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不同意,他卻跪下來求我。
我無奈答應,卻在發葬那天,看見陸耀媽媽「死而復生」。
她笑嘻嘻地對大家說:「卉卉願意給我戴孝,說明承認是我家的媳婦了。」
「我做主,今天就當是他們兩個的婚禮,晚上小兩口就入洞房。」
陸耀家親戚好友一片歡笑,我卻當眾黑了臉。
我不聽勸阻,執意要連夜趕回家。
沒想到陸母居然悄悄躲在我的車裡。
半路趁我開車時,突然用繩子勒住我的脖子。
「成了我家的人你還想走,讓我兒子丟這麼大臉,去死吧你!」
我極力反抗,車子卻失去控制摔下懸崖。
我和陸母雙雙喪命。
睜開眼,我又回到了陸耀跪著求我給他媽披麻戴孝的那一天。
1
「許卉,你有沒有良心?我媽是為了你才出去打工的,為了你忙死忙活,最後腦溢血沒了。」
「她最後的遺願就是想看著你成為她的兒媳婦,
這個滿足不了,你去最後送她一程都不可以嗎?」陸耀聲音沙啞,說話間伴隨著不時的抽泣,眼眶微紅。
「就當我求你了,這麼多年,我也沒求過你做什麼,隻有這一件事,你不能對不起我媽!」
說著,他膝蓋微微往下彎,眼看就要跪在地上。
旁邊和他一起來的大伯娘一臉心疼。
「耀子,男兒膝下有黃金,你可不能跪啊。小卉,你還不快勸勸你男人?」
我媽搖著頭,一臉為難,卻微微攙著我的手,示意我不要說話。
我看著這荒誕喜劇的一幕,卻一點都笑不出來。
也沒辦法說出讓陸耀別跪了這種話。
上一世,我看著這一幕,在大伯娘一聲聲催促中,手忙腳亂地扶起了陸耀。
然後被趕鴨子上轎,披麻戴孝地參加陸耀他媽的葬禮。
沒想到這一切都是個騙局。
陸耀他媽壓根沒死,不過就是想借此騙我上門,想給陸耀白撿一個老婆。
他們是想得美,卻從沒考慮過我。
直到現在,我還記得那天夜裡,那群人充滿惡意的眼神。
和我不同意,提出要走時,陸耀他媽一瞬間黑下的臉。
配著身上那件壽衣,看著還真有點滲人。
後來我更是沒想到,她居然會潛伏在我回家的車上,瘋了一樣想勒死我。
最後害得車翻下懸崖,誰都沒得活。
真是瘋子!
我看著眼前半跪著的陸耀,直接出手一把將他按下去。
隻聽一聲脆響,他跪得嚴嚴實實。
臉上也僵得徹徹底底。
「小卉,你這是……什麼意思?」
他看著我,臉上掩飾不住的惱怒。
大伯娘的啼哭聲也啞了,「哎呦喂呀,這叫什麼事啊,耀子你快起來,一個大男人怎麼能跪女人呢?」
說著,她就要拉著陸耀起身,還想給他拍拍膝蓋上的灰。
我媽也慌了神,「就是就是,怎麼能亂跪呢,我閨女又不是什麼大人物,受不起受不起。」
我知道我媽什麼意思。
她是在盡力地為我撇清關系,
生怕我真給陸耀他媽披麻戴孝去了。上輩子,我不聽她的話,信誓旦旦地說陸耀不會騙我。
她氣得不願和我說話,卻在我走的時候,紅著眼睛囑咐我:闲事少管,早點回家。
我笑著說好,可最後卻沒能回家。
這次不會了。
我要惡有惡報,讓那些惡人知道我的厲害。
我靠在我媽身上,笑著對陸耀說:
「為了你媽的遺願,這有什麼受不了的。但是吧,我覺得還不夠正式,沒有誠意。」
「這樣吧,你再對我磕三個響頭,錄視頻發朋友圈,標題就用感天動地大孝子,跪求女朋友披麻戴孝,然後讓朋友圈集贊,今晚之內集到 100 個,我就考慮考慮你說的話。」
