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就是江檢所謂的喜歡？
我氣得咬唇，在路邊隨意打了輛車，找好住處已經很晚了。
諸事不順，我想出門買點吃的被搶劫了。
還好就拿走了錢包，裡面也隻放了一些錢，並不算多。
我的身份證等都放在包裡沒帶出來。
這一刻，我坐在異國的街上看著來往的人，第一次感覺到了孤獨。
我和江檢幾乎是連體嬰般的存在，從沒分開過。
江檢身上好像有什麼魔力一樣，總讓我忍不住靠近他。
小時候的江檢並不像現在這樣。
江檢很冷漠，可他長得好看，就算冷漠我還是忍不住湊上去。
慢慢地，他也就不那麼冷漠了，開始溫柔地叫我小意。
我們一起上學，一起吃飯，一起回家。
我從來不覺得膩歪，現在想找個人哭訴自己的處境，竟然都找不到。
我的生活被江檢 360 度地入侵了，導致我沒有其他朋友。
我以前覺得是自己的性格問題，但再怎麼說也不至於連一個狐朋狗友都沒有。
我嘆了一口氣，現在才想清是不是太晚了。
回到住宿，我躺在床上狠狠睡了一天一夜。
醒來的時候意識已經模糊了，下意識脫口而出：「江檢。」
我四處看了看，才想起來這不是我們宿舍，江檢也不在我身邊。
打開手機，還是沒有江檢的信息。
我也沒有回復他那天發來的信息，他這是放棄找我了？
我咬著手指頭萬分糾結，要不要回復信息呢？
報個平安也沒關系吧！
我揉了揉眼睛繼續往下翻，是我爸的信息。
我頓了頓點進去。
爸：【你出國玩了？我在那邊有個朋友，我讓他帶你去玩，免得人生地不熟地出什麼事。】
我看到通訊錄有一個小紅點，打開通過。
我回了個「嗯」便沒有繼續管。
打開江檢的聊天框反反復復輸入又刪除。
江檢：【現在不說以後就都別說了。】
我氣得把手機一摔，如果不是你喜歡我，我會出現這個症狀嗎？
現在還威脅我？
愛說不說，搞得我很缺你這個朋友一樣。
我打開我爸推薦的那人的聊天框。
周子然：【陳意你好呀，我是周子然，你把地址發給我，我帶你到處去逛一逛呀。】
我咽了咽口水把地址發給他。
沒過多久，他就來了。
周子然很高，不知道是不是帶著點混血，五官很立體。
身高也比我高大半個頭。
也可能是骨子裡自帶的浪漫，他竟然還給我帶了一束鮮花。
「歡迎你來法國玩。」
他熱情得有點可怕，還想貼面禮。
我尷尬地往後退了一步，伸出手掌握了一下：
「你好。」
5
我拍了幾張照片發到朋友圈。
配文——【法國真好玩！！！】
周子然是個很有意思的男生，有趣話多紳士。
可和他一起出去玩，我更多的竟然是在想江檢。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意，總感覺你不太開心，出來玩就要開心一點。」
我點點頭掏出手機，沒有任何動靜。
「沒有，
我挺開心的。」周子然喊住我，讓我別動說我頭發上有髒東西。
我頓住不敢動：「好了嗎？」
「還沒，再等會兒。」
我點點頭，周子然好了後，我總感覺有什麼不對勁。
扭頭往後面看了一眼，沒有人啊！
在國外待了一周多我才回國。
「拜拜，可不要忘記我，我會去中國找你的。」
周子然對我揮揮手，很輕地抱了我一下目送我上飛機。
我特意拍了張機場照片，這下江檢總會找我了吧！
我都要回國了，雖然我現在心裡還是一團糟。
不知道怎麼面對江檢，但我確實有點想他了。
直到飛機落地，我還是沒有收到他的消息。
我關了網絡重新連接，還是沒消息。
我皺著眉打車回到學校。
這還是我第一次腳步匆匆地回宿舍，可我提著行李箱走到半路，看到江檢正和上次那個男生說說笑笑。
看起來好不親密。
說什麼喜歡我？
我看是騙我的吧！江檢要是喜歡我會是這個反應？
我繼續往宿舍走，等他回來看我怎麼算賬。
回到宿舍，江檢的桌面上依舊幹幹淨淨，當初被我翻開的書本已經重新放回了書櫃裡面。
我在床上坐著，等了很久江檢才回來。
「回來了？在外面玩得開不開心？」
江檢完全沒有我想象的那些反應，和從前好像差不多。
我向來心直口快，心裡有什麼就直接說。
逃避了一周，問題還是沒有解決。
甚至我們兩個的關系都越來越差了。
所以我現在回來了，我想要說清楚。
「江檢，你什麼意思？」
他坐在我面前，一副不懂我說什麼的樣子：「什麼什麼意思？」
我站起來，指著他：
「江檢，你不要在這裡給我裝傻，你知道我想說的是什麼。你喜歡我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你那天發的消息我也看到了，我告訴你我……」
還未出口的話被他打斷。
江檢坐在椅子上，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冷漠起來：
「哦，你說那件事情啊！
不好意思，是我真心話大冒險輸了所以才會這樣，至於那幅畫也是真心話大冒險裡面的一部分，如果讓你誤會我很抱歉。」我愣在原地，感覺自己像個小醜：
「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怎麼知道我會打開那本書？你還說這是真心話大冒險？」
江檢低頭打開手機，頁面裡顯然是那天的聊天記錄。
關於真心話還是大冒險的，我的心一下涼了半截。
「不好意思啊！害你誤會了，我不知道你這麼恐同。之前我也隱瞞你了，我確實喜歡男生，我談戀愛了，既然你這麼討厭，我就不給你介紹我對象了。」
