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們感情很好,我真的想和他步入正軌。
但結婚前夕,他當替身的事被人捅了出來。
他雙目赤紅,將訂婚戒指狠狠砸在地上。
「如果你愛的隻是這張臉,那我們之間的感情又算什麼?」
後來白月光活著回來了,我跟他提了分手。
可他卻死死地抱住我,聲音哽咽。
「我可以當替身,你別不要我。」
1
和梁況野戀愛的第三年,他越來越黏我了。
之前驕矜難追的京圈太子爺像換了個人,變成了隻對我撒嬌綠茶的小狗。
昨天晚上狠狠做飯後,他捧著我的臉,羞澀又別扭,一雙眼亮晶晶的。
「老婆,明天是我的生日。我可以擁有一個你親手做的蛋糕嗎?」
我失笑,點了點他沾滿水漬的潮紅面孔。
「好啊。」
於是今天我特意請了一天假,花了七個小時才做出來一個像樣的蛋糕。
我給他拍了照片過去。
【當當!怎麼樣?我做得好看吧!】
可等了好久,他都沒有回消息。
好奇怪,平時他就算洗澡都會停下來回我。
我把蛋糕放在車裡,路上又買了一束花,打算直接去東郊的別墅找他。
停好車後,我才看到他兄弟發的好多 60 秒語音。
我一條條打開聽。
「紀橙月,做人要有良心!阿野從來沒對不起你吧?
「你工作調到哪他陪你去哪,你聞不了煙味他再也不抽煙,喝酒泡吧更是沾也不沾,每天忙完就要回去給你做飯。
「因為你過年的時候一句『心裡難受』,他能騎機車騎八個小時跨市找你!
「你倆訂婚戒指都戴手上了!你把他當替身?
「聞譚是誰?
「你他媽耍我們所有人玩呢?!」
對方氣得咬牙切齒,我的心緊緊一縮。
所以,梁況野也知道了嗎?
我緊張到背後沁出冷汗,心髒怦怦直跳。
推開門,撲面而來的辛辣煙霧嗆了我一嗓子。香檳塔摔了一地,
絲帶亂糟糟地扔在一旁。梁況野頹然地坐在地上,指間夾著一支煙。
我連忙走了過去,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臉。
他抬眉,一巴掌狠狠打掉我的手。
我吃痛,也隻是拎起一旁蛋糕在他眼前晃了晃,輕聲哄他。
「這是你的生日蛋糕,我做了好久呢。」
梁況野接過,我還沒來得及彎唇。
他手一松,蛋糕摔在地上。
梁況野漂亮的眉眼間滿是嘲諷。
「你做這個蛋糕,是為了紀念他,還是為了祝福我?」
我的心沉入谷底。
他什麼都知道了。
2
他揚了揚下巴,我才看到桌子上全是聞譚的照片和資料。
梁況野夾著煙,在聞譚的臉上抖了抖煙灰。
我下意識地抓起照片,連忙拍了幾下。
梁況野自嘲一笑。
「我們真的很像吧,竟然連生日都在同一天。我還專門問了老頭子,確定我是獨生的。
「你說這世界上怎麼就有這麼巧的事,還剛好讓我遇到了?」
看著天之驕子這樣自暴自棄,
我心裡也不好受。「梁況野,你別這樣。」
他點了點聞譚在海邊的照片。
「你還記得我們唯一一次吵架嗎?
