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些人好壞啊，怎麼可以說你不檢點，故意還和我的鄭乾睡呢？」
我傾聽著她的茶言茶語。
心底居然沒有半分生氣。
一個人是怎麼在接受了生活的毒打與栽跟頭的婚姻之後，還沒半分長進？
「你這麼會裝，你不累嗎？」
竇雪咬著嘴唇，仿佛下一秒就要掉小珍珠了。
「竇雪，其實你一直以來都很聰明。」
你隻不過用「笨」作為借口，減輕別人對你做壞事的懷疑，又對你的奇葩行事多了一份寬容與無奈罷了。
你在這裡，對我挑釁，想得到什麼呢？」
竇雪深愣住了。
我繼續輸出。
「當年上高中的時候，你就利用過輿論，讓所有人都覺得你可憐。
這一次，你又想玩什麼擺拍，逼我出手打你，然後你再以此炒作輿論，贏回一局？」
我指了指竇雪身後不遠處的正在舉著手機的人。
「動作太明顯了，可比不上上次那個擺拍的路人角度。
」一剎那，竇雪的臉真的白得像鬼，眼神也黯淡了下去。
「我有什麼辦法？」
「我爸坐過牢，正常人根本不會願意娶我，我媽和我舅舅又逼我去勾引那些油膩又年紀大的大老板。」
「除了鄭乾，再也不會有人像他一樣對我好了。」
「牟嬅，我求求你，不要搶走鄭乾好不好？」
我笑得無奈。
「你有沒有想過，在你眼裡鄭乾乾好萬好，可在我眼裡他就是一隻傻杯？」
在荷爾蒙悸動的青春期，我確實對身邊各方面看上去都算優秀的鄭乾產生過好感。
但，也僅僅是好感罷了。
當初，他和竇雪接觸不久，就想讓我替竇雪扛雷。
那點好感早就消失了。
我和鄭乾連愛情萌芽的曖昧期都沒有過。
我是真不明白，鄭乾到底是怎麼腦補美化我們從小到大的相處成了錯過的愛情了？
就連竇雪都信了。
「竇雪，要是我和鄭乾當年是愛情。
那你們這些年，鄭乾劈過的腿又算什麼？
」竇雪凝神想了想，眼淚真的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
這些年，她對鄭乾也不全是算計與欺騙。
為了維護住這段感情，為了嫁入豪門的鄭家，她吃了很多苦。
可這些又是她的選擇。
真心也好，假意也罷。
就算是刀片她也得往下咽。
我沒有心思看著竇雪哭。
起身想離開的時候。
竇雪又攔住了我，故意挑釁道：
「鄭乾確實是個爛人。
當年，他不止一次在我面前貶低你。
為了我，他把你從小到大送的東西全丟了……」
這樣的人，你要是要了，你就是破壞我們夫妻復合的壞女人！」
我仿佛看著一名智障。
「我收回剛才的話，原來一個人裝傻充愣久了，是真的會變蠢的。」
一句話，竇雪的眼淚又要掉下來了。
「你不要他，還會有別人要他。他不要我了，那我該怎麼辦？」
竇雪放在桌面上的手機亮了。
屏保是她和兒子的合照。
三歲的男孩看上去胖嘟嘟的，
很是可愛。我重新看向捂著臉哭泣的竇雪。
「你還有你的小孩啊……」
竇雪立刻按滅了手機，揣回兜裡。
一副怕我既搶了她丈夫又要搶她小孩的警惕又怯懦的模樣。
我也收起了那點惻隱之心。
「竇雪，原來你的蠢不是裝的，而是真的蠢啊！」
鬧了一出捉錯奸的風波，你都因故意傷人差點進小黑屋了，還不曉得被人算計？
你怎麼還沒想明白，是誰要害你，害你的目的是什麼？
如果鄭乾當初真把你送進去了，你會怎麼樣？你還有機會再見到你的小孩嗎？
讓開吧，大傻杯！」
良久，竇雪才像有了一絲醒悟。
18
我在下榻的酒店樓下看到了鄭乾。
