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隻因我一句「秘書姐姐真好」，她義無反顧地轉身離開。
我拉著她的衣擺哭得肝腸寸斷，可她卻說：
「不愧是渣男的種，怎麼都養不熟。」
我以為是自己做錯了什麼，可下一秒就聽見機械音：
【逆女悔恨值+20%，宿主加油，500 億現金在現世等著你！】
1
今天是爸爸媽媽的結婚紀念日。
可爸爸沒有回來。
我坐在長桌前，看著媽媽一遍又一遍熱著已經變形的菜，很想問一句可不可以先吃。
可觸及到媽媽滿是寒意的眼神後，我不敢開口了。
因為我知道，這個問題沒有答案。
所以我強忍著咕嚕咕嚕的肚子，陪著媽媽繼續等。
直到大廳裡的擺鍾指針來到 12，爸爸也依舊沒有回來。
「我就知道。」
媽媽冷笑著：「渣男就是渣男，結了婚也不會顧家，連結婚紀念日都不知道回來！」
「這種男人就該火葬場，一輩子得不到原諒！
」說罷，媽媽徑直起身往樓上走去，再也沒有回頭。
我望著媽媽的背影，不知道她口中的火葬場是什麼意思，也不知道她為什麼要罵爸爸是渣男。
就像我不明白她為什麼不給爸爸打個電話問一句，就這麼幹等到現在一樣。
我想不明白，也鬧不清楚。
我隻知道自己好餓，餓得幾乎可以吃下一頭牛。
所以等媽媽一走，我顧不上餐盤裡的菜冷到結油，直接大口大口咀嚼起來，埋頭苦吃。
然而就在這時，玄關處的門開了。
爸爸醉酒燻燻被保鏢攙扶著走了進來，身後是一位身材高挑打扮幹練的女秘書。
見到我狼吞虎咽的模樣，保鏢和秘書均是一愣。
似乎沒想到都這個點了，我還在吃飯。
可他們的身份注定不能說什麼，快速安置好爸爸後就起身離開。
不過那位女秘書似乎動了惻隱之心，臨走前望了我一眼，咬咬牙還是走了回來。
「我幫你熱一下吧。」
她說：「小孩子最好不要吃生冷的東西，
會拉肚子的。」「你等我一下，我幫你熱熱再吃。」
說罷，她端著菜快步走進了廚房，麻利地開火翻炒，不一會兒香香熱熱的味道就從廚房蔓延開。
我站在門口有些不知所措，除了道謝以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秘書姐姐則在臨走前揉揉我的腦袋，笑著說了聲沒什麼，之後就離開了。
可誰都沒想到，這副場景落進了媽媽的眼底。
她站在樓梯拐角處，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們。
等我道完謝送走秘書姐姐，轉頭準備吃她做的熱食時，媽媽忽然開口：「你很喜歡她對不對？」
「什麼？」
我有些疑惑：「喜歡誰？」
「呵！我就知道。」
媽媽譏諷笑著：「你們父女都一個樣！」
「不管我做的多好，隻要別人一個眼神，你們的心就被勾了去。」
「既然這樣，那我也沒什麼不舍的了。」
2
我不知道媽媽口中的別人是誰。
但我明確感知到她對我的態度越來越冷淡。
就像是撕去了表象一樣，媽媽再也沒有對我露出笑容，也再沒有觸碰我。
我伸出手想要她給我一個擁抱，然而媽媽隻是淡淡地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那天我和媽媽去公司等爸爸下班。
秘書姐姐在休息室裡招待我們，還給我買了好吃的牛奶餅幹。
我甜甜地對她說了聲謝謝，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秘書姐姐真好，謝謝秘書姐姐！」
說罷，我快樂地晃著腳開始啃手裡的餅幹。
可誰也沒想到隻是這麼一句話，媽媽的怒火忽然被點燃。
她噌的一下站起身，直勾勾地盯著我。
下一秒她笑了：「既然你這麼喜歡她，那就讓她當你媽媽吧。」
「我不好，我對你很差，我不是你媽。」
「就這樣吧我累了，以後你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
說完這句話，媽媽轉身就走。
我蒙了一瞬，捏著餅幹不知所措地看著媽媽的背影。
下一秒我打了個寒顫，想也不想立馬追上她。
