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八點半我才回到寢室，沒料到的是王藝萱不在寢室。
三個人交換了一下信息，都知曉了網上的事，各自咬定從沒跟外人討論過這些，甚至不知道這件事。
等到十一點，關燈歇下了。
5
黑暗中，我睜著眼，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口傳來一陣叮鈴咣啷的聲響，緊接著鑰匙旋轉後，「砰」的一聲——
「咚咚咚」高跟鞋一聲聲砸在地板上，像要震碎心髒一般。
斜對面床上的薛美麗被擾了清夢，我聽聞她說了句：「有什麼大病！」嘎嘰嘎嘰的床板晃動聲響過後，轉了個身。
隱約看到對面床的張倩的床簾中亮起手機屏幕。
我躲在被子裡看了看手機，凌晨 2 點。
抽的什麼風？
凌晨 2 點還能回寢室？
窸窸窣窣一陣響後，我的床連帶著劇烈地晃動了幾下。
豎起耳朵屏住呼吸，隻聽得見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就這樣睡下了？
寢室恢復了安靜。
而我一夜無眠。
本打算睜眼到 6 點趕緊出門，沒想到不知道何時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再睜眼，已是一片靜悄悄，跟往常一樣。
我微微抬起身，透過窗簾的縫隙，瞥見正在梳妝打扮的王藝萱，看起來沒什麼異常。
她的反應讓我懷疑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已經成為網上議論的焦點。
看了眼手機，張倩給我發了一條消息。
【王藝萱心理素質真好，跟個沒事人一樣。也不知道她看到網上的評論沒。】
心理素質好？
上一世的她可是第一時間把我毒殺了的。
隻是她們都不在寢室。
她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
我打開了提前安裝在手機上的軟件，不出所料。
看到了熟悉的那一幕。
早上趁我睡著，王藝萱躡手躡腳在我水杯裡倒了不明液體。
果真還是那個她。
不過哪一世都是一個套路。
為了不讓她疑心，我當作什麼也沒發生，下床洗漱。
對鏡自戀的她突然媚笑著湊了過來。
「可然，你今天起得真晚。餓了吧？
「早上起床要先喝一杯溫開水哦！這是我剛給你倒的水！」
說罷，遞給我桌上的那瓶「毒水」。
我心下冷笑，這關心真要命。
我接過水杯站起身，往洗水池走去。
「我這人有潔癖，過了一晚的杯子要洗一下。
「不過謝謝你的好意啦！」
王藝萱一下急了。
「哪那麼講究呢！我給你倒的熱水，不是給杯子消毒了嗎！」
她起身奪過了我的杯子。
又覺得她的行為有些過激，怕我質疑，趕忙掩飾。
「我就是覺得你浪費水，洗個杯子要花多少水！」
轉而又有些委屈。
「還是說你嫌棄我？
「就因為我懷過孕還流產了，你就嫌棄我不幹淨。嗚嗚嗚——」
這就上升到道德層面了？
薛美麗說得沒錯，她多多少少有病。
「不是。」我懶得跟她計較。
她來勁了，又將水遞給我，「不是你就喝掉。
」「我真喝不下去，我沒有早上起來喝水的習慣。」
見我一直沒有接受她的「好意」，她逐漸失去耐心，臉色也變得難看。
「你為什麼不肯喝？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她壓低了聲音，惡狠狠看著我。
我拿著杯子離得遠遠的，反問道：「知道什麼？」
「不然你喝？你不是愛早上喝水嗎？」
她生氣地瞪了我一眼：「你行！你給我等著！」
看著她憤怒離開的背影，我轉身將杯子扔進了她座位旁的垃圾桶。
6
我本以為事情就這樣過去了。
沒想到輔導員打電話叫我過去。
「王藝萱同學說你們在寢室排擠她，還在外面造她的謠。
「大學室友間本就是一個小社會，不求大家都可以處成好朋友，但是絕不能出現排擠孤立他人的行為，這是不對的。
「我想你們都成年了，應該知道這些道理的。」
輔導員也是個剛畢業的愣頭青，自然也是知道女生寢室間的種種。
但是這種不分青紅皂白下定論的做法我是萬萬不敢苟同的。
「沒這回事，我們寢室比較特殊。一個同學是轉專業過來的，她和張倩經常不在寢室。
「而我又總在圖書館，寢室都沒什麼人，何來孤立、排擠一說呢？」
雖然我不想跟輔導員起衝突，但也不是怕事的主。
輔導員見我跟她理論，轉而開始以「理」服人：
「王藝萱的家庭比較特殊，一般來說這種情況我們是不會透露給學生的，但是因為你們是室友，我不想多說什麼，隻是希望大家可以和睦相處，多多關心她。
「藝萱同學連續獲得了國家獎學金，品學兼優，咱們寢室應該多跟她學習，一起成長為學霸寢室。」
因為獲得過獎，就是品學兼優了？
品學兼優的人會給室友下毒？
我不知道把那段視頻展示給輔導員看的時候她該會是什麼表情。
隻可惜我沒法下定論那就是百草枯。
「眼下換寢室會影響其他寢室的關系，
