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公公婆婆那邊就不一樣了，是老小區，最高也才七樓，住的也是老人居多。
但是，他們那邊做飯的人家也多，應該不太會缺吃的。
「我沒看到啊。」我委屈說道。
婆婆一把搶過電話：「你是不是沒仔細看？我今早還看見一個！」
我也沒好氣：「你既然看見了，為什麼不讓他載你們過來？」
婆婆咆哮：「那麼遠，外面電閃雷鳴的，他們又聽不見。」
我直接掛上了電話。
如果他們真的能過來，那就先過來再說！
樓棟群裡，求購吃喝的人越來越多了。
一碗吃的賣到了三百塊錢，都供不應求。
充氣舟聽說是三十六樓一個小伙子的，他會水，能劃著充氣舟出去找吃的，好多斷糧的人都找他購買。
大家現在也不說什麼了，貴就貴點，還是活著比較重要。
況且那麼大的雨，他劃著充氣舟出去找吃的本也是危險至極。
我想了想，也在群裡發布了求購吃喝的消息，以防萬一。
隨後準備做飯，卻發現斷水了。
從今天開始，生存會越來越艱難。我用之前儲備的水，給自己和若若做了最後一頓豐盛的晚飯，還燉了個湯。
接下來我就不打算做飯了，因為一旦味道被人聞到，或者炒菜的聲音被人聽到，就會給我和若若引來麻煩。
我將之前囤的可以直接吃的熟食找出來，以後就吃熟食。
又過了三天，停電了。
整個樓棟群裡一片哀號——
【難道我們就隻能等死嗎？】
【我們這裡樓層高，出去的話，馬上就會死，留在這裡，晚幾天死，你選一個。】
【算了，死就死了。】
但是在這種極端缺水缺糧的情況，人性是會爆發出最大惡意的。
當天晚上，樓棟群裡就有人發消息——
【你們就這樣明著搶，還有沒有人性？】
起因還是三十六樓，他之前出去找到了不少吃的，如今方便面都賣到了四百一包，
就連一小包肉幹，都要賣兩百。樓棟裡不少人知道他家有吃的，五六個男的說是找他買東西，結果衝進了他家，將剩下的吃食一搶而空。
三十六樓的小伙子被打了，身上都是傷，他把視頻發到了樓棟群裡。
各種聲音充斥著——
【你們滾！憑什麼強搶？！】
【你自己黑心，打的就是你！這麼點東西賣幾百塊錢，就是要搶你的！】
這個視頻發出去後，居然有不少人叫好——
【這種人就是欠收拾！有吃的不知道分出來，反而隻知道發財！】
這還沒完。
第二天，三十六樓小伙子的屍體出現在了樓棟周圍，聽說是氣不過想找那些人要回一些東西，結果被幾個人打了，打暈，從樓上扔了下去。
淹死了，屍體漂浮了上來。
12
樓棟群裡一片沉默。
停電了，現在手機還有電的人會越來越少。
好在我早就準備了充電寶，持續給手機充上電。就連周項城那邊，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總之沒消息。樓棟群裡，一個叫東哥的人牽頭，說現如今斷水斷糧的人越來越多，不如大家聯合起來想辦法一起出去找吃的。
一下子就有很多人報名。
又過了幾天，暴雨已經持續半個多月了，期間幾次聽見有人敲門，甚至砸門，我都沒有理會。
電視看不了，我幹脆在房間教若若看繪本。
晚上的時候將窗簾拉得緊緊的，這樣房間的燭火微光也就透不出去，別人也就看不到我家裡住了人。
這天深夜，我突然醒了過來。拿出手機一看，才半夜兩點，樓棟群裡的消息卻不少。
我一直拉到最上方，是一個視頻，居然是十七樓的小姑娘發的。
她站在陽臺上，頭發被雨絲吹得凌亂，大聲說道：「當初你們沒東西吃，我還送過零食給你們。十二樓的丁姝，我是不是送給你好多零食？你卻帶著他們過來搶了我家的食物，逼得我現在走投無路。」
「我就算是做鬼，也不放過你們！」
我把消息往下拉，
內心一顫，說十七樓的小姑娘跳樓了，已經死了。他們說，是丁姝去敲門，說實在是餓得沒東西吃了，十七樓的小姑娘可憐她，打開門打算給她一包泡面，結果東哥帶著人一擁而入，直接將十七樓的所有食物一搶而空。
不僅如此，他們還說了很多侮辱她的話，可能也做了侮辱她的事情。
十七樓小姑娘氣不過，這才跳了樓。
【你們不是要組團出去找吃的嗎？為什麼要搶同一棟樓的？！】
【十七樓小姑娘做錯了什麼？她甚至還分過食物給你們！】
【是你們逼死了她，你們還有沒有人性？】
一片討伐之聲。主要十七樓小姑娘是真的善良人又好，樓棟裡許多人都知道。
我要是早點看到這視頻，說不定也會想辦法拉住她，可惜已經晚了。
就連丁姝也被拉出來討伐，我在下面看到了丁姝的發言——
【是他們逼我的，對不起。】