「媽媽！」
我努力跟著她的速度：「媽媽你等等我！」
「我不誇她好了，媽媽！！」
「我不喜歡她我不要她當媽媽，媽媽你別走！！」
越喊越大聲，越大聲我越恐懼，因為媽媽從始至終都沒有停下腳步。
她像是真的不要我了，高昂著頭，腳步堅定。
一步一步走出了我的視線，任由我怎麼哭怎麼喊，她都沒有絲毫動容。
我哭得撕心裂肺，猛地撲了過去。
可媽媽一寸一寸掰開我的手指：
「晏如萱你給我記住，是你先讓我失望的。」
「你和你爸一個樣，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往後，你就不要喊我媽了。」
「去找你的秘書姐姐當媽知道嗎，以後你們才是一家人。」
「什麼……」
媽媽的話太奇怪了，聽不懂。
我吸著鼻涕更加用力地攥著她的衣擺，然而媽媽直接拽下我的手，面無表情地徑直離開。
我邊哭邊喊，還想再撲上去。
可下一秒，
一聲奇怪的機械音在我耳邊響起：【嗞……嗞……逆女悔恨值 20%……宿主加……嗞……現金 500 億……嗞……等你。】
3
媽媽就這麼走了。
把我丟在公司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幾乎哭到休克，一路追到公司門口甚至想往馬路上跑。
是爸爸帶著安保把我拽了回來，後怕地把我摟在懷裡緊緊不松開。
我顧不上害怕，依舊沉浸在媽媽不要我了的恐懼中又哭又鬧，直嚷嚷著我錯了，希望爸爸能把媽媽找回來。
可爸爸無動於衷。
甚至放任媽媽回去收拾行李。
等我回到家看到的就是冷寂的房子，和空蕩蕩的衣櫃。
媽媽的行李全都不見了，她真的真的不要我們了。
這個事實讓我再度哭了起來。
我抱著爸爸不停地流淚，嘴裡含糊不清地道著歉，希望媽媽能感受到我的誠意，從外面搬回來。
結果爸爸卻說讓她走。
「如萱。」
爸爸開口：「我不知道你怎麼看待你媽媽，
但我要告訴你，你媽這次真的惹到我了。」「今天白天要不是我和那幾個安保來得及時，你已經衝過紅燈跑出斑馬線外了。」
「我不知道你媽腦子是怎麼想的，居然就這麼忍心讓你在後面追。」
「萬一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我就是千刀萬剐也不會放過你媽。」
「她太神經了！」
「不是的，不是的！」
爸爸話裡的戾氣很重，我隻聽了一句就趕忙開口：「不怪媽媽，是我的錯！」
「是我說了讓媽媽傷心的話，是我的問題……嗚嗚嗚爸爸！你把媽媽找回來好不好，把她找回來好不好！」
「我給她道歉我說對不起，嗚嗚嗚嗚……我要媽媽，我要媽媽！！」
沒說兩句我就又哭了，媽媽一點點掰開我手的場景在我腦子裡反復回播，讓我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都是我的錯，是我不好。
我不該說秘書姐姐好的，媽媽肯定是因為我的態度難過了。
都是我的錯。
嗚嗚嗚……媽媽……
「晏如萱，
把眼淚收起來！」因為我的哭泣，爸爸忽然暴斥：「你錯在哪了！你又哪裡有錯！」
「不過就是一句禮貌的誇獎表示感謝，你媽自己解讀過度心裡想不開，關你什麼事！」
「你才幾歲，懂個什麼！」
「不要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知不知道，和你無關！」
「可媽媽就是因……」
我急忙想要再說些什麼，然而爸爸粗魯地打斷我：
「不要再說了，這事和你無關。」
「小孩子家家的不要背那麼多心理包袱。」
「你媽想走就走，沒人攔她。」
「隻是她最好說話算話不要回來，這個家走了可沒那麼好進！」
4
爸爸一錘定音的事沒人能阻攔。
任由我怎麼哭怎麼喊，他都沒有松口。
見他來真的，我開始慌了。
我是真的不想讓媽媽離開，也是真的不想這個家就這麼散了。
所以我開始鬧絕食，不肯吃東西。
用自己的健康威脅爸爸，逼著他松口答應我去找媽媽。
那天我頭暈目眩地從樓梯上滾了下來，等再睜眼已經躺在醫院。
