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彈幕更瘋了：
【看得出來，彤妹和遲教授關系很好。】
【愛就是百分百信任對方。】
【遲教授看彤妹的眼神，不清白。】
【真的眼神拉絲！】
沒多久，熱搜炸了：
#?蘇彤真誠道歉?#
點開後，是 3 行博文：
【我為自己的行為感到抱歉，對不起！】
【我不應該隨意採摘農學院的果蔬，將學生們的心血毀於一旦。】
【希望大家以我為戒，請勿對別人的東西動手動腳！】
接下來的熱搜風格大變。
#?蘇彤遲思淵?#
#?相愛相殺的守護?#
點開第三條熱搜，置頂的是一篇小作文。
不，準確來說，是同人文。
女主彤彤，男主思淵，惡毒女配姍姍。
我不理解，粉絲是如何做到顛倒黑白，強嗑 CP 的？
不過無所謂，姐不 care，隻要科研經費到手就行。
先導片錄制結束時，
已是下午 6 點。我飢腸轆轆，又想到胖乎乎的肉鵝，忍不住脫口而出：
「鵝鵝鵝，鐵鍋燉大鵝。
「白毛浮綠水，紅掌進滷鍋。」
我這一生別無他求，就愛吃鵝。
所以我毫不猶豫選擇了肉鵝研究。
希望能將食補和藥補結合，做出功能性鵝制品。
「姍姍師妹很喜歡吃鵝？」
遲思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糟了，他竟然還沒走。
我調出禮貌假笑：「遲師兄說笑了，一般喜歡。」
「姍姍師妹，要不要一起用晚餐？農大北門新開了一家鐵鍋燉，去試試？」
遲思淵不動聲色地靠近，我的心差點跳出來。
手腕處的灼熱感加重，臉也沒來由地紅了。
我剛想回復，自留地裡就傳來嘶嘶的聲音。
一條小黑蛇從草叢裡慢慢爬出來，對著遲思淵吐信子。
我和它是老相識了。
我擔心嚇到他，連忙擋在小黑面前：
「師兄，小黑不咬人，你別怕。」
遲思淵盯著小黑，
微笑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詫異：「你們，認識很久了？」
我點了點頭：「這是農學院的小黑學長，我來之後就一直陪著我。」
遲思淵冷呵一聲：「師妹可要小心了，蛇可不是什麼好東西，尤其是……黑、蛇。」
他向我靠近一步，小黑就衝到我面前來。
氣氛一下子變得詭異起來。
很明顯，他們互相看不順眼。
「師兄，我還有事，今天就不一起吃飯啦。」
我害怕說晚一點，小黑就變成兩截。
畢竟它隻是個沒手沒腳的可憐小動物。
遲思淵走後，小黑圍著我轉了 2 圈，就去草叢裡睡覺。
潦草吃了晚飯，我開始自我催眠。
最近我的睡眠出了問題。
倒頭就睡，卻夢魘不斷。
夢裡不是在逃命，就是在考試。
睡醒累得要死，感覺還不如不睡。
看了很多醫生，吃了很多藥，都無濟於事。
我隻好寄希望於冥想。
沒想到今天格外順利，很快就睡著了。
隻是，
今天的夢境過於羞恥！4
夢裡，我是大周國公主，遲思淵是我的驸馬。
芙蓉帳暖，他的眸裡有著繾綣情意。
厚重的鼻息撲在我的臉頰，我的身體忍不住顫抖起來……
啊啊啊！夢不要停，請繼續！
正值付費環節，室友阿星突然回來。
「姍姍，吃不吃烤面筋、臭豆腐、烤冷面？」
我一個枕頭扔了過去：「不吃！」
等再睡著，剛才夢裡的溫情全然不見。
我好像被人追殺，有個黑衣人拼命護我，卻為我而死。
最後，我萬箭穿心，死相悽慘。
真是驚心動魄的一覺啊！
次日，綜藝正式開播。
令人意外的是，節目組請了新晉頂流張若谷！
那可是張若谷啊！
九億少女的夢。
當然，我也是九億分之一。
不過我有點擔心，超凡脫俗的偶像，面朝黃土背朝天，會不會偶像濾鏡碎一地？
一時間，#?張若谷空降?# #?田園深處贏麻了?# 等多個熱搜霸屏。