之後，我和不同友商洽談的場所、飯局，甚至是視察的工廠，都能看見鄭乾如幽靈般相隨。
方圓給我發來一張鄭乾朋友圈的截圖。
圖片是很遠的地方拍攝到的畫質感人的相片。
我和友商從公司出來，周圍許多職員相送下臺階的畫面。
配文卻寫著：
「那個女孩，即便被眾星捧月，可她終也失去了與我在一起的純真。」
之後還有幾張辣眼睛的朋友圈截圖。
我忙發了幾個表情包刷掉。
眼不見為淨。
鄭乾糾纏我，真是糾纏得理直氣壯。
甚至在他的朋友圈裡，都更新起了「追妻火葬場」的日常。
自以為是裝作深情，就可以挽回一切。
這種做法，怎麼不像是另一種形式的「造黃謠」？
方圓說：「太惡心了！」
鄭乾的偽文青矯情句子從哪抄來的？
當自己還是二九年華，殊不知是離婚帶娃。
幸好，我自始至終都沒加鄭乾的微信，否則早被惡心壞了。
方圓忍不住道。
「牟嬅，要不我也回一趟老家，把這廝打一頓吧。」
「不用，你把鄭乾曾經得罪的那個隊友的聯系方式推給我就行了。」
19
鄭乾始終跟著我。
終於有回，我和友商在咖啡廳談事。
天空轟隆隆地下起了滂沱大雨。
我從二樓的玻璃窗望下去。
鄭乾直挺挺立在大雨中，抬頭望向我的方向。
姿態是自以為是的深情與堅貞。
友商問：「這人，牟經理認識？」
我還沒說話。
雨中的鄭乾就遭到了重重的一拳。
提拳毆打他的，正是他曾經得罪的隊友，廖言。
「我有沒有說過，你今後不許出現在我家的地盤上！」
友商怔愣了一下，就轉回頭。
我們繼續沒聊完的合作。
等到友商離去，廖言也換好了被淋湿的衣裳，走到我的卡座前。
「謝謝了，我早就想再教訓那人渣了。」
要不是你把談事的地兒約到我家咖啡廳，我也找不到借口打他。
我微微一笑。
「我也是有私心的，畢竟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收購計劃進行得差不多了，等總部那邊有回復，我就可以辦成進入公司後的第一個案子。
距我繼承家業，又近了一步。
這麼重要的事情，我哪裡忍得了鄭乾礙事。
這廂，
廖言卻略微緊張地搓手手。「那個……方圓，你知道，她是單身嗎？」
我：？？？
20
和友商達成合作的慶功宴上。
方圓特意請了年假，回老家來為我祝賀。
她穿著一條湛藍星空裙，眼睛裡都是星星。
「閨閨，你不愧是我的親生閨蜜，怎麼就那麼厲害~」
我忍不住和她貼貼。
「閨閨，你也好棒，這次出差回去升職加薪成功了哦~」
西裝筆挺的廖言，端著兩隻高腳杯，一直想尋機會插話。
方圓從他手裡接過酒杯，莞爾一笑。
高大英俊的廖言，硬是笑出幾分憨氣。
宴會進行正酣。
沒有請帖的鄭乾闖了進來。
他身上是得體的西裝，臉上還帶著傷。
「牟嬅，恭喜你。」
我稍稍點頭。
「謝謝。」
「你是因為我……」鄭乾受傷地看著我，「才沒有和鄭家合作嗎？」
我蹙眉。
「可以不要自戀嗎？」
鄭乾認真道：「牟嬅，你說要和我算算多年前的總賬，
難道不是還在意我？」我喪失了所有的耐心。
轉頭就走。
鄭乾還想伸手扒拉我。
被廖言一個擒拿按了下去。
「鄭乾，給你臉了，別不要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好奇地打量、探究、議論。
方圓直接站到我面前，擋住了鄭乾的目光。
「鄭乾，大家都是一塊長大的，你別再騷擾牟嬅了行不行？」
要是把情分都糟踐光了，那大家今後見面，就真沒人和你客氣了。」
