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連忙跟我爸換了個位置。
嫂子不滿地盯了我兩眼，給宋北夾了一筷子大盤雞。
「宋北，快吃吧。這是特意為你準備的，你還記得咱老家的規矩吧，新姑爺子進門，必須殺雞。」
宋北吃得滿嘴流油，頻頻點頭，「記得記得。」
因為嫂子沒直說，我和爸媽也不想觸這個霉頭，就誰也沒搭腔。
結果宋北吃了一會兒，把嘴一抹。
「我聽我姐說了，你們想把萌萌嫁給我，這樣的話咱們也算親上加親，那這嫁妝，你們家是不是得多拿點？」
我爸媽目瞪口呆。
我啪地摔了筷子，「宋北，誰要嫁給你了？認識你這麼久，今天才知道你腦子有病，腦癱還能來我家蹭飯，我是不是該誇誇你身殘志堅？」
宋北急了，「趙萌萌，你特麼的怎麼跟爹說話呢！」
我看了哥嫂一眼，「來吧，跟眼前這位叫聲爸爸吧！」
我哥臉都綠了，看都不敢看我爸一眼。
他捅了捅我嫂子，「快管管你弟弟。」
我嫂子一扭身子，「還不是因為你妹妹先罵人？那你們全家挨罵也活該！」
我氣得抓起眼前的飲料，一下子潑在了嫂子臉上。
「宋南，你是聽不懂人話，還是給臉不要臉啊？早就說了我跟你弟弟不合適，你還非整這麼一出幹什麼？」
宋北見他姐被我潑了，上來就想打我。
我爸立馬擋在我身前，「我看今天你們誰敢動我閨女？」
我爸年輕那會兒是籃球隊的，一米八十多大個兒，全身都是肌肉，往瘦小的宋北身前一站，跟鐵塔似的。
宋北慫了，我嫂子則哭得跟死了媽似的。
「趙萌萌，你現在就給我說清楚，我弟弟到底哪兒配不上你！」
我氣得手都在抖。
「你瞎嗎？長相、文憑、品行、經濟條件，他哪兒地方能配得上我？就這麼一個社會敗類，還來我家要嫁妝，這都不是來蹭飯了，這明明就是要飯！」
我覺得我說得夠清楚了。
卻沒想到眼前的嫂子把腰杆一挺。
「誰要飯了？你別把話說得那麼難聽！我就問你，先富帶後富這不是人人都明白的道理嗎？怎麼到了你這兒就不行了？」
5
我服了。
愣是讓她給氣笑了。
「嫂子，敢情你也不是為我的婚姻大事著想，你這是讓我家扶貧呢？」
嫂子還想掰扯，我媽下了逐客令。
「宋南，大過節的鬧成這樣誰臉上都不好看，還是讓你弟弟先回去吧！」
宋北自知沒臉，罵罵咧咧地走了。
臨走還沒忘了帶上他買的月餅。
嫂子等人剛出門，便一拍桌子。
「爸媽，我都是為了萌萌好，既然全家都不領情，那有些話我就挑明了說吧。」
「萌萌老大不小了，一直在家啃老，我原本想著她嫁給我弟弟的話，咱們都是一家人，我就不跟她計較了，既然她不願意，那這個家就不能留她了！」
原來，嫂子一直以為我家裡條件還不錯，是因為我爸媽挺能賺錢的。
她以為我花的都是爸媽的錢。
我媽被她說得莫名其妙。
「宋南，萌萌的錢都是她自己賺的。」
「就算她不賺錢，就這麼一個女兒我們也養得起，這個家怎麼不能留她了？」
嫂子理直氣壯地。
「她就知道跟那些狐朋狗友玩樂，好不容易回家也是手機不離手，就這樣的能賺什麼錢？媽你可別偏袒你閨女了。」
「原來你們寵著她，我不敢說話，可現在我懷孕了，我不能再讓萌萌搶我兒子的錢花！」
我媽懵了，「你什麼意思？」
「媽你就別裝傻了。」嫂子挺著她根本沒顯懷的肚子，「你和爸賺的錢就是我和趙楊的錢，我倆的錢就是我兒子的錢，所以現在趙萌萌從你們手裡拿走的每一分，都是你孫子的！」
我爸媽被嫂子的神邏輯給整愣了。
嫂子還以為她說到老兩口的痛處了。
竟然一臉得意地告訴我。
「所以啊萌萌，你要是想繼續在這個家呆著，就趕緊跟我弟結婚，
