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屏幕上面明晃晃的一行字：【怎麼辦啊川哥？我懷孕了。】
血流倒灌進腦袋，心髒如被萬千螞蟻啃咬。
眼睛被這行字刺得生疼。
我不受控制地拿起他的手機，急不可待地想去挖出他們的一切。
手機有密碼鎖，我試了試他的生日，解鎖失敗，又試了試他銀行卡密碼，還是解鎖失敗。
我猶豫了一下，輸入了我的生日。
解鎖成功。
我不由得冷笑一聲，這算什麼？
我翻開他們的聊天記錄，一字一字地看著。
所有聊天記錄，字裡行間，全透著一對熱戀期情侶對彼此的依戀。
原來……他們半年前就在一起了。
我打開女生的朋友圈，內容基本是一個女生對美好愛情的完美詮釋。
【川哥熬的紅糖水最好喝了，喝完親戚立馬就不折磨我了！】
【我有小窩，有貓貓，還有你。
】配圖是一對情侶在路燈下的影子。【在外生病的時候爸媽再也不用擔心啦，因為我也是有人陪著看病的女孩子呀～】配圖是兩人十指交握的手，其中男人的手指上戴著男式情侶對戒。
而配對的女式對戒，正戴在我的手上。
我看了看這個朋友圈的日期，是 5 月 13 日。
是我們試婚紗和敲定婚禮策劃的日子。
怪不得，怪不得我們和婚慶公司談到一半，賀川突然非常焦急地說公司有急事，然後就開車走了。留我一個人敲定了婚紗款式，決定了婚禮的所有流程細節。
現在想來，竟是我的盲目相信，戳瞎了我的雙眼。
我幾乎是惡狠狠地看著賀川的臉，胸腔一陣劇烈的翻湧過後，又硬生生被我壓制得平靜下來。
我閉上雙眼，深呼出一口氣，緩緩摘下對戒放在他床頭。
「賀川，我不要你了，我們徹底結束了。」
9
硬生生把一個刻在心裡十年的人挖出來是血淋淋的，
很痛苦的。痛苦到我不得不需要酒精來麻痺。
我坐在小凳上，一杯又一杯地灌著，比那天晚上和怡欣在一起時喝得還快，還猛。
「欸姑娘，你這種喝法傷身啊，你要不點兩根串兒墊墊？」
燒烤店老板看我這種不要命的喝法，有些擔心。
我擺擺手，比了個 OK 的手勢。
「老板，再來兩瓶。」
「姑娘啊，你瞅瞅你都喝了多少了，我可不敢再賣給你了，再說這都十二點了，我們要打烊了，要不要給你叫輛車？」
我點開手機屏幕一看，居然真的快十二點了。
我謝絕老板的好意，搖搖晃晃地起身，眼前一條路好似變成了兩條。
我搖了搖腦袋，準備走到前方的路口打車回家。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撞倒了什麼人。
之後就是一陣天旋地轉，徹底沒了意識。
10
「嘶，頭好痛。」
我捂著頭起身，宿醉的不適讓我皺緊了眉。
「嗡——嗡——嗡——」
我伸手去枕頭下摸手機，
摸了個空，我扭頭去找，頓時僵在原地。這枕頭……不是我家的枕頭。
我立馬回頭環視了一下環境，寬大的臥室，灰黑色的裝修色調。
我傻眼了。
這不是我的家。
我低頭瞥了一眼，昨天穿的衣服被人換上了一件白色的男士家居服，頓時如遭雷劈。
手機還在嗡嗡地響著，我從床頭拿起，是賀川的電話。
「薇薇，昨天是你送我去酒店的嗎？我看到了你落下的戒指。」
「嗯，是我。」我扶了扶額。
「薇薇，我想跟你說件事。」
「說。」
「我們……可能還是不合適，我們分手吧。雖然不能做夫妻，但是你依舊是我很重要的人，你可以把我當哥……」
「好。」我打斷賀川的話。
「你說什麼？」
應該是我的反應不在賀川的預料之內，他罕見地愣了下。
「我說，我們分手，戒指不是我落下的，是我扔掉的。就這樣，掛了。」
我啪地掛掉了電話。
我現在完全沒有心情跟賀川掰扯，
我看著出現在房間門口的男人，這人手上拿著一杯咖啡，慵懶地靠在門上，身上穿著灰色的家居服。和我身上的是同一款式。
「醒了？醒了就洗漱吃早飯，衛生間有新的洗漱用品。」
「……哦。」
我呆呆地起床洗漱，然後遊魂一樣坐到了餐桌上。