2
陸耀臉黑得徹徹底底。
「許卉你瘋了,你開什麼玩笑?我是你男朋友,這發出去我還要臉嗎,這點事你都要為難我?」
大伯娘臉上忿忿,「早知道你這個女人不本分,想著法的落男人面子,發到朋友圈,
讓別人看到還得了,陸家祖宗的臉都要丟盡了!」我媽一叉腰,就想上去幫我說話。
我攔了攔,裝作思考道:「好像是有點道理,但我爸以前常常和我說,名不正言不順,可不能隨便到別人家裡去。要不,你就給我磕三個響頭,錄給我爸看,讓我爸知道你的誠意。」
「你也知道,我很早就沒了爸,但終身大事,我總得讓他過過目。」
說著,我紅了眼睛,「不然的話,阿姨的葬禮我真沒辦法去。」
陸耀頓住,轉身和大伯娘小聲商量。
半晌,臉上漲紅,「好,但你得說話算話,和我回家,我媽她可沒時間再等了。」
不是沒時間,是憋不住了吧。
陸母這幾天一直躲在靈堂,除了少數親朋好友知道她沒死,其他人她都得躲著。
我笑著點點頭,臉色平淡地看著陸耀在我面前給我磕頭。
不遠處,我媽正在認真幫我們錄像。
磕完後,陸耀的態度明顯冷淡了很多。
他急著要回去,
一個勁兒地催我快點。我媽握著我的手,和上一世一樣,叫我闲事少管,早點回家。
我讓她放心。
在車上,陸耀坐在副駕駛,拿著照片一直不斷地給我介紹他們家的親戚。
「那是大伯,這是三叔,這個是嬸子……」
後座的大伯娘插進來,一臉激動。
「還有這個,是我兒子,耀子的表弟,今年正好帶女朋友回來。到時候你們可以認識認識。小卉,你也幫我勸勸那小姑娘,早點定下來嫁給我家川子多好……」
他們兩個嘰嘰喳喳地,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猛地停了車。
「能不能安靜點,我在開車,你們說的那些和我有什麼關系?一直吵吵吵,萬一我走神了咱們三個都別活了是吧?」
陸耀閉了嘴,看著我上下打量,半天憋出一句話,「小卉,我怎麼覺得你最近脾氣有點大啊?」
我不以為意,「經期快到了吧。」
大伯娘一聽,咦了一聲。
在後座小聲嘀咕著,
「真是不要臉,不知羞恥,和男人說這種事,不怕男人倒霉啊?」「真晦氣,我和她坐同一輛車,不知道得倒霉幾天!」
眼看我臉色不好,陸耀低聲勸我說大伯娘就這脾氣,讓我不要往心裡去。
我平了平氣,在路過一家小藥店的時候抽出一百塊錢給大伯娘。
「伯娘,你幫我買個提神的藥吧,我有點困,怕後半程開車出事。」
「買藥剩下的錢不用給我了。」
她一聽,立馬美滋滋地下車。
她剛走進那家店,我狂踩油門,直接開車走了。
陸耀沒想到我居然會半途丟下大伯娘,驚嚇著質問我,「許卉,你瘋了,你怎麼能戲弄長輩,還不快掉頭回去接人!」
我知道他急什麼。
他大伯娘是陪他來的,要是回去的時候沒捎上她,他大伯,還有那個表弟,肯定會怨恨她。
我盯著他,「要不你也滾蛋,要不閉嘴!」
他沉默了。
果然,沒擔當的賤男人。
無論是對家人,
還是對女朋友,都一個死樣!3
到達以後,陸家人看著我,明顯過分地熱情。
有人問大伯娘怎麼沒回來,陸耀支支吾吾地敷衍他們。
我見過陸家一些親戚之後,便借口有點累,一個人躲在房間。