「我不小心摔碎了你的一罐貝殼。你整整三天沒有理我,我們差點就分手了。
「我當時在想,到底什麼樣的貝殼值得你這麼看重,我以為會是家人的遺物,所以一直不敢問你。」
他拍了拍腦袋,又點了一根煙。
「哦,對。也算是家人的遺物了。」
我看著他微紅的眼眶,心像被人緊緊攥住一樣,喘不過氣。
我輕輕拽住他的手腕。
「別看了。」
他很順從地點了點頭,從沙發上摸出一本書,晃了晃。
「好。不看照片,那看這本《理想國》。
「我一直以為你喜歡哲學,所以才為了討好你去看哲學書。可事實上,是聞譚喜歡哲學。」
他呼吸急促,說的話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他又指了指一旁的鋼琴。
「你讓我彈《致愛麗絲》,彈完就迫不及待坐在我身上,
那時候你想的是誰?「又或者說,我們在床上的時候。你是真正想叫的是他的名字,還是我的名字?」
梁況野雙目赤紅,眼睛裡的難過如有實質,沉甸甸地壓在我身上。
「如果你愛的隻是這張臉,那我們之間的感情又算什麼?」
我很心疼,捧著他的臉給他擦眼淚。
「我們在一起的所有都是真的。每一條消息,每一道菜,每一個夜晚都算數。
「聞譚已經過去了,而我就在你身邊。我們已經訂婚了,可以好好過接下來的日子。」
他將頭擱在我肩膀上。
「你真的放下他了嗎?」
我的心跳漏了兩拍,我不敢細想,隻能含混應下。
「放下了。」
他的嗓音重新變得平靜,平靜到有些冷漠。
「可是我放不下。這裡到處都是他的影子,處處都仿佛在羞辱我。」
他推開我,拿起外套出門。
「紀橙月,你沒有心。」
門「啪——」的一聲被他摔上。
我坐在滿屋的狼藉裡面,
煩悶無措地嘆了口氣。3
梁況野開始躲我。
消息不回,人也找不到,問他的兄弟也沒人理我。
我隻好請假蹲在他家門口堵他。
夏秋換季,空氣冷冷的。門口的聲控燈響了又滅,滅了又響。
直到我困迷糊了好幾次,他才出現。一張俊臉上滿是冷意。
「你怎麼在這?」
我打了個噴嚏,吸了吸鼻子,像往常一樣抱住他撒嬌。
「你怎麼才回來呀。」
梁況野僵了一下,很快推開我。
「別碰我。」
我也不在意,貼著他進了屋。
短短幾天,房間裡全都空了。
擺在桌子上的情侶相冊、一起塗的石膏娃娃、掛在牆上的黑貓拼圖,還有我養的幾盆多肉。
全都不見了。
我的心仿佛也空了一塊,小聲訥訥道。
「多肉很小,可以養在陽臺上。」
梁況野垂著眼,嗓音冷漠。
「全扔了。」
見我不說話,他又扯起唇角嘲諷道。
「我這裡可不是供你回憶死人的地方。
你要真的想他,那你再找個替身。」我面色一白,咬著唇為自己辯駁。
「我沒有,我就是想你了。」
梁況野不說話,我感覺好像有戲,連忙順著杆往上爬。
「我今天等你好久哇,你摸摸,我手都是冰的。」
他哼了一聲。
「關我什麼事。」
他攥拳好久,還是忍不住摸了我一下,然後「嗖——」地一下收回。
「以後別等了,我不會再來這了。」
我歪了歪頭,輕輕拉著他的手晃。
「我那天給你做的海景蛋糕,是仿照英國白崖的樣子。湖藍和青草綠,都是你最喜歡的顏色。」
梁況野突然問了一句。
「不是給聞譚的嗎?」
我小聲說。
「不是,他喜歡橙黃色,不喜歡藍綠。」
話說出口,我倆都愣住了。
梁況野硬生生被氣笑了。
我也沒忍住,淺淺勾起唇角,去拉他的袖子。
「他喜歡小貓,但你貓毛過敏,所以我們隻拼了貓貓拼圖;他口味清淡,
但你無辣不歡,所以我們經常出去吃重慶火鍋。「我們在一起這麼久,有更多不可覆蓋的回憶。
「所以你別這樣對我,我有點難過。」
空氣安靜一瞬,他重新板起臉。
「是嗎?那你回家好好難過。」
4
接下來這幾天,梁況野都對我不冷不熱。
不過好在給他發的二十條消息,他終於能回我一個簡單的字了。
曠工這幾天,我積攢了一大堆工作要做。
寫策劃寫的頭腦發暈,路過的同事撈了我一把。
「我說哪來的人肉味,原來是你快熟了。快吃兩粒退燒藥吧。」
我笑著點點頭。
這一忙就是一天,直到天黑了,我才抻了抻腰。
打開手機,和梁況野的聊天還停在昨天。
算了,明天再說吧。
出了寫字樓,我才發現下雨了。我穿得薄,整個人冷得打哆嗦。
我想了想,跑進便利店買了幾個關東煮,又接了一個高中同學的電話。
「怎麼突然找我敘舊啊,我可沒錢。
」那邊小竹似乎是笑著罵了我一句,接著她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我。
「假如啊,假如說聞譚沒死呢?」
我嘴裡的魚丸「啪——」一聲掉進杯子,熱辣的湯濺了兩滴進眼睛。
我手忙腳亂地翻紙巾,心也因為她的這句話全亂了。
「這種事情不能用來開玩笑。」
門口的風鈴響了一下。
藍牙沒電了,「嘀嘀——」兩聲就斷開了連接,手機裡小竹的聲音格外清晰。
「要是他回來了,你和他走嗎?」
走嗎?
我還記得十六歲的聞譚熱烈張揚,黑色耳釘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他笑嘻嘻地將校服披在我頭上,摟過我的脖子,彈了彈我的腦袋。
「小橙子,我們以後也要上同一所大學啊!」
明明約好了,所以最後為什麼失約了呢?
