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祝小姐，我之前也聽過你的一些行事作風，其實我是更屬意你們祝家另一個女孩子的。」
眼前的男人嘴裡叼著煙，滿是不屑地看著我。
我勾了勾唇，笑道：「是嘛，我妹妹是個很出色的人，陳先生有這樣的想法也不足為奇。」
「其實……若是陳先生真有誠意的話，我也不是不能考慮回家和父親說說，換妹妹來和你見一面。」
他一聽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祝小姐，你盡管提，錢的問題都不是事兒。」
「陳先生很喜歡我那妹妹嗎？」
男人的眼裡閃過一抹精光，微眯的雙眼像是想到了什麼，充斥著淫靡。
「見一面想來是比不上真正娶回家的，我和陳先生也算投緣，願意助陳先生一臂之力。」
他有些不信任地看向我：「你想要什麼？」
我輕笑了一聲：「我要……你撤銷所有給祝家提供的資金鏈。」
「這是要違約的，祝小姐，
一個女人還不值當。」「那要是有正當理由呢？比如，祝氏總裁挪用公款？」
他聽了後眸色微冷：「祝小姐，這是要搞垮你的本家？」
「本家？我的本家可不姓祝，我隨母姓，你可以稱呼我為楊女士。」
他大概也是想起了一些八卦新聞，了然地點了點頭。
「如何？陳先生？」
「祝小姐的確不適合娶回家，但會是個不錯的合作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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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洗手間，仔仔細細把我的手洗了個遍。
真是惡心透頂，有些人就是給了他三分顏面就想開染坊。
那姓陳的果然也不是什麼安分貨色。
他和祝晴倒也還真是適合湊一對。
原本不錯的心情在看見鏡子裡那雙深邃眼眸的那一刻瞬間暗淡了幾分。
這一回，我沒想避開他。
「有什麼話在這裡一塊說清楚。」
他伸手想要觸碰我的臉頰，看見我後撤的動作後又止住了動作。
我以為他會說什麼我喜歡你之類的話，
我也能夠直接拒絕他。可謝京墨的眼中卻透露著哀傷，「見到我，就那麼不開心嗎？阿餘。」
「不要和那樣的人打交道，不值得的，阿餘，你想要什麼，現在的我都能幫你。」
「讓我……幫你好不好，別再躲著我了。」
他卸下了所有冰冷的偽裝，卑微地祈求著我。
「不需要，謝京墨。我們已經結束了。」
「我從一開始就告訴過你，哪怕你圖我的錢，我的權，我都無所謂，隻要你說，告訴我。」
「我的要求很高嗎，我問了你不止一次，哪怕有一次你告訴我不想說，也比騙我好。」
我的一切他都知道，而對於他，我卻什麼都蒙在鼓裡。
我向他展示著我所有的情緒，那他呢，面對我的時候又有幾句真話，幾句假話？
「我錯了阿餘……我怕你接受不了我的身份……我知道你討厭私生子。」
「我也怕，你知道了我的身份會覺得我是別有用心。」
「你查我？
」那段時間我雖然情緒低落，但我和他說得很明白，不想說到底是為了什麼。如果不是查我，他又怎麼會知道我討厭……
他慌亂地擺著手：「沒有！是有人將資料塞到了家門口，我當時以為是學校的，就……打開了。」
他這麼一說，我大概就知道是誰了。
可導致我們分開的難道僅僅是那一件事嗎，有太多的不信任阻擋在我們之間，我們已經回不去了。
等祝家的事情解決後，我還需要重新撐起公司，太多的事情等著我去處理。
我們沒有在恰當的時間相遇，也沒有在恰當的時間重逢。
「算了吧……謝京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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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祝其正著急地看著我。
我靜默地坐在椅子上沒有說話。
「結果怎麼樣，你倒是說句話呀！」他扯著我的手腕大聲詢問著。
