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A -A
  元賜嫻露齒一笑:“我就知道阿娘是識貨的。既然如此,叫他給您做婿好不好?”


  “那就看他過不過得了你阿爹這關了。”


  元賜嫻回到元府,揣著顆心左等右等,終於等到元易直進門,瞧見他鐵青的臉色,她想問不敢問,最後隻好叫阿兄給她探探口風。


  結果得到的答案是,陸時卿並沒有娶她的意思,已向阿爹表示承諾,今後不再與她來往。


  元賜嫻說什麼也不認。與其叫她相信陸時卿對她沒有絲毫男女之情,不如講,一定是阿爹以勢欺人,逼他就範的。


  可是她的美色竟然戰勝不了拳頭嗎?


  元賜嫻感到十分挫敗,想衝去找陸時卿問個明白,卻被元易直勒令不許,接連幾日,牆也爬了,窗也跳了,門縫也擠了,逃一次被抓回來一次。最後隻能接受了殘酷的事實:陸時卿真的屈從在了阿爹的淫威之下。


  否則怎會這麼多天過去了,一點消息也不給她呢。


  元賜嫻的心在咆哮。她花了大半年才弄到手的人啊,竟然被她爹一嚇給嚇沒了。還是不是親爹了啊!還能不能好好做父女了啊!


  她一連哭喪了數日的臉,好不容易有一天,聽說聖人請阿爹入宮議事,才算活了過來,趕緊打起精神,準備再一次出逃,卻是剛一溜出偏門,就見一輛玄色馬車緩緩駛來,停在了她跟前。


  她下意識覺得這馬車有點眼熟,止住腳步,果見裡頭下來個不算熟人的熟人。


  正是永興坊一別再未見過的徐善。


  她微微一愣,四顧幾眼,為免被人盯梢,趕緊迎他入裡,緊張問:“先生怎麼來了?”印象中,徐善從未如此突然造訪,她怕他是有什麼急事。


  陸時卿注視她一會兒,暗暗嘆口氣。他也不想讓徐善來,奈何答應了元易直,短時間內不再與她來往,那麼陸時卿不能做的事,隻好由徐善做了。隻是若挑元易直在府的日子,必然風險重重,

便是一聽說聖人召了他入宮,就急匆匆趕到了勝業坊。


  倒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見她一面。


  元賜嫻不知道,其實先前倆人沒見的一月,他也常常會刻意繞經勝業坊,到了元府門前,就掀簾看看她和元鈺又塑了什麼樣的雪馬,然後隨筆畫下來。那些畫堆在他的書房,已有厚厚一摞。


  陸時卿收斂了遐思,偽了聲,找了個借口答她的話:“是六殿下令徐某給縣主帶個話。”


  元賜嫻一聽他果真有要緊事,便顧不上自己的行程,忙將他請到了書房,與他面對面坐下後,示意他講。


  陸時卿這才緩緩道:“殿下說,感謝縣主上回在罔極寺提醒他注意姜家。”


  元賜嫻一愣之下才記起是有這麼一回事,見他不再往下說了,著急問:“然後呢?”


  然後?然後就沒有了啊。


  陸時卿搖搖頭:“就隻是這句話。”


  “……”


  元賜嫻差點沒氣得冒煙。

她錯失了找陸時卿的時機,就為聽徐善替鄭濯道一句感謝?誰要他謝了啊!


  她一張臉跟著心一起揪了起來,一副欲哭無淚的模樣。


  陸時卿一愣一慌,問:“縣主怎麼了?”


  元賜嫻癟著嘴委屈道:“沒怎麼,可能是天意吧,我本來想趁阿爹不在,去找陸侍郎的。”


  陸時卿一噎。敢情她跟他想到一塊去了,早知道他老老實實等在陸府就行了。


  他的心在滴血,面上則克制道:“是徐某來的不是時候,實在叨擾了,這就告辭。”


  這就快馬加鞭回府等她。


  第57章 057


  元賜嫻卻歉疚起來,實在不忍心如此撵走徐善,忙攔住他:“先生哪裡的話,既然來了便坐一會兒,我絕對沒有責怪您的意思,隻是感嘆與陸侍郎有緣無分罷了。”


  有緣無分?她能不能說點吉利話!


