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幫他揉了揉背後，我用紙巾擦手，他又將紅花油遞給我，眼巴巴望向我。
「再幫我揉揉前面吧，那人一拳捶在我胸口，現在有些疼。」
說實話，若不是他面色平靜如水，我都要懷疑這小崽子是不是在使壞。
眼看他胸口確實有一處瘀痕，我用帶著搓熱的紅花油的手，輕輕覆蓋在上面。
胸前的觸感，確實要比後背好。
「嘶......」
吳野輕聲抽氣，我放輕了手上動作。
「疼嗎？」我問。
他搖了搖頭：「隻是好久沒打拳了，才被傷成這樣，不要緊的。」
聽他這麼說，我更討厭逼他去打拳的趙明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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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我接到了趙明浩的電話，他在手機那頭不住給我道歉，說不應該跟一個孩子吃醋，也不應該跟我那樣說話。
趙明浩之前是我的編輯，我是他帶的作者中最有名的一個，他自然不願放棄我。
我沒說什麼直接將電話掛斷。
但這家伙不死心，竟然來我家樓下糾纏我。
還在門口給我下跪，說什麼這輩子隻愛我一個。
我將他扶起來，他順勢將我拉進懷裡：「阿月，我隻是太愛你了，我嫉妒吳野那個小崽子，所以才這樣的。」
我力氣沒他大，見實在推不開他，我在他懷裡冷漠開口。
「出軌別的作者也是因為你太愛我了嗎？」
如被雷劈一般，趙明浩當即愣住，趁他晃神的功夫，我從他懷中掙脫，然後將手機裡拍攝的證據拿給他看。
裡面是一些他跟其他作者的親密照片，還有曖昧短信記錄，有人將這些打印下來，然後匿名發給我的。
趙明浩還要繼續糾纏我：「阿月，你聽我解釋......」被趕來的吳野攔住。
趙明浩已經知道我要換編輯的事情了，得知自己的搖錢樹要跑路，自然千萬般不願。
但他又打不過吳野，於是惱羞成怒：「就算我出軌也沒你們倆髒！
還說什麼小叔叔，又不是親生的，怕不是這個小崽子，是你養的童養夫吧！」話音剛落，吳野上去給了他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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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浩的話如一顆炸彈一般在我心中響起一聲驚雷。
也讓我意識到，吳野馬上成年，我不該將他僅僅當作一個被我護在羽翼下的孩子對待。
好在他已經考上大學，雖然就在本市，但也減少了我們倆實際相處的時間，雖然我並不明白這份相處中的心虛來自何處。
但我沒想到，他居然不打算住校，想要走讀。
「誰家上大學走讀啊？」我震驚道。
吳野眼神清澈：「阿月，你反應怎麼這麼大？我們學校離家這麼近，我為什麼要住宿舍？」
我咽了口唾沫：「怎麼能不住宿舍呢，你看你不住宿舍萬一被同學們排擠了怎麼辦？」
吳野理直氣壯：「萬一我運氣不好，舍友們霸凌我怎麼辦？」
我輕蔑一笑，霸凌？一米八五能打黑拳，誰霸凌誰啊！
我繼續曉之以理：「咱們家雖說離學校不遠，
但總歸沒有宿舍近，你天天回家太耽誤時間了，影響學習。」「不會的，從學校到家裡有地鐵，比走路回寢室都快。」
這邊我大腦飛速轉動，那邊吳野委屈撇嘴。
「我明白了，我都明白了，阿月嫌我是個負擔，覺得我是個累贅，不想讓我在家裡住，所以想讓我住校，想趕我走罷了。」
他這麼一委屈我覺得我像是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我怎麼可能嫌棄你，我隻是，隻是......」
隻是了半天，我也沒編出個理由。
我總不能告訴他，我不想跟他同在一個屋檐下是因為一份莫名其妙的心虛和不安吧。
吳野垂下腦袋，眼眶有些發紅，像個被拋棄的小狗。
「我擔心我住校阿月照顧不好自己，沒想到反倒惹得阿月厭煩，既然如此我就搬去學校住吧，免得讓阿月看見我心裡頭不痛快。」
我真是上輩子欠了這個祖宗的。
「咱就在家住，家裡這麼舒服，幹嘛去宿舍遭罪呢，
是吧。」他垂著眼睑看向我：「阿月真的不是討厭我？」
我摸摸他的腦袋安慰道：「我討厭誰都不會討厭你的。」
他順勢抓住我的手：「我們會一輩子在一起的，對吧？」
這句話雖是疑問句，我卻在裡面聽出了不容置疑的輕微壓迫感，有種念頭越來越強烈的在腦海中生長，仿佛即將衝破桎梏一般。
我恐懼地將那個念頭往下壓，笑著回應他：「你是我法律上的親弟弟，我們自然會一輩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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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野十八歲生日那天，為慶祝他成年，我在家裡布置了一下，打算給他好好過個生日。
等到下午四五點鍾的時候，他忽然給我打來電話，說是今晚不能回家吃飯了，要跟同學一塊過生日。
我心中隱隱有些失落，我本以為自己一下午心血被浪費了產生的不滿，並沒有其他方向的想法。
本以為孩子們出去玩會玩到很晚，所以我換了身衣服出門跟朋友嬌嬌吃飯。
沒想到飯吃到一半，吳野給我打電話讓我去接他。
掛斷電話跟嬌嬌打了聲招呼後，我起身打算離開。