否則就從家裡搬出去。」「另外，從今天起，為了防止爸媽偷著給萌萌塞錢，家裡的存折和爸媽的工資卡，都得由我保管。」
我似乎看見了滿地的算盤珠子。
我問我哥，「哥，你也是這麼打算的？」
我哥唯唯諾諾，「你嫂子說得也不是沒道理……萌萌，要不你就去跟宋北把證領了吧，我和你嫂子著急參加你們的婚禮呢。」
對於他這個回答，嫂子很是滿意。
還寵溺地摸了摸肚子，「寶貝啊，這下子還有個難事呢，你說等你出來了，是跟萌萌叫姑姑呢，還是叫舅媽啊。」
我簡直比在餐桌上看見一碗蛆都膈應。
冷笑著問，「你們兩個這麼著急讓我領證，是怕自己活不到我結婚那天嗎？」
6
嫂子被我罵狠了，氣得像個瘋婆子似的。
她開始威脅我爸媽。
「爸媽，我不管，反正今天在大孫子和萌萌之間，你們必須選一個。」
「要想把萌萌留家裡養著，
我就去打胎，跟趙楊離婚！」「否則你們就把萌萌趕出去，存折交給我，今後這個家由我來當，我就好好養著這胎。」
她自信地認為，我爸媽一定會選她肚子裡的那個。
沒料到我爸擺了擺手。
「趙楊，你媳婦肚子裡這個太金貴，我們要不起，你還是帶你媳婦回自己家吧。」
「你們想著為自己的兒女好，我也同樣舍不得我的女兒。今天爸也把話撂在這兒，別說萌萌可以養活自己，就算她養不了自己，我們老兩口也不會放棄她。」
嫂子像個木雕似的僵在那裡。
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爸！我肚子裡懷的是你們老趙家的大孫子！萌萌她早晚都是別人家的人，你要個外人，不要自己孫子了？」
「孫子和萌萌，都是我的家人。」我爸疲憊地搖頭，「我沒法選擇，可是你把孩子當成了籌碼，這個籌碼太貴，我們負擔不起。」
嫂子的臉煞白煞白的。
事到如今，她連哭都不會了，
無助地看著我哥。我哥知道我爸的脾氣，上來犟勁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於是拉起嫂子，先回家去了。
我知道，這事兒他們不會輕易算完。
於是跟我爸說，「要不幹脆告訴我哥嫂，我不是白吃飯的？」
爸媽堅決不同意，「你還沒弄清你哥嫂的心理嗎？現在她不知道你賺錢，眼睛盯的是我們老兩口的褲兜兒，她要是知道你賺錢，就得連你都給盯上！」
我想了想，「要不，我搬出去吧。」
我其實早就打算搬出去了。
因為家裡離我們的工作室太遠。
我在那附近早就看中了一套房子，原本準備過兩天再籤合同的。
看來，我得馬上籤，馬上搬家了。
我媽眼圈紅了。
「萌萌，讓你受委屈了，媽舍不得你，你不回家來，誰給你做飯吃啊，外賣沒營養還不幹淨。」
我也心酸得厲害，「媽，我每周末都回來改善一下不就得了，對了，千萬別跟我哥嫂說我買房子了，就說我租住到朋友家了。
」7
三天後，我搬到了新家。
搬家那天，嫂子臉色好看了不少，還假惺惺地說，讓我沒事常回來看看。
又說讓我好好找個工作賺錢，好給她兒子買奶粉。
我不想再跟她起衝突，哼哈答應著。
可當晚，我正跟同事一起聚餐，我媽來電話了。
原來，嫂子又作妖了。
我走後，嫂子認定我爸媽還是看重大孫子，所以向她妥協把我趕走了。
她更加肆無忌憚，直接伸手要存折。
我媽一點都沒慣著她，「我和你爸還沒死呢，等死了，這些帶不進棺材的東西都是你們的。」
嫂子怕拿不到存折就控制不了我爸媽偷著給我塞錢，又想出了另一手。
她說嫁過來這些年，一直勤儉持家，也沒跟我爸媽要過什麼禮物。
以我爸媽的收入，別人家同樣條件的，這些年給兒媳婦買的東西也得有百八十萬了。
「我認識個小姐妹，人家剛懷孕，婆婆就給了二十萬的紅包，說如果生兒子，