  陸時卿心內一陣氣噎,面上平靜試探問:“縣主此話怎講?


  元賜嫻不是頭一次與徐善聊陸時卿了,倒也沒什麼不自然的,且這回是當真懷了心事,不似上次裝醉那般胡言。


  她認真道:“說來不怕您笑話,我覺得我被陸侍郎拋棄了。”


  “……”天地良心,他沒有啊。


  陸時卿像是想了一想,然後說:“據徐某所知,陸侍郎似乎不是那等見異思遷,朝三暮四之徒。”


  元賜嫻一臉不舒爽:“可我阿爹都進京了,他怎還不來上門提親?他肯定是怕了我阿爹,不敢來了。”


  “陸侍郎應該也不是那等膽小如鼠之輩吧。”


  元賜嫻神色古怪,瞥了瞥他:“先生好像很欣賞他?”


  欣賞,當然欣賞了,他都欣賞自己二十來年了。


  他一本正經道:“徐某隻是實話實說。”


  “好吧。”元賜嫻嘆口氣,“其實也不能怪他。他連狗都怕呢,我阿爹肯定比狗兇吧。”


  陸時卿有苦說不出,

忍耐道:“縣主切莫灰心,這裡頭興許有什麼誤會。聽您言辭,滇南王似乎並不十分贊同您與陸侍郎的婚事,既然如此,話裡話外難保不摻離間之意。”


  元賜嫻這下倒覺有理,被他的話鼓舞了些:“先生所言不錯,我不該聽信阿爹片面之詞,而得當面與陸侍郎問清楚才行。”說完自我寬慰道,“哪怕他當真不肯娶我,我再加把勁就是了……”


  陸時卿本想將她往真相慢慢引導過去,一聽這句“加把勁”卻改了主意。也就是說,倘使他裝作不想娶她的模樣,或許還能得她色誘幾次?


  他便繼續不動聲色地鼓動道:“隻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縣主能這樣想就對了。”


  元賜嫻深想一番,嘆口氣:“話雖如此,我卻已無所不用其極,如今確實有點黔驢技窮了。”她撐著腦袋,沉默半晌問,“先生想必極擅揣摩人心,可有妙招支我,叫我再下一劑猛藥?”


  陸時卿似乎笑了一下:“世間得人心之法,

皆是萬變不離其宗,歸根究底,不過‘投其所好’四字而已。”


  投其所好?元賜嫻把這四個字在心裡過了一遍。她好像還真沒從這處入手過。


  陸時卿一看自己把話說生澀了,怕她聽不懂,提點道:“縣主不妨想想,陸侍郎可曾在您跟前暴露過他的喜好。實則世間兒郎……”他說到這裡似乎有點難以啟齒,但仍舊尷尬地說了下去,“十之八九都有同一樣喜好。”


  元賜嫻一聽,結合他語氣回想思考一番,忽然靈光一現。


  哦,陸時卿的帳篷……


  她有點不好意思地問:“難道先生是指……那個?”


  對,那個那個,就是那個。


  見她宛若醍醐灌頂,陸時卿松了口氣,與此同時卻也因毀壞了老師剛正的形象而感到心虛愧疚,不敢直視元賜嫻,便撇過了頭,隨意把目光落在她屋裡的書架子上,底氣不足地道:“正是。”


  元賜嫻見狀卻是一愣。

徐善瞅她的書架子做什麼?


  她隨他目光望去,看他注目著一卷詩文,頓時羞臊起來。原來他口中所謂的“喜好”是詩文,她竟誤會去了天南海北遠,想到那樣沒羞沒臊的事。


  元賜嫻心虛地垂下了腦袋。


  陸時卿回頭見她活活燒成了一隻蝦,面具後的臉突然變得有點亢奮。


  她親他的時候都不臉紅的,現在卻是這副模樣,想來是預備走往更高的境界。


  他別過眼看了看窗外蕭條的寒冬臘月。春天恐怕要提早來臨了。


  陸時卿克制著快要飛起的腳步,與元賜嫻告辭,一刻都不想再多演徐善,到了永興坊私宅,正欲從密道回府,卻見曹暗神情凝重地來了,看見他松了口氣,道:“郎君,聖人急召您入宮,您再不來,小人就要去勝業坊找您了。”


  他收斂了喜色,摘下面具問:“什麼事?”