我頭痛欲裂,小竹慌張地喊我好幾聲。
「橙子,你沒事吧?我就是問問沒別的意思……」
「沒事。」我打斷她,「會跟他走。」
他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雨停了,我掛了電話,慢吞吞地揉了揉眼睛。
便利店的風鈴聲又響了一下,一片黑色的衣角從我餘光中滑過。
我連忙追出去,可街道裡空無一人。
我真是腦抽了,怎麼會以為梁況野來了呢?
5
我回到家倒頭就睡。
半夢半醒間又想起聞譚。
他是驕傲肆意的校霸,本來和我八竿子打不著邊。
直到一次晚自習逃課,大家約著一起去看演唱會。
學校的後牆很高,我害怕得雙腿發軟,掛在牆上半天都不敢往下跳。
保安大爺罵罵咧咧地打著手電筒走近。
小伙伴們都跑了,我急得差點哭出來。
隻有聞譚站在牆下,朝我露出後背。
「跳下來,我背你。」
我永遠記得那夜的風和少年的心跳。
熱熱的,帶著洗衣粉的清香。
到了演唱會門口,他不知道從哪變出來一套工作服,我倆做賊似的進了內場。
演唱會裡音樂聲很大,人頭攢動,粉紫色的絲帶飄了我一臉。
他笑著理了理我的頭發,
貼在我耳邊說。「跟著我,我帶你去要籤名合照。」
我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感動地抱著他哇哇大哭。
後來才知道,他是聞家的少爺,那片地都是他們家的。
隻不過當時的我隻把他視為大恩人,拉著他就要給他補習。
聞譚叫苦連天,卻被我揪著背單詞。
一次午後,陽光溫柔地灑下來,可他看我的眼神卻帶了些悲傷。
「小橙子,我也能成為一個有用的人嗎?」
我猛猛點頭。
「當然啦!有我在呢!」
叮鈴鈴——
上課的鈴聲不知怎麼越來越響,我被吵醒了。
原來是手機在響。
我摸過手機,整個人有些頭昏腦脹。剛點了接聽,同事的尖叫就傳了過來。
「天吶!梁況野出軌了!
「你快來!就在公司附近的那個花園酒吧!」
我的大腦還沒反應過來,鼻腔就跟著發酸。
我穿上衣服,翻身下床。
6
花園酒吧音樂嘈雜,糜爛地閃著紅綠色的光。
梁況野坐在主位,
冷白的手指正懶散地把玩一杯酒。我這才發覺,原來他也可以那麼高高在上。
他的兄弟眼尖看到了我,故意把手邊的幾個女生推向他。
「不就是替身嗎?老子給你找了八個!」
梁況野皺眉,一杯酒潑在他臉上。
「你腦子進水了?」
他兄弟氣急敗壞地抹了把臉,回頭指著我。
「她有什麼好啊?她把你耍得還不夠慘嗎!
「整天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著,把安眠片當藥嗑呢?」
我們這才對上視線,他很快別開了臉。
其中有個女生很聰明,很快就把自己貼在他身上,他沒有動。
我腦子突然像針扎一樣,疼得我晃了一下。好像感冒又嚴重了。
我重新彎起唇,走過去想拉他。
他避開了。
我看著空落落的手,不知所措。
梁況野任由那個女生挽著他的手臂,周圍好像有人在笑我。
他問我。
「聞譚和我同時掉進水裡,你救誰?」
我手裡攥著的手機突然開始振動,
是小竹的電話,她的話語間滿是驚喜和激動。「我真沒看錯!聞譚真的活了!我們現在都在 A 市,你要不要來?」
我有些艱難地發出聲音。
「什麼叫……突然活了?」
聽不清,這裡太吵了。
梁況野直接掛斷我的電話,神色陰沉得駭人。
他又問了一遍。
我努力扯起唇角:「救你。」
他緩了神色,把訂婚戒指扔進水裡。
「那你把戒指找回來,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梁況野動作瀟灑利落,實則偷偷用餘光瞥我。
我太了解他了。
這說明他已經軟化了,就等著我哄他。
如果放在平時,我肯定會甜膩膩地蹭進他懷裡,勾著他的脖子狠狠親。
更何況池子很淺,順手一撈的事情。
可現在,我滿腦子都是聞譚復活了。
我太迫切地想知道這些年他發生了什麼。
氣氛一時間僵住了,我褪下了戒指。
梁況野一把握住我的手,眼睛的慌亂一閃而過。
「你要幹什麼?
」我垂下眼,用了點力氣抽回手,也把戒指丟進水裡。
「水太冷了,我就不去找了。
「我們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