「昨天……我們……」我嘗試著問。
「昨天，你的勁兒還挺大。」
「啊？」要是有鏡子，我的臉色一定綠得很精彩。
男人輕輕地笑了聲。
「昨天某位不知名的小姐不知死活地碰瓷，碰瓷就罷了，還吐了我一身，拽著我的腿鬼哭狼嚎地不讓我走。
「為了讓這位小姐不被撿屍，我隻能委曲求全，帶她回了我家。」
這人漫不經心地說著，我的頭埋成了鴕鳥。
「放心，你的衣服是我讓阿姨換的，你住的房間是客房，沒什麼其他疑問的話，就先吃飯。」
「……嗷。」
我繼續將頭埋成鴕鳥一樣吃飯。
「那，我的衣服現在在……」
「阿姨拿去洗了，
現在還沒還回來。」這人饒有興趣地盯著我，盯得我耳後有些發熱。
「江曳。」
「啊？」
「江曳，我的名字。」
「哦……哦。我叫李薇。」
「對了，加個微信，你衣服還沒洗好，等洗好了我再聯系你。」
「哦……」
我雙手恭恭敬敬地遞上了微信二維碼，然後逃命一樣地告辭回了家。
離開前順手打開了一下這人的朋友圈，最新一條是昨晚十二點半發的。
【撿了隻小貓，還挺可愛。】
配圖是我四仰八叉、毫無形象地躺在馬路牙子上，頭發糊了滿臉的樣子。
……你大爺。
11
當天晚上，江曳就問到了我家的地址，把衣服送到了樓下。
我趕忙穿戴整齊下樓。
「吃飯了沒？」
「嗯，我吃過了。」我伸手接過衣服袋子。
「那要不要散個步？飯後積食不大好。」
江曳眼底全是笑意。
很奇怪，這個男人雖然長了一副雖英俊但帶著攻擊性的臉，
但說出來的話卻溫柔得讓人沒辦法拒絕。我鬼使神差地答應了。
快入冬的晚上有些冷。
我脖子上圍著江曳的圍巾，他手上提著我的衣服袋子，因為靠的距離有些近，手指時不時地會摩擦到，連帶著心裡也泛著痒意。
待到散完步回到家，我才驚覺圍巾竟然忘記還給他了。
得，還得給人家送回去。
【圍巾忘記還給你了，我明天下班給你送過去。】我打開微信發了條消息。
【沒事，我自己來拿，明天下班我來接你。】幾乎是秒回。
而我腦子裡竟然在想，這人是怎麼做到一邊開車一邊打字的？
一來二去，我和江曳熟悉了起來。
之後的每一天，江曳都會時不時和我分享他身邊的事。
「早安」和「晚安」每天不落。
有時我下班發現江曳已經等在公司門口，美其名曰順路，吃個晚飯再送我回家。
我心裡想：放屁，明明是兩個相反的方向，一點都不順路，也不找個好點的理由。
不知不覺間，我已經很久沒有想起賀川那檔子糟心事兒了。
這天，我正和怡欣狼吞虎咽地吃外賣，手機「叮」了一聲。
【這部電影評分不錯，想去看。】江曳發來的信息。
沒過幾秒，生怕我不答應似的，又發了一句。
【今天我生日。】
……
拒絕的話好像顯得我很殘忍。
看我盯著屏幕半天沒動靜，怡欣一把搶過我的手機。
「欸，這誰啊？還約你去看電影呢，你背著我有別的女人了？」
「就……就上次跟你說的，大晚上撈了我一把的男人。」
「臥槽！」
怡欣爆發一聲驚呼。
「那你等個屁啊，我直接給你答應了！」
她手指翻飛，攔住我的搶奪，回了個【好】。
【那下午三點，我來接你。】那邊秒回。
這個女人又猛地彈起來，拉起我的胳膊往房裡拽。
「草草草草，來不及了，搞快點搞快點。」
「怎麼了這是？」
「化妝啊！跟男人出去約會，
不打扮怎麼行，今天就把他狠狠拿下！」怡欣像打了雞血，粉底、眼影、散粉一樣不落地全往我臉上招呼。還跟玩「奇跡冷冷」一樣，衣櫥裡所有裙子都被她試了個遍。
最後試了白色高跟鞋加鵝黃的薄款羊毛長裙，她才停下來。
「不是我說，真不愧是咱高中校花，打扮起來真沒得挑。」
怡欣滿意地點點頭，像在欣賞一件完美的作品。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有些恍惚。
確實，這陣子我太久沒有收拾自己了。
或許……我是該邁入新生活了。
我到點下樓，江曳已經開車在門口等了不知道多久。