爸爸鐵青著臉對我猙獰一笑，說我贏了，他會帶我去找媽媽。
可他又對我說：「找可以，但你最好做足了心理準備。」
「你媽那人腦子和別人不一樣，想的東西也奇怪。」
「我不能保證你會看到什麼，但你要發誓不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傷害自己。」
「晏如萱你給我記住，這世上沒有什麼能比你自己更重要，哪怕我和你媽，都不能排在你前面。」
「聽見沒有！」
「聽……聽見了！」
爸爸臉上的表情很是嚴肅，我嚇了一跳連忙答應他。
可真見了媽媽，我卻什麼都忘了。
因為我看見媽媽懷裡多了一個陌生的女孩，我哭得歇斯底裡，瘋狂奔跑過去，拼命地推搡那個女孩，叫她滾。
「你走開！」
我尖叫著：「這是我媽媽！不準你碰她！！」
「你走開！！」
「媽媽嗚嗚嗚……媽媽……」
被我尖厲的聲音嚇了一跳，
那個女孩下意識縮回媽媽懷裡，摟著她脖子不停嗚咽。我也跟著哭，不停地掰她的手指不許她靠近我媽媽，然而下一秒，我被人推開了。
媽媽冷著臉凝視著我哭花的臉，一字一句道：「晏小姐請自重。」
「我已經不是你媽媽了，你要找媽媽去別處找去，別來糾纏我。」
「可你就是我的媽媽啊……」
我昂著頭努力不讓眼淚再掉下來，隻是一接觸到媽媽冷漠的眼神我又想哭：
「沒有別人，就是你。你就是我媽媽，就隻是你。」
「這個人是誰啊媽媽，她憑什麼賴在你懷裡。這是我的位置，你叫她下來好不好，我不喜歡她。」
說著說著我的聲音再度顫抖。
我咬著唇瓣努力不讓自己崩潰，拼命地眨動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
可媽媽讓我失望了。
她沒有放下這個女孩，也沒有回應我的話。
她隻輕輕笑著問我知錯沒有。
「你和你爸讓我失望太多次了。」
她說：「人心都是肉長的，
你們怎麼對我我就怎麼對你們。以後別來找我了，我不想看到你們作嘔的臉。」說罷，她抱起那個女孩從我身邊擦肩而過，沒有再看我一眼。
這一次我真的意識到她不要我了。
沒有開玩笑也不是惡作劇，她是真的不要我了。
心髒劇烈跳動耳膜砰砰直響，恍惚間我又聽到那道機械音：
【嗞……宿主加油……逆女悔恨值 45%……】
【再刺激刺激……我們很快……現實……500 億……嗞……等你……】
什麼悔恨值，什麼現實，什麼 500 億。
那道聲音在說什麼。
我捂著心口思緒越來越茫然，整個人被媽媽真的不要我的事實打擊到幾乎昏厥。
可這一聲聲的悔恨值又在拉扯我的意識，強迫我不許昏過去。
我站在那愣了許久。
久到爸爸以為我被打擊傻了，一把將我抱起：「看清她的鐵石心腸沒有。」
「說不要你就不要你，一點猶豫都沒有，還在外面另外找了個小孩養著。
」「這種女人，你到底在期盼什麼，又在哭什麼？」
「她值得你哭嗎？」
「可她是我媽媽啊！！」
我回神了：「她是我媽媽，她怎麼會不要我！」
「她肯定是說氣話，是因為我不乖她才會說這話，我和她道歉，我向她保證。」
「她肯定會回來的嗚嗚嗚……一定會的！」
說完這句我咬了爸爸一口，趁著他吃痛松手之際，我快速從他的臂彎鑽了出來，沿著媽媽幾乎看不見身影的痕跡追了過去。
爸爸沒有說話也沒有阻攔。
他甩了甩手繼續跟著，想要讓我徹底看清媽媽的冷酷。
可我怎麼敢相信，我又怎麼能相信。
媽媽她一定是騙人的，那道機械音一定在說謊！
什麼攢悔恨值，什麼拿 500 億回去，這些都是騙人的！
媽媽怎麼會這麼對我！
她不是這樣的人！
追著媽媽的背影我跑得滿頭是汗，汗水混雜眼淚浸湿了我的領口，可我依舊沒有停下腳步。
直到……
直到我追到那家便利店。
我看見媽媽給那個女孩買了一個冰激凌，兩人你吃一口我吃一口互相分享著不分彼此。
她們笑著說著，親昵地臉貼臉。
而媽媽抱起她，輕輕地在她臉頰上吻了一口。
她說：「你才是我的女兒。」
「媽媽這輩子隻認你一個女兒。」
【嗞……悔恨值 67%……宿主……加油……】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