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再睜眼，我隻想擺爛。
妹妹要我的演出機會，可以。
妹妹要我的獲獎名額，送她。
妹妹要我的未婚夫，我立刻祝他們鎖死。
這一世，我隻想平安到老。有我自己愛我自己，足夠了。
別人愛不愛我，都不重要的。
1
重生的那一刻，父親正要求我把演出機會讓給妹妹。
「歲歲，你妹妹的身體情況你知道的。她不能像你一樣每天刻苦訓練，但是她也應該有站上舞臺的機會。所以，你那個演出名額，可不可以……」
爸爸停下話頭，推了推眼鏡，似乎有一點為難。
媽媽一記刀眼斜過來，他還是僵硬地開了口。
「你那個演出的名額，可不可以讓給你妹妹。」
問我可不可以，尾音卻沒有絲毫上揚，根本不是詢問的語氣。
我看著眼前年富力強的爸爸，喉嚨裡還是海水灌進嗓子的窒息感。
我試著喘了兩口氣，
終於確定，我重生了。我回到了十七歲那年，回到了可以改變自己未來命運的時候。
媽媽看到我呆愣的模樣，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她說：「歲歲，你健康又聰明，可是妹妹不一樣，這次演出的機會，你必須讓給妹妹，這事兒沒得商量。」
上一世，媽媽也是這樣說的。
我當時氣到炸毛，寸步不讓，自己完成了演出。卻不知道爸媽早就動用超能力，把我的名字換成了妹妹的。
演出的是我，得獎的卻是妹妹，妹妹甚至憑借這個獎項拿到了舞蹈學院的錄取通知書。
而我在事後得知此事的時候，跑出去被撞斷了腿，又錯過了藝考，最終隻能復讀一年。
媽媽說：「你當時直接同意，哪來的這些意外？我看你就是命不好，怪不得別人。」
我好不容易又考進舞蹈學院，妹妹卻面臨專業課不過關，要被勸退的局面。
爸媽又讓我讓出另一個獎項給妹妹，幫助她順利大學畢業。
我又哭又鬧，
甚至去網上發帖揭露這一切。卻被爸媽動用鈔能力壓迫，半點也沒鬧出個火花。
最終，我因為專業課不及格被退學。
那時候的我根本不明白，自己不夠強大的時候，有些東西是留不住的。
比如演出機會，比如獲獎名額。
可是有些東西，卻是別人搶不走的。
比如我扎實的基本功，比如我日復一日苦練出來的舞技。
我深吸一口氣平復一下自己的心情，堅定地開口說：「演出讓妹妹去吧。」
媽媽覺得不可思議，畢竟我從來沒有這樣痛快過。
爸爸如釋重負，臉上的表情也和藹起來。
他說：「歲歲，你知道謙讓，懂事了，爸爸媽媽放心多了。」
說著，他遞給我一條項鏈，吊墜上的鑽石鑲嵌成小兔子的形狀，可愛又奢侈。
上輩子，這條項鏈是妹妹的。
她一直愛不釋手。
2
妹妹參加了演出，卻沒能如我上一世那樣獲獎，我暗笑，不是所有的東他們都能搶走的。
妹妹沒能獲獎，自然也沒能拿到舞蹈學院的錄取通知書，爸爸見狀，發動了鈔能力，讓妹妹憑借一個沒有獎項的簡歷，為妹妹敲開了舞蹈學院的大門。
不去參加演出，我按部就班去集訓，每天苦練基本功和舞蹈技巧，準備參加舞蹈學院的統招。
而那條項鏈，我連一眼都沒看過。
等我再想起來這條項鏈，還是妹妹給我打電話提起來的。
她說她借戴了一次，但是回家的路上不小心弄丟了。
她哭著給我道歉，說一定會幫我把項鏈找回來。
我在三推辭說真的不用。
可她還是冒著嚴寒出了門，大半夜都不肯回家。
媽媽陪妹妹在外面找了很久，最終生拉硬拽把妹妹拽回了家。
妹妹很是狼狽，臉凍的通紅，手指仿佛也凍僵了，鼻涕一個勁兒地往外流，吸都吸不回去。
媽媽看到妹妹的樣子，心疼壞了，看到我就氣不打一出來。
「不就是一條項鏈嗎？至於讓你妹妹又凍又餓出去給你找嗎？
齊歲歲，你不知道你妹妹身體不好嗎？你就不能多體諒體諒她？」我一言不發，我也不知道她清不清楚，並不是我讓齊年年出去找的。
不過我對媽媽並沒有什麼失望，因為我對她從來沒有期待。
我看著凍的哆哆嗦嗦的妹妹，開口說：「你不要找了，我跟你說過的，不用找。」
妹妹顫顫巍巍卻語氣堅定地說：「不行，是我弄丟的，我必須找回來還給你。要不你就算嘴上不說，心裡也會不開心的。」
我笑了，「可是你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爸媽心疼的要死，他們會說我不知道心疼你，一條項鏈就把你搞成這樣子，然後會罵我一頓。這樣你覺得我就會很開心了嗎？」
妹妹愣了，傻傻地看著我。
媽媽也一臉訝異。
我繼續說：「何況這條項鏈本來就不屬於我，上面的小兔子是妹妹最喜歡的。是我搶了她的東西，妹妹才會沒有問我就把東西拿走。」
「是我太不懂事了，
爸爸隻是意思一下，我竟然真的以為這個是給我的禮物。」「媽媽，妹妹，對不起，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情了。」
「我會努力讓我自己認清楚我在這個家裡的家庭地位的。」
媽媽和妹妹傻站在原地，嘴巴張張合合，到底沒能說出一句話。
而我，也不想把時間浪費在他們身上。