再下面，就是東哥囂張的發言——
【她明明有吃的，
憑什麼不拿出來？】【要是你們這些家裡有存糧的人，統統拿出來，大家一起渡過難關，不就什麼事情都沒有了？】
【是你們太自私，明明有存糧還藏著掖著，想讓我們餓死。】
【既然如此，要麼你們拿出來，說不定大家就都不用死。要麼，要死就一起死。】
附和他的人居然還有不少。
應該都是那些先斷水斷糧的人。
知道東哥帶著的這些人，竟然直接把目標打在了同樓棟的居民身上，說話的人立刻就沒有了。
人人自危。
有一個沒有標注任何樓棟號的人說了幾句——
【他們這幫畜生會裝可憐騙大家開門，然後將東西一搶而光。】
【要不是十七樓小姑娘死前發了視頻出來，還有多少人會被騙？他們人多勢眾，搶了我們的是不會還回來的！我們就隻能餓死！】
【還活著的所有人警惕吧，在這種時候，就別想著舍己為人，實則舍己喂了狼！】
【保護自己和家人才是最重要的！
】樓棟群裡更加安靜。
我也睡不著了，打著手電筒起來，打算出去把沙發和桌子都搬到門口擋一擋。
雖然我家的防盜門非常堅固。
因為曾經，大多數時間都隻有我跟若若在家，我特地買了一個特別堅固的防盜門。
上輩子這個防盜門並未被突破，但此時我依舊不放心。
在我穿好鞋子來打開房門時，竟然聽到了大門處門把手轉動的聲音。
13
我立刻就緊張了起來，反鎖著房門一動都不敢動。
是誰進來了？大門的密碼我明明都重置了，還有誰有我家的鑰匙？
我緊張得手心都是汗，就聽到有人進來，大門又關上了。
「若若，瑤瑤。」
是周項城！
我松了口氣，打開房門。
周項城在外面，扶著一個人，我打著手電筒一照，是婆婆。
他們倆看上去都很不好，全身湿透，狼狽不堪不說，婆婆還有氣無力的。
周項城將婆婆扶到客房，我後退一步問：「你們都生病了？
」周項城點點頭：「媽關節炎犯了，我就是有點發燒，沒事。若若呢？」
周項城到主臥，遠遠看了一眼若若，反而說：「我就不過去了，免得傳染給你們。我換個衣服去沙發睡。」
他果然拿了套衣服，就去了外面的沙發。
我不放心外面的大門，又去檢查了一遍才放心地回到房間。
隔天一早，我打開煤氣灶給若若煮了個雞蛋，熱了牛奶，將剩下的熟食分給周項城和婆婆。
誰知周項城看到櫃子裡居然有這麼多吃的，突然發怒：「家裡既然有這麼多吃的，你為什麼說不夠吃了？」
我簡直莫名其妙：「家裡這麼多人，你覺得這能吃多久？」
周項城像瘋了一樣，抓著我的肩膀：「要不是你說，家裡沒吃的了，我跟爸媽又怎麼會想著帶一些食物回來。結果我們在半路上被人搶了，爸被他們推到了水裡，被洪水衝走了你知不知道？！」
我一愣。
隨即冷冷說道：「周項城，
你再這麼大聲，這棟樓裡所有人都會知道我們家裡還有吃的，你就等著他們進來搶好了！到時候我們都要死。」周項城噎住。
我看著他：「是你自己無能，別什麼事情都賴我！」
他慢慢地蹲到了地上，抱著頭痛苦不已：「爸死了啊！瑤瑤，你怎麼能這麼冷漠？明明是你說家裡沒吃的了，我讓你收留丁姝，你都不肯收留，是你說家裡沒有食物了！」
說來說去，還是因為丁姝。
我冷笑，走到房間將手機拿出來，把昨晚看到的信息指給他看——
「你的丁姝，現在和殺人犯聯手，跑進別人家裡搶掠。」
「你去找她啊！到時候讓她帶著那幫人過來，把家裡的食物都搶光了，你就滿意了是吧！」
周項城明顯不信：「這不可能！」
可是他看著群裡的一條條消息，臉色發白。他的手機早就沒電了，也丟了，所以他看不到。
14
一整天，周項城都沒有跟我說過一句話。
就呆滯地坐在沙發上，當然，東西還是照舊吃，可能前幾天真的餓狠了。
連若若過去要他抱，他都沒看到一樣。
我抱著若若回到了房間，樓棟群裡又是一堆消息。
東哥那幫人居然統計了這棟樓有哪些人家是經常做飯的，有存糧的。
他們想要做什麼不言而喻。
好在我之前在群裡求購過食物，說了斷水斷糧之類的話，他們統計的名單裡沒有我家。
到了晚上，婆婆「哎呦哎呦」地喊疼。
婆婆有類風湿性關節炎，如今犯了病，關節都腫大了。
周項城又驚醒了過來，跑過來說，家裡沒有給婆婆治病的藥，他要出去置換點藥。
說著他就拿著三包泡面出了門。
周項城一走就是兩個小時，到了晚上八點鍾，大門處突然傳來瘋狂砸門的聲音。
若若嚇得哭起來。
我連忙給了她一跟棒棒糖，將手機裡的動畫打開，讓她待在房間看，她才止了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