還沒等我回答，他的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
祝其正躬著背走到了一邊，點頭哈腰地跟著電話那頭的人說著話。
不過剛掛斷電話，就兇神惡煞地朝著我衝了過來。
「你個賤人！到底和他們說了什麼！」
眼看著巴掌就要落下，我反手就拽住了他。
他已經老了，就連打我都開始變得吃力起來。
「爸爸，到底怎麼了？」祝晴在一旁扶著他，滿臉的擔憂。
「她……她……」祝其正大喘著粗氣，手指顫抖得不成樣子。
我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文件放在了臺上：「看看吧，爸爸。」
打開文件的那一剎那，兩個人的臉色突變，「你胡說！你這是汙蔑！」
「不信的話，爸你也可以自己親自去和她做一個親子鑑定看看。」
祝晴哭著癱倒在了祝其正的腳邊：「爸爸，這一定是她作假的，我怎麼可能不是你的女兒呢，媽媽對你一直是一心一意的呀！」
「爸爸你忘了我和媽媽受的苦了嗎？我們遭受了多少的白眼。」
哭鬧這一招，對祝其正來說，並沒有什麼太大的用處。
他的骨子裡就是自私的，
別人知道這件事後，或許會因為多年的養育對孩子有所不舍。但祝其正絕對不會，他又怎麼會允許一個不是自己血脈的人享受著祝家的資產呢。
在看到報告的那一刻，那些各種曾經被忽視的細節都會浮上心頭。
祝其正鐵青著臉看向我：「你是為了報復我。」
他說得篤定，我卻矢口否認：「怎麼會呢，爸爸？畢竟我們倆可是本家，都姓祝，不是嗎？」
祝晴一見祝其正不理她，瘋了一般地朝我撲了過來。
隻是還沒靠近，就被人拉了下去。
她掙扎著尖叫：「祝餘！你個賤人！你享受了這麼多！憑什麼這樣汙蔑我！我姓祝，我就是祝家的女兒！我本該和你一樣的！」
憑什麼？祝家是靠著吸著我母親的血，才能壯大到今天的。
她的母親不過是靠著男人的幾分憐愛借了勢，她竟然敢心安理得地問我憑什麼。
她享受了祝其正所有的父愛，祝其正也從來沒有缺她的花銷，她委屈什麼？
「爸爸，現在能救祝家的，可就隻有你的晴晴了。說到底還是個不錯的買賣，您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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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其正又重新做了一遍親子鑑定，結果出來的那一天，祝晴扯著他的褲腳又哭又鬧。
從來沒打過她的祝其正第一次出手扇了她一巴掌。
他看著祝晴的時候眼中不帶任何的感情，甚至有幾分恨意。
他在恨她的母親，恨她騙了他那麼多年。
可明明造成那一個又一個悲劇的人，就是他自己不是嗎？
「我養了你這麼多年，也到你該報答祝家的時候了。」
祝晴驚恐地看著他：「不要！爸爸！」
「陳家指明了要你嫁過去，晴晴，聽爸爸的話。」
「祝餘！是你對不對！你恨我所以作假了報告的結果！」
「我早該弄死你的！我不該讓你走的！我應該弄死你的！」
她一邊瘋狂地尖叫怒吼著，一邊想要衝上來抓住我。
不得不說，雖然他不是祝其正親生的，但那個性子倒是有八分相似，
一樣的不知足，一樣的自私。我漠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幾乎可以預料到祝晴的結局。
姓陳的那家伙是出了名的愛玩，被他弄得悽慘的女子不在少數，而且他尤其喜歡清純可人類型的。
可想而知她過去了會是什麼結果。
祝晴一直苦心營造的人設成了她導致自己結局的原因之一。
就像她自己說的那樣，她會困在一段毫無意義的婚姻中，消磨自己。
至於……祝其正，他也瀟灑多年了，該從祝家退下來了。
在與陳家籤訂合同的那一天，我也成功和祝氏的老股東籤訂了最至關重要的一份股權收購協議。
當我坐在那個本就屬於我的位置時，祝其正卻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他年紀畢竟大了，受不了刺激。
那些他曾經用作威脅我的東西，在我變強大的那一刻，一切都不再是問題。
