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等她醒過來時,我一把抱住奶奶的腿哭著說:「奶奶,媽媽流了好多血,怎麼辦?」
奶奶嚎啕大哭喊著自己的寶貝孫子。
??但一切都晚了。
????媽媽被送到醫院後,因為失血過多外加胎兒已經很大了,隻能把子宮也摘除了。
????以後再也生不了孩子了。
????爸爸得知這個消息在醫院破口大罵,直言媽媽還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媽,這下可怎麼辦?她佔著位置又生不出娃了。」
奶奶合上眼深吸一口氣:「我有辦法。」
8
媽媽在醫院住了沒多久,傷口還沒復原就被爸爸強烈要求出院。
出院當晚,我躲在房間裡看著奶奶指揮爸爸用一隻大號行李箱把媽媽裝進去。
「天賜,你去找一個大點的口袋,先用塑料膜封一層,免得血到處流。」
爸爸依言找來一隻裝棉被的塑料袋子。
裝好媽媽。
奶奶又讓我們各自都收拾些行李,
今晚就回老家。我們拖著大包小包的行李趕到停車場。
路上碰到鄰居詢問,奶奶都笑著說放假了,打算帶我們回老家住住。
媽媽因為這段時間都關在家裡,鄰居也就沒注意。
到了停車場。
奶奶指揮著爸爸把行李都塞進後備廂。
她處理這些事情好像特別得心應手。
到了老家。
鄉下比城裡的夜靜得多。
老家的房子在半山腰,附近的人家因為地理位置不好,都搬走了。
這一帶除了我們這一棟房子,就剩外面的池塘了。
幾聲犬吠,我又看到了那棵熟悉的樹。
抬頭隻見月光透過樹枝,漏在地上灑下點點光影。
快了。
「徽音,愣著幹嗎,趕緊把你弟弟帶進屋。」
我牽著弟弟的手,往屋裡走。
回頭看。
隻見奶奶指揮著爸爸,把媽媽的屍體從行李箱裡拖出來。
一路往池塘的方向拖。
池塘邊有很多大石頭,他們會用哪一塊綁媽媽呢?
第二天一早。
我被奶奶叫起來做早飯。
現在媽媽沒了,洗衣做飯的事全部落到我頭上。
我煮了一大盆面端上桌。
奶奶親自給爸爸盛了一大碗。
「兒啊,昨晚累著了,來,多吃點。」
「我也要。」
弟弟把碗伸到奶奶面前。
「好好好,這就給我們耀祖盛。」
他們三個,其樂融融吃著面,仿佛昨天的殺人拋屍隻是件稀松平常的事。
還真是雷雨季節。
暴雨說來就來。
我們在老家住了小半個月。
原本奶奶決定再住上一兩天,風頭過了就回去。
可誰知道,昨晚一場暴雨,竟然造成了山體滑坡。
滑坡面積不大,但車輛是肯定通行不了了。
政府在接到村民的消息後,立刻派了相關部門的人前來處理。
沒過兩天,老家附近就來了兩輛挖掘機,清理沙石。
這幾日,我都會挑著衣服或者棉被去池塘邊洗。
弟弟畢竟是小孩,他看電視覺得無聊了,就會來池塘邊找我。
我就這樣等啊等,終於在今天下午五點左右,
挖掘機工作到老家附近。小孩子貪玩,我又在洗衣服,很容易就踩到肥皂,掉入水中。
弟弟不會遊泳。
落水後,撲騰著向我求救。
救,當然要救。
我丟下手中的衣服,拼命往挖掘機方向跑。
跑到那些人面前,抓住工人們的衣服求救。
「我弟弟落水了,你們可以幫我救救他嗎?」
工人聽到有小孩落水,立刻跟著我跑回池塘邊。
池塘水深,弟弟撲騰了幾下,沒了蹤影。
我站在岸邊一邊叫著弟弟的名字,一邊哭得很大聲。
「叔叔,怎麼辦,怎麼辦呀……」
幾個工人也是急得團團轉,為了自身安全,他們也不敢貿然下水撈。
「可以用那個救弟弟嗎?」
我指向挖掘機。
工人們也覺得可行。
他們跳下水,配合挖掘機在水裡撈。
終於,他們救起了弟弟。
爸爸和奶奶聞訊趕來的時候,弟弟已經脫離危險。
隻是窒息太久,人還不是很清醒。
奶奶看到弟弟躺在地上,
激動得連滾帶爬從輪椅上跌下來。「耀祖,我的耀祖。」
「啪!」
我的左臉承受了爸爸一巴掌。
「怎麼看的弟弟?」
「哎,你這人怎麼打孩子啊?」
有工人站出來把我護在身後。
「我教訓我女兒,關你什麼事!」
工人吃癟,家事,他們也不方便管太多。
……
「別吵了,快看!那是什麼?」
9
一截森森白骨,暴露在眾人面前。
「是,是人……人的骨頭。」
有人認出骨頭的形狀,驚呼著望向眾人。
這聲驚呼如當頭一棒敲在爸爸和奶奶頭上。
「骨頭,什麼人的骨頭,怕是前幾年淹死的豬。
「天賜,還不趕緊來抱著耀祖回家?」
奶奶急急忙忙地把弟弟交給爸爸後,轉眼望向我,沉聲道:「徽音,還不趕緊扶我起來。」
她的眼神仿佛要把我看穿。
我的後背陣陣發冷。
指尖忍不住顫抖。
為什麼,為什麼挖出來的不是媽媽的屍體?