再獎勵五十萬，生女兒獎勵二十萬……」「我這些年，連像樣的衣裳包包都沒買幾件，用的都是萌萌的二手貨，你們做公婆的，也該表示表示了。」
所以，她跟我爸媽要一百萬。
我呵呵了。
她說用的那些東西都是二手貨。
我嫂子這人眼皮子淺，通常我的衣服和包包，才上身一次，隻要是她喜歡的，她就直接張嘴要。
這些年我這邊效益好，那些衣服都是品牌貨，包包也沒有低於三萬的。
最貴的，她拿走了我一個九萬多的香奈兒。
還曾經想要我的愛馬仕，說逛早市的時候拎著方便裝菜，被我給拒絕了。
我媽這兩天見識夠了我嫂子的奇葩操作，她心灰意冷，直接告訴我哥嫂：
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而嫂子眼看著拿不到錢，不知道被誰給支了招，開始刷我哥的信用卡了。
8
在工作室吃了一周，我胖了三斤。
這邊工作忙，沒人做飯。
我們一天三頓外食或者打包外賣，
全是高糖高油高鹽。我臉上爆痘浮腫，特別想念爸媽做的飯菜。
所以熬到周末時，連忙回了家。
爸媽提前準備了我愛吃的菜。
剛要吃，我嫂子黑著臉回來了。
我哥跟在她後邊，拎著一大堆東西。
嫂子見到我，冷哼一聲。
「趙萌萌，難怪咱媽說你自己能養活自己，今天我才知道，你是真的不缺錢啊！」
我一愣。
難道被她發現我工作室很賺錢了？
嫂子一屁股坐到沙發上，從一隻包裝袋裡拎出個包來。
「媽，你們猜，我今天買這包多少錢？」
我媽搖頭，「不知道。這款式，不是跟萌萌之前給你那個差不多嗎？」
「四萬塊！」嫂子伸出四個指頭，「這包不光跟萌萌給我的差不多，連牌子都是同一個。」
我媽吃了一驚，看看我，又看向我哥，「你中彩票了？」
我嫂子昂著頭，「我刷趙楊的信用卡買的，今天一共花了六萬多，爸媽，我們沒有償還能力，
就讓萌萌給還一下吧。」我吐出嘴裡的小排骨，「憑什麼？」
嫂子笑得可壞了，就像發現了我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一樣。
「就因為你有錢啊，你不光有錢，你的錢來得還容易呢！」
「不是，我的錢怎麼就來得容易了，你給我說清楚。」我感覺她這不是什麼好話，激動地站起身來質問。
嫂子抱著手臂，「你給人當三啊！你要不是被老男人包養了，哪兒來那麼多錢買名牌包！」
她扯扯自己身上那件衣服，跟我媽說。
「媽，我原來隻逛地攤，根本不知道大商場裡的東西這麼貴！今天我和趙楊去見一回世面，你們猜怎麼著，就這身上這件衣服，萌萌給我的，八千多！」
「這條牛仔褲，三千多！」
她又指了指我今天背回來的包，「這個叫愛馬仕，好幾十萬！」
「爸媽，這些東西總不可能是你們給買的吧？即便你們手裡有點錢，但我知道這不是你們的消費水平，
所以，趙萌萌不是被人包養了是什麼？」「難怪她都二十六了還不找對象不結婚，連我弟弟都看不上，敢情是不缺男人啊！」
我怒了，「你會說就說兩句，不會說話也別呆在這兒！錢是我正當賺來的，我花我自己的錢天經地義，怎麼到你那兒就是被包養了？你以為我跟你一樣，隻能依附著男人和婆家生活嗎！」
我媽更是被氣得心口直疼，慘白著臉指著我哥，「趙楊你是死了嗎，由著你媳婦在那兒胡說八道！」
嫂子卻叉著腰往我哥前面一站，「媽，你太過分了，你女兒幹了不要臉的事，你不教育她，反倒來罵趙楊！」
我媽手抖得不行。
我見勢不好，連忙去翻藥。
可我媽卻身子一晃，倒在了我的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