一個曾經最愛享樂的人，如今卻連拉撒都不能自控，每日臥在床上，看著他的隻有一個不耐的護工。
他愛看著窗外，或許是在想該怎麼了結自己，又或許是想到了我那個義無反顧的母親。
他會後悔嗎？自然會的,但不是因為愧疚，而是因為恐懼,對於未來活著日子的恐懼。
他會日復一日地，用自己最不齒的方式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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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老板,你這日子過得可真是瀟灑啊！」
我好不容易得了空和宋以樂約了出來，一見面她就打趣上了我。
「怎麼著,說說唄,這京圈太子爺給你當保鏢,什麼感覺？爽不爽？」
我半撐著腦袋看向那個正在打電話的男人，西裝筆挺,面容俊秀，算得上是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謝京墨十足十地發揮了他從前和我在一起時的特長——黏人。
我說的算了，他顯然沒有放在心上,拒絕了幾次,沒什麼效果,我也就隨他去了。
丟人的又不是我,隻是讓我少了些桃花罷了。
「爽,倍兒有面。」
宋以樂湊到我的耳邊揶揄道：「面子上爽,還是床上爽？
他那腰，我看著挺……哎呦哎呦！」她老公拎著她的耳朵把她提到了一邊。
十足的一對歡喜冤家,我看著不禁笑出了聲。
「小姐，您好,請問一下您有男朋友嗎？或許我可以加一下您的聯系方式？」
眼前的人穿著衛衣,渾身上下都洋溢著青春的生動感。
隻是還沒等我回答,就被一個臉黑得不行的男人給瞪跑了。
我瞥了他一眼，沒高興理他。
「喜歡這樣的？」
「嗯。」
一時相對無言，畢竟沒有人能永遠年輕，但總有人年輕著。
不過也隻是戲言,就連我自己都沒放在心上。
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他手機上的瀏覽記錄。
【怎麼讓自己看起來更年輕？】
【怎麼才能像男大學生？】
【時空穿梭的機器有可能存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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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京墨，你為什麼想回到謝家？」或許是一時興起，我突然對這個問題有了興趣。
這形容，倒是讓我腦海中隱隱約約浮現出一個人的身影來。
「「「」一見他為難的樣子，我忙擺了擺手：「算了，不想說就算了。」
「沒什麼不可說的，阿餘。」
「你離開的那一刻我才發現自己的渺小,我找不到你。」
「明明你隻是出國了，我卻連你的一點消息都沒有，就好像我們再也不會相見了。」
「我想成為一個對你來說有用的人,至少我們再次相見的時候……你哭的時候,我不是隻能抱著你哄你。」
「可是阿餘,我好像太慢了。」
他的眼神真誠而又熱烈，深邃得像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星空。
我下意識錯開了目光,似乎能聽到自己心髒劇烈跳動的聲音。
其實這些天我也聽宋以樂說了不少他如何在謝家立足的事情。
多少次從他的大哥手下死裡逃生，又受了多少的傷和汙蔑。
可那些平淡的話語,好像在這一刻都化成了一幕幕的真實的場景,在我眼前展現著。
或許是意識到了我情緒的低落,謝京墨輕輕握住了我的手：「阿餘，
我說這些不是想要給你產生什麼負擔，隻是希望不要再讓自己重蹈覆轍,做出讓你失望的事情。」他還真是……會撩不少。
宋以樂好不容易從她老公手中掙脫了出來，滿臉通紅地湊到了我跟前：「不是，你覺得他能追多久？」
兩道聲音幾乎是同一時間響起。
「誰知道呢？」
「一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