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與此同時，其他國家也陸續發表聲明。
韓國：阿西巴！那明明是我們國家的歐巴！無恥的人，偷了我們的老祖宗。
印度：那是偉大的湿婆神！祂沒有降臨我國，一定是恆河的水太清澈了。湿婆神發怒，讓世人陷入癲狂了。
北美：邪神克蘇魯，不可名狀，不可窺視，人類不配感受他的情緒變化，請立即退出觀看。
……
看到這一條條「離譜」的新聞，我算是明白了。
這些人陷入瘋狂，確實是因為聽到了我唱的歌。
人類根本承受不了！
人類（當然也包括所有生物）的退化，不但體現在生理上，也體現在精神上。
我的精神力相對於這個時代的人類，太強了。
我唱歌的時候，內心情感會波動。
這種波動，這根本不是如今的人類所能承受的。
而且。
500 年前的歌，所蘊含的信息太密集太高了。
而這個時代人類最好的歌，
其中蘊含的信息密度很低。所以我聽的時候，才會覺得寡淡無味。
如果是這樣。
那麼，不單單是我唱歌，就算是我生氣、高興、恐懼、哀傷、痛苦……
隻要我的精神或者情緒波動太大，就能讓人類陷入癲狂！以及毀滅。
這……我不就是現實版的邪神嗎？
我萬萬沒想到，我一個 21 世紀的普通人類。
冬眠到這個人類集體退化的時代，竟然被襯託的強得這麼變態。
4
幾天後，全球人類才恢復了正常。
「看來，上古傳說並非虛構，古人果然是神一樣的存在。」
「不，相比那些禁區裡的邪神，我覺得還是老祖宗更強一些。」
「同意！老祖宗強過邪神！」
禁區？
邪神？
看到新聞裡全人類對我的評價。
我一頭霧水，難道這個世界真有神明存在？
實驗室的首席科學家，是位白發蒼蒼的老者，他穿上最嚴密的防護服，而後面見我，親自向我解釋：
「老祖宗，
您在新聞發布會現場展現的神跡，與某些禁區裡的邪神力量頗為相似。」說著，他神情緊張地向我企求道：「希望老祖宗您的情緒不要有太大的波動，避免造成無辜人員死傷。」
我扶了扶額頭，抑制住苦惱的情緒。
這就是超級強者的世界嘛。
喜怒哀樂、興趣愛好、肢體接觸……我連做什麼都得小心翼翼。
生活在這樣的世界，孤獨注定是常態。
那這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出問題的是這個世界，而不是我。
或許，我可以嘗試著找到並解決世界退化這個問題。
讓所有人恢復上古人類的榮光，和我並肩生活。
想到這裡，我問道：
「那個禁區裡的邪神，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為什麼說我和它很像？」
首席見我臉色如常，沒有絲毫異樣，這才長長松了口氣。
然後讓人找出相關資料，交給我查閱。
「老祖宗，現在和您生活的時代不同，人類都集中在各大定居點生活。
「但在定居點之外，還存在著許多危險。各國經過協商，將這些危險地帶，統一命名為『禁區』，並加以編號，以『0』『1』『2』『3』……『10』來標識不同的危險等級。」
「其中，『0』級禁區，表示危險程度最高，絕對不能靠近，絕對不能進入。其他級別，危險程度依次遞減……」
首席向我詳細講解「禁區」的危險。
「禁區邪神，是指一些山中時常會有邪神囈語傳出，出現的時間不定，有時每隔五六個小時就會響起邪神囈語，有時則需間隔一兩周時間。這種邪神囈語，無法言喻，不可名狀。人類聽到後，便會陷入癲狂，隨之手舞足蹈，若短時間內無法遠離，就會理智盡喪，瘋狂舞動，直至活活累死。也正因如此，各國科研人員才會誤認為老祖宗您在新聞發布會上展現的神跡，與禁區裡的邪神有些相像……」
聽到他的講解，我內心一動。
500 年前。
我生活的那個時代，世界可不存在這樣的禁區。
或許，這些反常的地方，和世界退化有莫大的關系。
我必須搞清楚。
5
我邊聽邊翻看資料。