  曹暗搖頭:“小人不知,但不止是您,朝中重臣都被宣入了宮中。


  陸時卿略一蹙眉:“在滇南王之後?”


  曹暗略一頷首:“您的意思是?”


  “滇南出事了。”他說完便疾步往密道走去,走到一半回頭叮囑,“你回府候著,如果元賜嫻來了,別說我被急召入宮,隻交代我外出即可。”


  “是,郎君。”


  陸時卿趕到宣政殿時,裡頭已烏壓壓聚集了一片人,正中張治先與幾名朝臣爭得唾沫飛濺,面紅耳赤,元易直站在前頭默然不語,再往上,徽寧帝顯然消磨幹淨了耐性,一見他來,像是把著了主心骨,也來不及詢問他何故來遲,趕緊招手示意他上前,然後叫宦侍將一封八百裡加急的軍報拿給他看。


  一群朝臣紛紛回頭。元易直微一側身,也看了他一眼。


  陸時卿疾步上前,接過軍報,一目十行默讀完,神色平靜地將它呈了回去。


  軍報上說,兩天前,南詔、吐蕃合兵十五萬,分三路攻劍南,一路破西境,

一路破南境,一路巧避姚州北上,兵鋒直指益州。


  徽寧帝知他約莫在思量對策,便未先問他,而看向張治先:“張僕射等人可曾商議出對策?”

同類推薦

  1. 王府幼兒園

    136.2萬字
    "平遠王府一門忠烈,全部戰死沙場。 家中隻留下了年輕的平遠王和一堆既金貴,又難伺候的……忠(xiao)烈(zu)之(zong)後(men)。 平遠王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古裝言情 已完結
  2. "蘇念穿越之初,以為自己手握種田劇本,平平無奇農家女,神農血脈奔小康。 不想一朝畫風突變,種田變修仙,她終於可以如願當個小仙女了!"
    古裝言情 已完結
  3. 這是誰啊,犯了什麼大錯,竟被關到幽禁室來了?”   “沈宗主的那個假女兒沈桑若啊,聽說她嫉恨宗主近年才找回來的親生女兒白沐沐,故意把白沐沐推下山谷了。”   “啊,白師妹身子那麼差,得受多重的傷啊,她怎能如此狠心!”   “她還死不承認,凌霄真人發了好大的火,所以就把人扔到這幽禁室來了。”   “這幽禁室內布有強大陣法,便是心智堅定如元嬰修士,待上幾日也會被折磨得精神恍惚,哼,活該!”   “噓,別說了,有人來了。”   幽禁室的門被打開,一道光亮照在室中滿臉恐懼的少女身上。
    古裝言情 已完結
  4. "“把林妃拉出去杖斃!”   “皇上,皇上饒命啊!都是陳太醫,這一切都是陳太醫的錯,是他告訴臣妾有喜,臣妾才告訴皇上的。臣妾冤枉啊!皇上!”"
    古裝言情 已完結
  5. 東宮福妾

    118.2萬字
    程婉蘊996多年,果然猝死。 穿越後好日子沒過幾天,被指為毓慶宮一名不入流的格格。 程婉蘊:「……」 誰都知道胤礽晚景淒涼。
    古裝言情 已完結
  6. 雙璧

    106.4萬字
    明華裳是龍鳳胎中的妹妹,因為象徵祥瑞還年幼喪母,鎮國公十分溺愛她,將她寵得不學無術,不思進取,和名滿長安的雙胎兄長截然不同。
    古裝言情 已完結
  7. 第1章 什麼主角 什麼劇情?都該去死! “唰!”   珠簾垂墜,燈火中泛著瑩潤光澤,金鉤羅賬,朦朧不失華麗。   雕花大床上,一道身影猛然掀開被子坐起,披散的發絲肆意飛舞,沙啞的聲音滿是嘲笑:“荒唐!”   蕭黎死了,但她好像又活了。   她穿進了一本不知道哪個年代的書裡,變成書中一個惡毒配角,被迫經歷了她的一生。   被利用、戀愛腦、被玷汙、懷孕、瘋魔、血崩而死!   簡直荒謬至極!
    古裝言情 已完結
  8. 福運嬌娘