隻能內部協調，我也希望最後一年多的時間你們可以和諧相處，我不想再聽到這樣不和諧的聲音了。」暫時沒有其他有力的證據，我並不能說王藝萱的不是，反而因為她成績優秀，家庭情況特殊，是受重視群體。所以輔導員出於各方面考慮，希望我可以息事寧人。
我剛想說什麼，導員直接沒給機會：
「對了，江教授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
江教授？
難不成導員知道了什麼？
「他說其他課程老師把你推薦給他參加創新比賽。」
沒有再跟她扯下去的必要。
出了辦公室的門，我直接去了江新峰的辦公室。
沒好氣地帶上門，我怒視人模狗樣的老男人。
快六十的年紀，保養得像三十多歲，看起來也是儒雅清爽的氣質。
江新峰看到我，卻是一臉欣喜：「然然來啦，最近過得還好嗎？」
我沒好氣地雙手杵在辦公桌上。
「拜你所賜，每天都生不如死。」
「怎麼了？
和室友相處得不好嗎？」我看著江新峰虛偽的臉，一陣惡心。
「你能不能有點道德底線，能不能不要亂搞女學生？！
「尤其還是我室友？」
江新峰的臉一陣紅一陣青，「你看看你在說什麼！」
「我是你爹，你怎麼能這麼看老子！」
呵呵，爹？
這個因為我是女兒，出生後就把我送給親戚寄養的親生父親？
這個從來沒有關心過我，當我考上 985 大學後才把我叫到辦公室讓我叫「爸爸」的親生父親？
這個跟女學生傳出各種曖昧關系，甚至把我室友肚子搞大的親生父親？
我從前不想承認他是我的親生父親。
現在我寧願跟江新峰從來沒有任何血緣關系。
上一世的我在衣櫃裡奄奄一息之時，透過縫隙聽到王藝萱慌張地撥通了電話：
「江新峰救救我！我殺人了！
「……我也不想。
「但她把我懷孕的事說出去了！
「我以後還怎麼做人！」
那一刻我才知道我錯得多離譜。
萬萬沒想到孩子的父親居然是他。
我的室友居然想當我媽。
7
我冷笑著看了他一眼，看來他還不知道。
「我怎麼看你？是同學們怎麼看你吧！
「還多虧你沒有把我們的關系公之於眾。
「我可不想讓大家都知道我有這麼一個爸！」
江新峰的臉色陰沉可怖，額頭的青筋一陣抽搐。
好一會兒後，他嘆了口氣，想要繞過來扶住我的肩，被我躲開了。
他嘆了口氣。
「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我隻是跟小姑娘開開玩笑。」
開玩笑？
真可笑，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
「是嗎？
「開玩笑能把別人肚子搞大？」
江新峰的眼裡閃過一絲慌亂，不自然地後退了兩步。
「不應該啊……」
不應該什麼？
不應該毀了人家小姑娘清白？
還是不應該一次就中？
我看著他慌張的樣子感到好笑。
他說的開玩笑，可能僅限於不讓對方真的懷孕，隻是沒想到……
「不過還有個好消息，
王藝萱自己不注意，孩子沒保住。」江新峰的臉上瞬間又恢復了平靜，甚至還有不輕易察覺到的欣喜。
「小姑娘家家的滿嘴謊言！我跟她可什麼都沒發生！」
看來王藝萱所說的「兩情相悅」實際上是「一廂情願」。
而她珍貴的第一次被這個隨意玩弄女學生的老男人糟蹋了。
想到這我一陣惡寒。
江新峰話鋒一轉：
「我聽輔導員說你們寢室矛盾整個學院都知道了。
「你是個好孩子，室友有什麼困難多幫著點。畢竟多個朋友多條路。」
「跟室友也別總是鬧不和，以後評優什麼的，我這邊找輔導員說說也能幫點忙！」
什麼意思？
這個老東西也是不想我把事情鬧大，把他名聲搞臭？
自己做的事情倒是打死不承認。
我氣急了：
「別，我寧願你不去說。」
我可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我和他的關系。
就像王藝萱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她懷孕了一樣。
「我隻希望室友都是正常人，
我的人身安全能得到保障。「如果這點都保證不了，我有自己的辦法。
「你最好離我和我的圈子遠一點。」
我扔下了這句話，離開了他的辦公室。
多跟他說一句話我都覺得渾身難受。
8
出了門呼吸了新鮮空氣，心情平復許多。
打開手機才發現被拉進了一個三人小群。
張倩：「可然，你是不是被輔導員找去談話了。」
薛美麗：「啊？找你幹啥了？」
我一陣頭疼。
「沒啥，就讓我們創造和諧美好的寢室關系。」
張倩：「啊？
「是誰去找輔導員舉報我們了嗎？」
啊個頭！
輔導員又沒叫她們，她們緊張什麼！
「是不是王藝萱看到網上的帖子，覺得她的那些事兒都是我們說出去的！
「我真是無語！
「連我那些跟她沒有交集的其他專業的同學都在傳她的事情。
「比我這個室友知道的都多！
「她怎麼就認為一定是我們把她那檔子事說給別人聽的！
「我跟她說過的話屈指可數，她會把她那些破事跟我分享啊？鬼才信！」
薛美麗在那裡憤憤不平。
「就是，咱們可真倒霉。
「攤上這樣一個不正常的室友。」
換作是上一世的我，一定會站出來維護王藝萱幾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