我的腳如灌了鉛,不能就這麼算了。
我籌劃了這麼久,提前看了天氣預報,算準時間讓弟弟上樓找媽媽。
就連老天都幫我,如期下了暴雨。
「徽音!聽不見嗎?」
奶奶再一聲催促。
我原本已經向奶奶邁出一步了。
忽然,腳步倒轉,我往身後的工人跑去,抱著他們嘶吼道:「就是人的骨頭,媽媽被打死了,他們把媽媽丟在裡面了。」
奶奶和爸爸沒想到一向逆來順受的我,會突然說出這些話。
可他們還是抵死不承認。
爸爸怒火中燒地走過來拽我的手臂。
「小兔崽子,你媽就是讓你多幹些活,你竟然咒她死。
「小小年紀不學好,還說謊。」
幾名工人你看我我看你,也不知道該相信我的話還是爸爸的話。
我抓著工人衣角的指尖,一點一點被爸爸拽掉。
「我沒有騙人。
「我真的沒有說謊,救我!」
幾乎是絕望地閉上眼睛,再賭一次了,賭他們人心向善。
賭他們不會坐視不管。
熟悉的麻繩。
爸爸綁我時比上一世還要用力。
我再一次被掛在樹上。
帶刺的藤條毫不留情地向我落下來。
「小兔崽子,故意搞老子是吧。
「你以為老子就不敢打死你!
「老子打女兒,天經地義。」
一鞭又一鞭。
我沒有求饒。
嘴裡包著一口血,狠狠地吐在爸爸臉上。
我咧著嘴,露出淺淺笑意。
他血流滿面的樣子可真好看。
「敢吐老子。」
落在身上的鞭子更加密集。
惡心,抽搐……
快撐不住了。
又要被打死了嗎?
在暈倒的前一刻,耳邊響起了警笛聲。
我賭對了。
10
「姐姐,姐姐,快醒醒。」
是弟弟的聲音。
眼皮好沉。
「醫生,我姐姐怎麼還不醒,她會不會再也醒不來了。」
「小朋友,你姐姐會醒的,乖,先去旁邊等著。」
……
猛地睜開眼,我在醫院裡面。
身上鞭傷已經用繃帶處理好。
「姐姐醒啦。」
弟弟衝到床邊,稚嫩的臉龐上,滿是驚喜。
他看起來怎麼這麼乖?
醫生叫我醒來,給我做了一系列常規檢查,恢復得還不錯,幸好被救得及時,沒有傷到肺腑。
「醫生,我可以和我弟弟單獨說些話嗎?」
「當然可以,有什麼不舒服記得按鈴。」
醫生收拾好東西走出病房。
我對著弟弟招手。
「耀祖,過來。」
他很聽話,過來後,還主動把頭放在我手上蹭。
「姐姐,以後隻有我們倆了,你開心嗎?」
弟弟抬頭看著我,眼裡充滿著期待被贊許的眼神。
「你……」
「姐姐,我都知道,你不喜歡奶奶看你的眼神,所以我就把她臉按在火裡,燒毀了你就看不到了。
「姐姐也不喜歡媽媽,媽媽要打姐姐,她怎麼可以打我最心愛的姐姐呢,所以我就幫姐姐,而且她要是再生弟弟,姐姐就不會隻愛我了。
「回老家後,姐姐你老是去河邊洗衣服,
洗的時候還會看山下的挖掘機開到哪裡了。「姐姐,在池塘邊,你叫我過去的時候,我看到石板上的肥皂塊了,我知道姐姐是希望我踩它。
「我踩了,因為我知道姐姐肯定會救我的。」
他的話,讓我後背的汗,浸了一層又一層。
「姐姐我做得好不好,你快誇我呀!」
番外
老家清理沙石的挖掘機工人最終還是報了警。
警察來了之後,確認挖出來的骨頭就是人骨,但隻有一根。
於是在警方的指揮下,挖掘機繼續在池塘裡面挖。
最後挖出兩具完整的屍骨,以及媽媽還沒腐爛的屍首。
爸爸和奶奶成為第一嫌疑人。
經過基因對比,兩具屍骨竟然是我素未謀面的姑姑。
「小小年紀不學好,竟然謀害你弟弟,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他我」那時候誰家少一兩個女兒是再稀松平常的一件事。
爸爸殺死姑姑們的時候已經年滿十八周歲,警方予以逮捕。
至於奶奶,
跟爸爸一起殺了媽媽,自然也逃不過法律的制裁!出院後,我和弟弟被送到福利院。
他是超雄兒的事情我主動報告給院長。
院長表示會安排醫生積極治療,但在此之前需要我配合全程監護。
我親手養大的弟弟,我當然會好好監護他。
他現在可最愛我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