    109.9萬字
    "小人參精葉嬌一覺醒來,已經坐上了給人沖喜的花轎,眼瞅著就要守活寡 祁昀病歪歪的,八字不好,命格不好,動不動要死要活,吃什麼藥都不管用 可在葉嬌嫁來後,他的身子卻越來越好 說好的三十必死,誰知道居然奔著長命百歲去了 這才發現,天下間最好命的原來是自家娘子……"
    古裝言情 已完結
  9. "每次穿世界,凝露都長著一張又美又媚又嬌的臉。 任務目標每個世界都對她一見鍾情。 世界一:冰清玉潔按摩師 世界二:貌美如花小知青 世界三:明眸皓齒未婚妻 待續……"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0. 春暖香濃

    81.0萬字
    "陸明玉是將軍府才貌雙絕的三姑娘, 上輩子親情緣薄,唯有相公濃情蜜意,如膠似漆。 重生回來,陸明玉醫好爹爹護住娘親, 安心準備嫁人了,卻撞破前夫完美隱藏的另一面。"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1. "快穿回來後,點亮各色技能的崔桃終於得機會重生,剛睜開眼,狗頭鍘大刀砍了下來! 「大人,我有話要說!」 「大人,我要供出同夥!」 「大人,我會驗屍。」 「大人,我會解毒。」 「大人,我會追捕。」 「大人,我臥底也可。」"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2. "白穂最近粉了個寫仙俠文的太太。 太太文筆好,劇情好,奈何是個刀子精,且專刀美強慘。"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3. 寵後之路

    100.3萬字
    "上輩子傅容是肅王小妾,專房獨寵,可惜肅王短命,她也在另覓新歡時重生了。 傅容樂壞了,重生好啊,這回定要挑最好的男人嫁掉。誰料肅王突然纏了上來,動手動腳就算了,還想娶她當王妃? 傅容真心不想嫁, 她不怕他白日高冷晚上咳咳,可她不想當寡婦啊。"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4. "小說中的男主,在真正強大之前,一般都命運坎坷悲慘,但有一些過於悲慘,與常理不符   顧朝朝作為男主的各種貴人,任務就是幫助男主避開磨難,把男主當孩子一樣仔細照顧   隻是漸漸的,她發現自己把男主當孩子,男主卻不這麼想"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5. "老火鍋繼承人姜言意一睜眼,發現自己穿成了古早言情裡的惡毒女配。   還因陷害女主,被流放到了邊關軍營,成了個供軍中將士取樂的玩物。   她摸了摸額角原主撞牆後留下的疤,默默拿起鍋勺,作為一個小炮灰,她覺得自己沒必要跟著主角們一起走劇情了。"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6. 月明千裡

    106.1萬字
    "瑤英穿進一本書中 亂世飄搖,群雄逐鹿,她老爹正好是逐鹿中勢力最強大的一支,她哥哥恰好是最後問鼎中原的男主 作為男主的妹妹,瑤英準備放心地躺贏 結果卻發現男主恨她入骨,居然要她這個妹妹代替女主和草原部落聯姻,嫁給一個六十多歲的糟老頭子"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7. 南南知夏

    1.3萬字
    "我生的四個兒子,都記在夫人名下。 為此顧維重哄了我十幾年: 「兒子以後一樣孝敬你,否則我打折他們雙腿。」"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8. "折筠霧生的太美,她用剪刀給自己剪了個厚重的齊額頭髮,蓋住了半邊臉,專心的做自己的本分事。 太子殿下就覺得這丫頭老實,衷心,又識得幾個字,便派去了書房裡面伺候。"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9. 輪回渡

    1.5萬字
    "上一世,宋璉為了幫他的白月光逼宮,將有孕的我丟在了寺廟裡。 臨行前,他與我說:「昭寧,雪兒她不如你,她太弱了,她更需要我。」"
    古裝言情 已完結
  20. 追了傅止三年,全京城都在看我的笑話。結婚三個月,他從不碰我,他把林絮絮帶到我面前說,「你哭起來太難看了。」 喜歡他太累了。
    古裝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