世界為何會變成這樣，他們一無所知。
探索禁區，或許是破解未知的正確道路。
可惜他們又太過弱小，無法對禁區一探究竟。
這樣的兩難困境，簡直讓人絕望。
正因如此，他們才嘗試將我喚醒。
因為在傳說中，上古人類很強。
或許隻有像我這樣的上古人類，才有希望解決人類目前的困境。
我略微一思索。
很顯然，這不單單是如今人類的困境。
也是我這個上古人類的枷鎖——我很強，但同樣很孤獨。
「這附近……有禁區嗎？」
我問道。
盡管我對那座以電影而聞名的城市神往已久，但距離實在太過遙遠，還是先從身邊開始探索吧。
「老祖宗您要探索禁區嗎？不行，太危險……」
我揮手打斷他們的勸阻，
態度堅決。他們也隻能同意下來。
首席取來「禁區分布圖」，指著其中一處標記，向我說道：
「老祖宗，這裡是『1-09』禁區，又稱『惡魔的巢穴』。它位於我們這處定居點的正北方，是一處破敗建築，外部有圍牆及鐵絲網，但已部分坍塌。從『1-09』禁區建築中傳出的惡魔咆哮，永不停息。
「這種惡魔咆哮，類似雙簧管的戰慄嘶吼，極為恐怖。人類聽到後，會被引爆負面情緒，精神恍惚，心跳急劇加速。若持續收聽超過兩分鍾，血管就會崩裂；超過三分鍾，便會心髒爆裂而死。如果聽到惡魔咆哮沒有及時遠離，反而在精神恍惚中靠近建築外部的圍牆及鐵絲網，便會引發惡魔的憤怒，那無形觸手會降下雷霆之怒，將靠近者轟得支離破碎。歷史上，曾有多位先驅觀察員打算進入圍牆，對裡面的建築做進一步探查。然而，無人能夠越過那道殘破的圍牆，那是天塹，也是死亡線。
「注意：惡魔咆哮能夠延伸至建築圍牆之外二十米遠。在二十米外，可以適度進行觀察，但仍需謹記，時間不可超過十分鍾，否則仍有幾率被引爆負面情緒，導致精神恍惚，無意識中接近圍牆。」
盡管隻是講述資料記載，首席的情緒裡，已滿是極度的恐懼，不得不停下來喝了杯水，這才恢復過來。
「老祖宗，『1-09』禁區距離我們這處定居點最近，但也遠達 13269 米……」
按照他們的速度，使用電動車前往，至少也得五六個小時。
所以他們建議我明天早上再出發。
但我不是他們。
13269 米？
連半程馬拉松都不到！
我可不是肥宅高中生，當年讀書時，我可是運動健將，班級足球隊前鋒，人稱「光明路街道辦 C 羅」。
至於他們的電動車，那烏龜速度，還是算了吧。
「不用麻煩，我現在就去。」
「哎，老祖宗，您別著急，穿上防護服……」
他們七手八腳給我套上防護服。
我一下子胖了幾圈，臃腫得仿佛一隻北極熊。
「這是運動攝像頭，這是通訊器，這是計時器……老祖宗，一定要注意時間，千萬不能超過十分鍾……」
他們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如同回到了小時候。
可我是你們的老祖宗啊。
你們這樣……目無尊長，讓我非常別扭。
我敲敲耳機，丟下一句「邊走邊說」，轉身就朝正北方向走去。
我外出探索禁區的事兒，迅速傳遍世界，引發轟動。
受各大定居點強烈要求，科研人員將我隨身佩帶的運動相機傳回的畫面，作無害化處理，然後進行全球直播。
「哇！每秒鍾 1.51 米，步行速度都趕上最新款電動車了，這就是老祖宗縮地成寸的神通吧！」
直播間裡一片震驚。
刺啦！
隨著我一個擺臂，防護服竟然裂開了。
看來，如今人類的東西，對我都很脆弱。
我幹脆扒掉防護服，又穿上了 500 年前的衣服。
「啊，
老祖宗，您不能脫防護服啊……」「竟然以肉身硬抗地獄環境，這就是傳說中的東方古神啊！」
「每秒鍾 6.52 米，比電動車還要快出兩倍多，老祖宗這是領悟了空間法則嗎？期待老祖宗大戰禁區惡魔。」
「贊美您，偉大的東方古神！」
我一邊奔跑，一邊觀看直播間解悶。
那此起彼伏的驚呼聲，讓我仿佛夢回從前，回到了與同學們一起觀看英雄聯盟 LPL 總決賽的夜晚。
那時，我們為電競大神的高超技藝驚呼。