我轉身走進練功房，開始自己壓腿，練柔韌。
練功佔據了我所有的時間，別的對我來說都不重要。
項鏈什麼的更是如此，以後我完全可以自己買。
3
藝考。
我平穩地發揮，拿下專業第一名的成績。
又孜孜不倦地努力，拿下文化課的高分。
我靠著專業課和文化課的好成績，也拿到了多所舞蹈學院的錄取通知書。
爸爸希望我和妹妹進同一所學校。
前世我很不願意，甚至為了躲開妹妹，我寧願選擇差一些的舞蹈學院。
不過到最後關頭，我還是被爸媽送進那所學校，隻為了能多照顧妹妹一點。
這輩子，我不做無用的反抗，直接填了那一所學校。畢竟為什麼我要為了讓步就選擇差一些的學校呢？
爸爸看到我這麼順從，出於愧疚，他給我轉了五萬塊錢，讓我買點自己喜歡的東西。
還囑咐我不要讓媽媽和妹妹知道。
可是，我怎麼可能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呢？
妹妹的身體需要常年服藥，每瓶藥四千塊。爸媽每個月都會給她足夠的錢，可她太過於揮霍，把買藥的錢也都買了名牌化妝品。
終於，有一次課上，她暈倒被緊急送醫，而我拿不出住院的錢，在求助爸媽後，導員墊付了妹妹的治療費用。
妹妹不敢說錢都被自己揮霍了，隻能跟爸媽撒謊說藥丟了，怕他們擔心才一直忍著不說。
爸爸問她：「你怎麼不去找你姐姐借錢？」
妹妹喏喏地說：「我借了，可是姐姐給我的錢遠不夠買藥。」
爸爸大怒，一巴掌打到我臉上，我嘴角都被打破了。
媽媽被爸爸的舉動鎮住了，
一時失去了反應。終於反應過來的媽媽上前推開了爸爸。
「你瘋了嗎？你打歲歲做什麼！」
爸爸怒不可遏，又抬起手，「我給了你五萬塊錢，你說你沒錢？你是不是非得害死你妹妹你才得意！」爸爸脫口而出。
媽媽跟妹妹聽到這個，反應卻十分不一樣。
妹妹委屈地看著爸爸，又看看我，媽媽卻眼神飄忽。
我捂著臉，盯著媽媽不說話。
媽媽被我盯得不自在，最終開口說：「那五萬塊錢，歲歲早就給我了。」
我譏诮地看著爸媽，爸爸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
但他還是怒氣不減：「就算這樣，為什麼不跟我說妹妹的藥丟了！年年不說，你當姐姐的也不知道說嗎？這種情況多危險，你就是這樣照顧妹妹的嗎？！」
我打開手機微信點了播放鍵，媽媽的聲音清晰地傳出來：
「齊歲歲，你怎麼能給你妹妹告黑狀？你竟然誣陷你妹妹把買藥的錢花掉了，我剛問了你妹妹，
她說她剛買了藥，還給我看了照片。你是不是見不得你妹妹好！」媽媽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
爸爸立刻出言緩解媽媽的難堪：「你妹妹心氣高，不願意說，你不是有錢嗎，你的生活費也不少吧，為什麼不先拿一些給你妹妹？！你就是壞到骨子裡去了！」
我打開我的轉賬記錄，每個月收到生活費，我都會立刻給妹妹一多半，我隻留一小半，算下來，每個月我也隻有八百塊錢。
而妹妹，光生活費每月三千，加上我給她的兩千二，每月有五千二。
爸媽驚訝地很，但是他們沒辦法放下身段向我道歉。
在他們心裡，我算個什麼東西呢？
我轉身想回宿舍，媽媽卻跟了過來。
3
她質問我：「歲歲，媽媽沒有相信你的話，你就看著你妹妹去死嗎？你怎麼這麼惡毒，我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女兒？」
我回頭定定看著她，不說話。
爸爸也適時開口：「歲歲，你是不是很希望你妹妹出事，
然後看著我跟你媽後悔？你怎麼能變成這樣呢？」他們的語氣裡，是一模一樣的痛心疾首。
仿佛，真的是我做錯事一樣。
我知道，他們不允許我在他們面前有一丁點兒的好。
但凡能抓到一點小尾巴，他們都會不遺餘力地把我釘在恥辱柱上。
我就是靜靜地看著他們，一直看到他們慌亂地躲開我的視線為止。
即便如此，他們還是把妹妹出現狀況的原因摁在我頭上。
妹妹哭出聲，「爸爸媽媽，你們別怪姐姐，都是我不好，是我亂花錢，爸爸媽媽，你們原諒我好不好？」
爸媽瞬間奔向妹妹，媽媽摟著妹妹輕聲安慰，爸爸也笨手笨腳地安撫著她。
我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獨自回了宿舍。
爸爸媽媽在學校陪了妹妹一個多月。
妹妹的微信朋友圈裡，每天都是他們一家三口的幸福動態。
他們今天去吃蛋糕，明天去動物園看企鵝。
沒關系，以後我會給自己買蛋糕，也會自己去南極看企鵝。
4
大二的時候，妹妹因為專業課不及格，多次被學校老師警告，甚至要求妹妹退學。
爸爸來學校溝通多次，送了不少錢，最後跟學校達成一致。
如果能在國家級比賽中獲獎，不僅不用退學，還能順順利畢業。
爸媽又把主意打到我頭上。
「歲歲，你妹妹需要一個獎項，你去替她比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