剛回國，就受到了這麼多衝擊。
我懷疑我聽錯了。
6
「你談戀愛了，什麼時候？」
江檢無所謂地聳聳肩膀：「就是你出去的這一周啊！我和他在一起了，你認識的，就是之前那個男生。」
說到這裡，他還露出一個甜蜜的笑容。
我咬了咬唇內的軟肉：「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喜歡男生？
」他直勾勾地盯著我：「告訴你幹什麼？我們是好朋友，但還沒有必要事事向你報備吧！」
我坐在床上蓋著被子面對牆，一言不發。
房間裡格外安靜，良久，江檢再次開口：
「既然你討厭同性戀，我也沒辦法，那我搬出去住吧！不然你看著我也是煩，我理解你，不能接受也很正常，剛好我對象也想出去和我同居。」
我猛地從床上坐起來用力拍了下床：「不可以，我不允許。」
他好像愣住了，停住了收拾的動作。
「你和他認識多久，你就想要出去和他同居？你了解他嗎？我不準。」
我惡狠狠地盯著他，要是江檢敢踏出去一步就完蛋了。
「為什麼？我男朋友我自然了解，更何況我們住在一起慢慢地就更加了解了，所以我不覺得同居有什麼壞處。」
我剛想說話，宿舍門口有人敲門。
江檢過去開門。
我扭頭看過去，竟然是江檢的男朋友。
「江檢，我媽媽過來給我煲湯了，
很好喝的，我們一起喝吧！」我從床上下來：「不好意思，我們宿舍不讓別人進來。」
說完我拉了一把江檢，「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你見過他媽媽了？」
江檢點點頭，我氣不打一處來：「你信不信我告訴叔叔，他知道你喜歡男的嗎？」
「知道，我和他說過了，陳意我知道你是小孩脾氣，沒有誰離不開誰，不要鬧了，你這樣搞得我以為你真的喜歡我呢。」
我加大音量：「誰喜歡你？我根本不喜歡你。」
江檢「嗯」了一聲，把我的手從他衣服上剝開。
「不讓進宿舍又是你的少爺脾氣犯了，我和他去食堂吃。」
我沒想到我都這樣說了，江檢還要出去。
「江檢，你真的要出去嗎？你要踏出去這扇門，我們就算徹底完了。」
江檢笑了一聲，把手從我的手掌裡抽出來，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我心裡空落落的，快步走到陽臺上。
半分鍾不到，他們就出現在了我的視野裡。
那個男生手上的保溫碗已經在江檢手上了，江檢好像完全不被我影響。
說說笑笑地往食堂方向走。
我回到床上，盯著他的床。
眼淚卻不自覺地流下來了，坐飛機太累了，又經歷了這樣的事情。
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就睡過去了。
我夢到了小時候，我和江檢在一起的小時候。
那個時候是他自己說的要一輩子在一起，做一輩子好朋友。
騙子，大騙子。
現在他違背了我們之間的約定，不想和我做朋友了。
就算他是同性戀，我也可以忍受和他做朋友的。
江檢是不一樣的。
7
我夢到了最害怕的事情。
在我十歲生日那年，家裡來了很多人。
我很開心，扯著江檢到處瘋跑。
我帶著他拆生日禮物，把我的生日禮物分給他一半。
後來我累了，讓江檢下樓給我端點吃的上來，他下去後我看到了爸爸。
我心裡激動極了，想喊住爸爸告訴他——謝謝爸爸為我舉辦的生日宴會。
可我沒想到我爸身旁跟著的男人直接吻了上去，我完全傻住了。
我十歲了，不是一歲，雖然不明白但我還是知道他們在幹什麼。
那我媽呢？
他們怎麼能這樣！
之後我就看見他們開始脫衣服，我縮在角落裡。
好惡心，我媽媽呢？我要去找媽媽。
我連滾帶爬地離開了那裡，找到媽媽。
可媽媽在談笑風生，她和別的男人很親密。
這個時候我才隱隱約約感覺到什麼。
他們不愛彼此，他們隻是家族聯姻。
江檢到處找我：「你去哪裡了？我給你端吃的過來了。」
那一瞬間，心中的怒火沒地方發泄。
我一把推開江檢，他手上的盤子碎在地上發出響亮的聲音。
漂亮的糕點也掉在地上，我看見江檢有些手足無措。
聲音把我媽吸引了過來，我第一次看懂她的眼神，她覺得我很煩。
但還是不得不貼心地抱住我，細心地問我怎麼了。
又命令佣人把這裡打掃幹淨，最後讓其他人去玩，
小朋友間的矛盾，不足掛齒。我心裡寒冷極了，晚上，江檢來找我。
「你怎麼了？」
我搖搖頭不願意多說，他就看著我，烏黑的眸子讓我感覺有些害怕。
「那我走了。」
我卻慌了，扯住他的手腕：
「下午我不是故意的，你能不能不要生氣？」
他點點頭。
家裡沒有人愛我，他們隻愛著自己或者其他人。
我是個可有可無的存在。
我隻是他們聯姻的工具，我紅了眼眶。
抱住江檢：「隻有你是真心對我的對不對？你什麼都不圖我。」
他比我高，揉了一把我的頭發「嗯」了一聲。
從睡夢中驚醒，我發現我發燒了。
額頭滾燙，我摸到手機想打電話門就開了。
我頭暈眼花，看見江檢就忍不住撒嬌。
從小我最害怕生病，因為要吃藥打針。
但每次都要江檢陪著我，他陪著我，我也就沒有那麼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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