點開手機,上傳我媽發給我的視頻,隨手編輯了一下。
「男友為母下跪,逼我披麻戴孝,至誠至性。怎麼不算好男人呢?」
我以炫耀的語氣上傳這段視頻,把陸耀方方面面誇了個遍,活脫脫一個嬌妻腦袋。
成功把網友氣活了。
「你男朋友絕對有問題好吧,首先逼你給他媽披麻戴孝就很奇怪了,還道德綁架,又是磕頭又是下跪的,關鍵還一副不情不願,但是又不得不做的樣子。」
「難以理解,為啥非要你去他家?」
我像一個傻白甜一樣,「可能是這邊的習俗吧,我男朋友是 xx 鎮 xx 村的,村裡人還挺多的。」
果然如我所料,很多善良的網友都叫我快跑。
「窮山惡水出刁民,你孤身進入人家村子,誰知道會發生什麼?」
「那該怎麼辦,可能是你想多了吧,我覺得他們人都挺好的。」我和網友辯駁,一副腦袋不開竅的樣子。
網友非要和我爭論到底,最後說我不如先報個警。
就算是個烏龍,到時候我隻要說我害怕,警察也不會說什麼。
我猶豫,「那我男朋友覺得丟臉怎麼辦?」
網友:「你的親親男友那麼好,怎麼會因為這麼點小事怪你呢?再說了,他要是真愛你,就不會在意這點小事。」
我在網友的起哄下,報警說我疑似被男友哄騙到他家,不讓我離開。
然後,我再上網發癲,非要網友承認我男朋友是個好男人。
網友紛紛嘲諷我,甚至有人說:「要不姐妹你開直播吧,讓我們都開開眼,看看好男人啥樣?」
我同意了。
於是,快要開席時,我拿著手機支架對著陸家人狂拍。
「來看看我未來老公家的人對我有多好。
」「你們看,廚房完全不用我動手,說讓我等著吃就行了,這也太不好意思了吧!」
「大伯娘回來了,還幫我把藥帶來了,好體貼啊。」
「我男朋友帥氣吧,雖然他沒錢,有的時候我給他發生活費,但他對我好啊。」
這別開生面的葬禮直播熱度飆升。
陸家看我不順眼的眾人都怕出醜,僵著臉由著我亂來。
有個網友看著樂子突然疑惑:「不是葬禮嗎,為什麼感覺他們好像都不是很悲傷啊?」
別說,我看到這句話真有點瘆得慌。
因為我知道。
在那個沒人注意的靈堂角落,有個黑影正著急地盯著我。
如果仔細看的話,光影閃爍間,便能認出那個人是本該死去的陸母。
4
因為直播間熱度太好了,吃飯的時候我還戀戀不舍地撥弄著手機。
陸耀咳嗽幾聲,「許卉,夠了,別玩手機了。」
大伯娘接著說:「就是,那直播可以關了,這馬上就要釘棺入葬了,
你還直播,耀子媽知道,該多難為情啊!」這話說的,跟真的一樣。
不知道的還真以為她是為死者著想呢。
實際上,她是從回來之後就一直看我不順眼,等著我關直播訓我呢。
我看著直播間活躍的網友,一臉傻氣地說:「你們都看見了吧,我男朋友對我可好了,大伯娘也好。你們就別嫉妒我了,再見。」
我手機黑屏放一邊。
果然,大伯娘立馬就嚷嚷自己一把老骨頭被丟在半路的事。
我:「伯娘,不是你說怕沾上我的晦氣,不想和我一起坐車,所以我才給你錢讓自己回來啊,對吧,陸耀?」
我故意問道。
陸耀遲疑片刻,點了點頭。
她瞪大雙眼,扒拉著陸耀不放,眼看就要撒潑。
她兒子陸川不好意思地拽住她。
「好了媽,別鬧了,今天是嬸娘的重要日子。再說了,婷婷還看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