廖言也松開了鄭乾。
「方圓發話了，你趕緊滾吧。」
實則，廖言松手前，又壓低聲音警告了一句。
「就憑你乾過的缺德事兒，你家沒被人整死，都是別人家大度了。」
鄭乾聞言，一個拳頭揮到了廖言臉上。
廖言的反應明顯是能躲得過的。
可不知怎地，偏過頭的動作晚了半秒。
生生挨了一拳。
恰好倒在了方圓腳邊。
方圓睜大了眼睛，蹲下身查看廖言的傷情。
「圓圓，你看，
都是他先動的手。」宴會的安保把鄭乾給拉住了。
友商趕過來詢問我，要不要報警。
鄭乾實在不是脾氣好的人。
他大吼道：「牟嬅，明明是他出言挑釁，你不能把罪都按我頭上！」
這場景怎麼有些似曾相識？
我笑著反問：
「鄭總，對您而言，不過是一筆小生意，賠了又何妨？」
「您至於動手打人？」
21
那一刻，鄭乾的神情像極了當年的我。
震驚、顛覆、生氣……到最後心底全是無力與冰冷的情緒，發泄不出來。
可他又不是我。
我當初沒有拘泥那件事太久。
可現在的鄭乾卻固執地不肯離去。
「牟嬅，你做這些不外乎就是想報復我。我認錯了，行了嗎？」
「公司是我爸一輩子的心血，你看在我們兩家多年交情的份上，你也不能見死不救。」
說罷，他甚至當眾屈膝，想朝我跪下去。
此時，一聲呼喚從人群中傳來。
「老公！」
是竇雪。
她是跟蹤鄭乾來的。
而我是故意讓安保放她進來的。
「老公，你在乾什麼？」
你為什麼要給那個女人下跪？
你是真的不要我和寶寶，不要尊嚴和臉面，也要追求她了嗎？」
……
鄭乾面容霎時變得猙獰。
每聽竇雪說一句，便扭曲上一分。
我不屑地連連後退。
方圓和廖言的眸光都充滿了鄙夷。
來賓面面相覷，議論紛紛。
「不是吧，有老婆還出來演深情？」
「不是，那是前妻。半年前那個事情，我和你說哈……」
「呵，做生意沒實力，就靠下跪道德綁架？那乞丐不都發財了？」
鄭乾怒不可遏地衝人群大吼。
「閉嘴！
「都給我閉嘴！」
竇雪淚眼婆娑，好像個救贖天使一樣伸出手，想要安撫住鄭乾。
「老公，你不要怕，你還有我和寶寶啊！」
鄭乾臉都氣白了，當場發起了飆。
「你也給我閉嘴！」
「我都和你離婚了，你為什麼還要出來丟人現眼？
」「這些年，我還沒被人笑話夠嗎？我本來應該考上更好的大學出人頭地的，結果我被你舅舅、你全家逼著，娶了你這麼個蠢貨二百五！」
「我的尊嚴和臉面，不是早被你敗光了？」
「我爸的公司都快倒了，我也沒錢了，你放過我吧，行不行啊！」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鄭乾快被逼瘋了。
可竇雪睜著無辜的大眼睛，像個犯錯的笨小孩一樣可憐懵懂。
「老公……我求求你，不要說這麼讓我傷心的話！」
「家裡的公司快倒了，你是不想連累我，所以才讓我和寶寶離開的，我都知道！」
「老公，來！牽住我的手，我們一起回家，家就是我們愛的避風港！」
……
這些智障言論，簡直要笑死幾個人。
方圓翻了翻白眼。
我也聽不下去了。
想讓安保趕緊把他們都轟出去。
可鄭乾暴怒的脾氣上來，什麼都不顧了。
接連扇了竇雪好幾個大逼兜，把她扇倒在地。
竇雪嘴角沁血，臉頰紅腫，卻還能恰時擠出一顆晶瑩脆弱的淚。
「鄭乾，我對你那麼好，你為什麼要打我？」
「你在戀愛期間，和未成年少女打遊戲，然後劈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