舞臺上，在主持人張偉的倒計時中，光影閃爍。
張若谷身著禮服，如王子一般出場。
嗯？怎麼回事？
他穿了一身運動服。
閉眼，重來！
他確實穿了一身運動服。
黑色收腳運動褲，妥妥男大。
張若谷和大家打完招呼後，張偉上前：
「若谷今天穿得很休闲啊！」
他薄唇輕啟：「今天不是要下地幹活？我在家去地裡就這麼穿！」
彈幕徹底瘋狂：
【我家哥哥根本沒有偶像包袱。】
【哥哥在家也幹農活嗎？哥哥好勤勞！】
【我們哥哥勤奮勵志，唱跳俱佳，都給我粉他！】
之後，張偉請出了節目組特邀嘉賓——遲思淵。
遲思淵西裝革履，再加上教授的身份，頗有一種禁欲系男神的感覺。
臺下歡呼聲不斷。
張若谷卻翻了個白眼，無聲嘀咕著：
「就你會裝，就你會裝！像個花孔雀，到哪都開屏，惡心！」
我心裡樂開了花，粉的偶像有點子可愛。
《田園深處》除了請了以上 2 位大咖外，還請了當紅小花蘇彤。
節目預熱期間，蘇彤一直和張若谷組 CP。
兩人同臺，也算節目的一大看點。
此外還有包括我在內的農學院的三位學生。
開播儀式結束後，我們就來到了肉鵝養殖場。
剛下車，穿著精致禮服的蘇彤就捂著鼻子質問節目組：
「我們不是種田綜藝嗎？為什麼要來鵝場？」
張若谷聳聳肩：「那你回去嘍！」
蘇彤微微噘嘴，拉著他的衣角撒嬌：「若谷哥哥，人家就要跟著你嘛。」
張若谷沒說話，直接把衣角從蘇彤手裡拽出。
蘇彤眼又紅了，淚珠掛在眼角搖搖欲墜，確實讓人心疼。
張偉趕緊打圓場：
「彤姐，體驗田園生活嘛，不單單是種田，還有抓魚、養鵝養雞呢！」
今天的工作分為三大塊：放養、喂食、保健。
蘇彤搶先選了喂食。
隨後，她嬌滴滴地看著張若谷：
「若谷哥哥，
我們一起吧！」張若谷擺擺手：「我選放養。」
遲思淵笑得雲淡風輕：「我選保健。」
剩下我們三個學生，也是自行選擇。
偶像和前途，選啥呢？
我糾結很久。
不知不覺間，遲思淵和張若谷都走到我身邊：
「姍姍師妹，你選什麼？」
「姍姍同學，你選什麼？」
他們異口同聲，周圍瞬間安靜。
我看了看遲思淵，那是燙金的博士學位。
又看了看張若谷，那是發著光的全民偶像。
我選遲思淵！
畢竟博士學位到手就是我的了。
偶像萬一塌房了，那我就人財兩空了！
我面露難色，略顯糾結：「我選保健，剛好是我專業的用武之地。」
恍惚間，遲思淵好像對著張若谷挑了挑眉。
張若谷冷哼一聲，轉頭就走。
遲思淵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吧，去給肉鵝們放音樂嘍！」
他觸碰到我的那一刻，身體再次下意識地後退，熟悉的痛感席卷全身。
不知為何，
我明明是傾慕遲思淵的。但是身體總是沒來由地抗拒與他接觸。
我搖了搖頭，甩掉剛才的不適感。
或許是在大佬面前太緊張，也太珍惜這次機會。
音樂響起，肉鵝們揮舞著翅膀，四處奔走。
我的眼神不自覺地跟著遲思淵遊走，思緒竟和昨晚的夢境出現重合。
我瞬間紅了臉。
為了轉移話題，我聊起了張若谷：「師兄，你看過張老師的電影嗎？」
遲思淵表情淡漠：「姍姍師妹，你似乎很關心他？」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明星嘛，大家都好奇。」
「那你好奇我嗎？」遲思淵把我問愣住了。
「師兄你是最年輕的教授，如果我能有幸成為您的學生，我一定感激涕零，為你赴湯蹈火……」
「那你不要喜歡張若谷好不好？」沒等我說完豪言壯語，他就打斷了我。
他的眼神湿漉漉的，再加上詢問的語氣，好像一隻小奶狗啊！
我一定是瘋了，會這麼想我未來的導師。
「嗯……為啥？」
他嘆了一口氣：「你的眼裡隻有他，怎麼能安心學業呢？」
「嗯對，師兄你說得對。」我認真點點頭。