而現在，我卻成了眾人歡呼矚目的對象。
「老祖宗接近『1-09』禁區。」
「偉大的東方古神向『惡魔的巢穴』前進。」
與此同時，我也看到了警戒線。
那裡面，是一處佔地頗廣的建築。
「1-09」禁區，惡魔的巢穴。
我小心翼翼地笑了笑。
6
遠遠望著「1-09」禁區外面的殘垣斷壁，我的笑容差點控制不住。
眼前那些尚且完好的牆壁上，
繪有牆體廣告，盡管斑駁開裂，卻依稀可辨。「移動改變生活」。
熟悉的圖畫樣式，熟悉的藍底白字……
我仿佛回到了 500 年前。
我觀察了片刻。
見裡面毫無動靜，便伸手拉開警戒線，向一處圍牆缺口走去。
「老祖宗請注意，您已進入惡魔咆哮的波及範圍，安全時間隻有十分鍾。」
首席第一時間向我示警。
「惡魔咆哮？我怎麼聽不到？」
我屏氣凝神片刻，仍然聽不到任何聲音。
我不再理會，邁開大步繼續前進。
我這一舉動，迅速引爆了直播間。
「位格壓制！天啊，我居然看到了位格壓制！」
「東方古神位格，遠超禁區惡魔。」
「贊美您，偉大的東方古神！請您降下神恩，鏟除禁區惡魔！」
約莫走了十二三米，我隱約聽到了些聲音。
我集中精神，側耳聆聽。
呼……呼……
非常細微的聲響。
與此相伴，還有輕柔的微風一起從圍牆缺口處湧出。
難道這就是他們說的惡魔咆哮？
這咆哮，也忒溫柔了吧！
而且，怎麼越聽越像風扇聲呢！
算啦！進去看看，才知道裡面到底有什麼玩意兒。
我抬腳登上倒塌的圍牆。
唉呦！
突如其來的刺痛，讓我不由自主地蹲下，捂住了小腿。
「啊！老祖宗小心！圍牆是死亡線，您千萬不能靠近啊！」
首席在耳機裡驚呼，直播間也亂成一團。
「無形觸手，雷霆之怒，禁區惡魔開始反擊了。」
「禁區惡魔好狡猾，故意示弱欺騙老祖宗，老祖宗快退後！」
我無視他們的驚呼。
直接扒開碎磚塊，便找到了所謂的禁區惡魔的無形觸手——一截埋藏在倒塌圍牆裡的鐵絲網。
圍牆鐵絲網，這在 500 年前是非常常見的配置。
不過，還好是弱電。
若是換成 220V 交流電，我恐怕就要人仰馬翻，在後輩面前丟人現眼啰。
我一邊揉著小腿，一邊向缺口看去。
很快，
我就在基站建築頂部找到了目標——太陽能光伏發電系統。想想也是，已經五百年過去，也隻有太陽能發電，才能堅持到現在。
「老祖宗，老祖宗，您快起來，快退後啊，馬上就到十分鍾了。」
首席的聲音伴著幾分哭腔，直播間裡更是哀嚎一片。
「老祖宗，您要頂住啊！」
「看來我們錯了，東方古神的位格不如禁區惡魔啊。否則，也不會被禁區惡魔無形的觸手控制住。」
「連東方古神也無能為力，難道人類真要進入末日了嗎？」
我去！
我就是跑了小半程馬拉松，累了蹲下來休息會兒，你們怎的就號起喪來了。
我鬱悶地站起身，然後縱身一躍，直接跳進基站院內。
「啊！老祖宗，您怎麼進去了，您快清醒清醒……」
「別號了，我清醒著呢！」
我打斷首席的哀嚎，目光掃過機房牆壁上一個接一個的大型排風扇，然後順著圍牆仔細查看。
果不其然。
安裝在院子角落裡的環境監控儀被倒塌的圍牆壓倒，電源線連到了鐵絲網。
我將碎磚塊挪開，然後打開環境監控儀，切斷電源。
好了。
無形觸手、雷霆之怒，解決。
「好消息！好消息！監控儀已經檢測不到雷霆之怒，老祖宗斬去了禁區惡魔的無形觸手……」
首席老淚縱橫，幾乎為之癲狂。
「贊美您，偉大的東方古神！」
「神戰即將打響，老祖宗加油。」
「偉大的東方古神進入『惡魔的巢穴』。」
我走進機房，輕車熟路地找到電源箱，斷開排風扇的電源。
風聲一下子沒有了，整個世界變得無比安靜。
7
「根據監控儀實時檢測數據顯示，惡魔咆哮已消失！」
「勝利了！老祖宗贏了！」
「神戰結束，東方古神殺死了禁區惡魔。」
「偉大的東方古神，請您繼續揮灑神輝，斬殺所有邪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