我之前已經把今天的計劃告訴給了我的父母,可等到他們親眼所見我所遭受的苦難和折磨時,
還是心疼地握緊我的手。我的爸爸嘆了口氣,拿起紙巾替我擦幹了眼淚，
「女兒，孩子或許是自己選擇離開的。生在這樣的家庭,還不如不出生。」
我媽也安慰我說：
「就把今天當成新的開始吧！好好生活,為你自己也為流產的寶寶。」
不知道什麼時候瑤瑤自己找到了孫凱，抱著孫凱的胳膊一陣撒嬌,還把自己的父母拉了過來。婆婆昂著頭,坐在凳子上連聲招呼都不打，又端起架子想拿捏對方父母。
我瞧著這一出鬧劇，露出釋然的微笑，我終於解脫了啊！這一切都塵埃落定了,我終於走出了婚姻的噩夢。
我在父母的攙扶下走出了飯店，坐上了回老家的車。
往後餘生，我將會用最美好的記憶來填充我自己。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