遲思淵的唇角勾起微風，我的心開始蕩漾。
水泥封的心似乎出現裂痕。
手腕處的九尾胎記更是熱得發燙。
【智者不入愛河，寡王一路碩博。】
我連續默念了好幾遍，又想了幾起虐殺案，腦子才清醒過來。
不知為何，遇到遲思淵之後，我仿佛長出了戀愛腦。
我以前明明不這樣的！
難道心動真的會讓人降智？
「對什麼對？趙姍姍你別聽遲思淵的歪理。」
張若谷邁著大長腿向我們走來：
「我在外面辛辛苦苦趕鵝，你們在這打情罵俏。」
我急忙解釋：「張老師，不是這樣的。」
遲思淵卻笑著說：「怎麼，你不服？」
他們肯定是認識的，說話這麼隨意。
我還是不加入為好，萬一引火燒身就不好了。
我蹲在角落裡，像個鹌鹑一樣。
沒想到張若谷卻走到遲思淵面前，拽住他的衣領，用若有似無的聲音低語：
「你還想她再死一次嗎？」
5
她，是誰？
他們之間，好像藏著什麼秘密。
「呦，你們都在這呀！」
蘇彤一吆喝，大家都恢復了原本的樣子。
一天的錄制結束後，我們回到演播室。
主持人張偉開始瘋狂 cue 大家：
「彤姐，今天的工作感覺怎麼樣？」
蘇彤笑得很燦爛：「雖然很累，但是收獲很多。」
張偉繼續追問：「都收獲了什麼呢？」
「嗯……不足掛齒。」
同學在我身邊小聲嘀咕：
「可是不足掛齒呢，她啥都沒幹。」
張偉又開始 cue 我：
「姍姍同學，今天和遲教授合作感覺如何呢？」
「挺好的！」
「有沒有什麼想和遲教授說的？」
我的大腦高速運轉，彈幕也狂飆：
【遲教授，我能不能做你女朋友？】
【遲教授，我想撲倒你！
】……
咳咳，這都是些什麼虎狼之詞？
我還是問問他招不招學生吧！
「教授，你招女朋友嗎？」
現場一下子安靜下來。
我才反應過來，恨不得咬舌自盡。
「不是不是，說錯了……」
現場轟地一下躁動起來，沒人聽我解釋。
我突然意識到：遇見遲思淵後，我說出的話總是不受控制。
明明我不是這樣想的。
難道我真的是個戀愛腦？
遇見心動的人就變傻變腦殘嗎？
這種想法太危險了。
我必須控制好自己。
遲思淵剛準備開口，張若谷就衝到他身邊。
捂住他的嘴：「他不招，我招！」
蘇彤坐不住了，突然拔高嗓音：「張若谷你瘋了吧？你搞清楚，你的 CP 是我！」
張若谷冷哼一聲：「我可從沒說過要和你組 CP！」
場面極度混亂。
節目組當然不會錯過搞事情蹭熱度的好機會。
本該結束的直播硬生生加了一個大彩蛋。
熱搜直接爆了：
#?
頂流和教授爭搶素人?##?田園深處劇本真勁爆?#
#?小花蘇彤輸給素人?#
#?狐狸精?#
#?無辜惹人愛素人妝?#
意外的流量，勢必引火燒身。
恍惚間，腦海裡閃出幾帧畫面，我好像看見了我的結局。
我被網暴，得了抑鬱症，最終跳樓自殺。
而和我一樣站在輿論漩渦的遲思淵卻全身而退，如神一般俯視眾人。
不，這不是我的結局！
我拿起話筒，想阻止局勢繼續往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可是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遲思淵緩緩朝我走來。
我心裡全是恐懼，臉上卻掛著嬌羞的笑容。
終於，張若谷搶先他一步跑到我面前。
他護在我身前，完完全全地擋住了遲思淵。
一股若有似無的清涼氣息緩緩進入我的身體。
不出片刻，身體的不適感全部消失。
他的眼裡出現一抹猩紅：
「趙姍姍，做我女朋友吧，
這次我保護你。」他的眼神很復雜，仿佛穿透了千萬年光陰。
全身的禁錮一下子被打開。
我終於發出了聲音：「謝謝，但是……我更想自己保護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