從我上車到系上安全帶，這人的視線都沒有離開過我半分。
「怎麼了？」我問。
「沒什麼，不過是被眼前這位漂亮的女士迷住了眼。」江曳扭過頭發動車子，嘴角噙著笑意。
「過獎過獎，這位先生也不遑多讓。」我打趣道。
江曳頭發整齊地立著，衣服和褲子雖然是休闲風，
但幾乎沒有褶皺，車裡還散發著淡淡的男士香水味。明顯也是做了一番精心打理。
車載音樂響起，清亮的歌聲飄向耳朵，從窗外照進來的陽光都帶了一絲溫柔。
12
離電影開場還有 20 分鍾，我倆就到了電影院。
太久沒穿高跟鞋了，這才走多久，就累得我生疼。
「想吃什麼？」
「爆米花，還有可樂。」
「好，你找個地方坐著，我待會兒就來。」
我看向等待區，剛好還有兩個空位，隻是要和別人拼桌。
再細一看，那位子上的兩人，竟是賀川和他的女朋友。
女生正歪在賀川的懷裡，兩人看著同一部手機，有說有笑。
……冤家路窄。
為了讓我的腳少受些苦，我還是走上前去。
「不好意思，這裡沒人吧？」
「沒人。」女生條件反射地回答。
賀川一抬頭，與我四目相對。
「喲，這不是川哥嗎？真巧啊，這位一定是嫂子吧，第一次見面，我是賀川的義妹，
李薇。」「啊……你好，我叫林予。」
我禮貌地伸出手，和女生握了握。
賀川揉了揉眉心。
「薇薇，不要胡鬧了，你沒必要跟蹤我，我……」
「沒沒沒，誤會大了，我隻是來看個電影，沒別的，真的。」
賀川顯然還不信，正想說些什麼，而我已經打開手機，看起了綜藝。
賀川眼神晦暗地看著我，而女生一臉不明所以地看著他，一時間，我們三人都沒有說話。
「走吧，開始檢票了。」
江曳拿著爆米花的手碰碰我的頭，我非常自然地接了過來，沒有看賀川的反應，和江曳並肩進了電影院。
我本以為在同一場電影碰見賀川已經很巧了，沒想到更巧的是，我們四個人買到了同一排的票。
還是連坐。
我現在左邊坐著賀川，右邊坐著江曳，想死的心都有。
電影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空調開得有點冷，我搓了搓手臂。
江曳直接把他大衣脫了下來，蓋在我的身前。
「讓你穿這麼少，要風度不要溫度，遭報應了吧。」
我報復性地朝江曳胳膊上擰了擰，擰得他抽了口氣。
看不清賀川是什麼表情，隻是他那邊的目光如有實質，盯得我渾身不自在。
好不容易，一場電影熬完了，我去廁所的路上，賀川一把把我扯到了牆邊。
「李薇，他是誰？」
「關你什麼事？」
「我們分手才幾天，你就找了新的男人嗎？還是說我們分手以前，你就已經？！」
賀川明顯有些氣急敗壞，已經引得不少行人側目。
「打住，賀川，別把你做的事情安在我頭上。」我冷聲道。
「我不說，不代表我不知道，我隻是給我們的十年一個體面的句號。」
「你……你是什麼時候……」賀川眼底盛著一絲震驚。
「不重要了賀川，就按照你說的，以後我把你當哥哥，不過若是沒有必要的話，我們就不要見面了。」
我轉身欲走，又被一把扯了回來。
「就算我當你哥，
我也要知道他是什麼人！我跟你爸發過誓，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萬一他！」「夠了，賀川！」
我實在忍無可忍。
「帶給我傷害的，難道一直不是你嗎？！」
賀川被我吼得一愣。
「婚前出軌，假模假樣地跟我裝了半年，裝得累嗎？
「什麼熟悉得像親人，提不起興趣，全是你出軌的借口吧。
「我該慶幸你悔婚了，不然真跟你結了這個婚，我隻會比吃了蒼蠅還惡心。
「既然分了手，那我的一切就跟你沒有任何關系，想當哥哥，就別管分內之外的事。
「嫂子快出來了，我走了。」
我甩臉離開，賀川伸手欲攔，看見林予從廁所出來的身影，又收了回去。
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