嬌嬌問：「你那個小叔叔？」
我點了點頭：「跟同學出去玩，聽語氣像是喝醉了，我去接他。」
嬌嬌知道我倆之間所有事，於是笑著揶揄道：「你也比他大不了多少歲，幹脆你倆在一起得了。」
我從沙發上抄起一個抱枕朝她砸去：「為老不尊。」
根據吳野給我的地址，我來到他們聚餐的包間，吳野面帶微笑給我開的門，見他面色紅潤，不像是喝醉的樣子。
我剛想開口跟他的同學們打招呼，忽然吳野牽起我的手，並且調高嗓門道：「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女朋友江近月。」
聽到這句話，我驚得雙眼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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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野背對著大家一個勁給我使眼色，牽著我的那隻手還微微用力。
我隻能配合他演戲，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大家好，我是江近月，吳野的女朋友。
」我瞪著眼睛看向吳野，沒想到他卻在一旁低頭害羞壞笑。
他害羞什麼？他有什麼好害羞的？
把我诓來又讓我冒充女朋友，見他這副模樣我實在心氣不順，於是用指甲狠摳了他手背一下。
吳野卻像感知不到疼痛一般，隻顧著滿臉堆笑討好我，就像在順自家炸貓的毛。
「小野，快別在這秀恩愛啦，嫉妒得我眼冒金星。」
說話的人我認識，是吳野最好的朋友，一個戴眼鏡的小帥哥。
直到他開口我才注意到包房裡的氣氛有些詭異，仔細聽還能聽到有女孩的啜泣聲。
順著聲音我看去，是個非常清秀漂亮的女孩，梨花帶雨的模樣，我見了都心疼。
見女孩雙眼紅通卻又帶著恨意的眼神，我當下便明白了事情大概。
剛想開口說話，吳野上前一步將我護在身後。
「童嘉，我已經明確拒絕過你了，你不死心說什麼不相信我會有女朋友，這回我把我女朋友帶到你面前了，希望你可以明白，
我們之間隻能是朋友。」說罷，他牽著我的手離開包房。
從餐廳出來後，我一直冷著一張臉，反倒是吳野臉上一直掛著沒心沒肺地笑，看起來非常開心。
「你笑什麼？」我冷漠問。
「你生氣了？」他笑得更開心了。
我實在忍不住朝他屁股踢了一腳，正常來說應該是屁股開花，沒想到他是臉上笑開了花。
他圍著我繞了好幾圈，然後笑著問我：「你為什麼生氣？」
我長嘆一口氣：「還能因為什麼，當然是因為你大庭廣眾之下拒絕小女生，還騙人說我是你女朋友，我是這樣教你的嗎？你不覺得這樣很沒有禮貌嗎？」
吳野的表情愣了一瞬，然後他直勾勾盯著我。
「隻是因為這個嗎？沒有別的？」
「別的？」我震驚：「你還有別的女人？」
吳野有些無奈：「你想哪去了，我的意思是你生氣的理由，隻是我讓別的小女生傷心了？」
說著他還往我跟前湊了湊，
試圖從我神情中找出他想看到的情緒。我往後躲了躲：「你看什麼？」
吳野忽然泄了氣的皮球一樣，頹著肩膀走了一路，這年頭家長真難當，明明被利用的是我，怎麼搞得像是我對不起他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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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進了家門看到我為他的生日精心布置一番後，原本緊繃的臉色才緩和一些。
他扭捏道：「既然準備了，為什麼不跟我說，這樣我就不跟同學一塊出去過生日了，我還以為你把我生日給忘了。」
我把蛋糕拆開並在上面插上蠟燭：「哎喲我的小祖宗，忘了什麼也不能忘了你生日啊，快來許願吧。」
吳野雙手合十在胸前，鄭重地開始許願。
隔著昏昏黃黃搖晃的蠟燭，我盯著吳野的臉，這孩子什麼時候長這麼大了，長長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小麥色的皮膚，一副大人模樣。
他忽然睜開了眼，我看得入神，撞進他黑褐色的眸子裡，我不由得慌亂了一下。
「怎麼盯著我看？
」他玩味道。我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好奇你許了什麼願。」
吳野吹熄蠟燭，我本想去開燈，卻被他抓住手腕攔住。
借著窗外的月光，我察覺到他越湊越近，他溫熱的氣息打在我耳畔，同時能聞到淡淡的酒氣。
「你喝酒了？」我問。
吳野理直氣壯：「十八歲成年了，喝點酒也沒什麼不可以吧。」
被他這麼一說，我反倒有些詞窮。
「我去開燈。」
我起身的動作，被吳野緊緊抓著我的手打斷。
離開地面一些又被猛然拽住，我的身體因為不穩而晃悠了幾下，腰間一隻大手扶住了我。
夏季本就穿著單薄，吳野手心滾燙的溫度源源不斷從腰腹處傳來。
他的聲音沙啞中透露著曖昧，好像在引誘我：「不想知道我許了什麼願望嗎？」
我忽然有些恐懼，不想知道答案，於是抬手捂住他的嘴。
「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吳野依舊直勾勾看著我：「好，都聽你的。
」14
自從吳野過生日那天晚上後，我跟吳野的關系變得有些不對勁。
雖然我們之間的相處方式並沒有什麼不同，但我就是覺得奇怪。
比如那天吳從冰箱裡拿出可樂遞給我，不小心，我們倆的手指觸碰到了一起，我就像觸電一般忙抽回手。
吳野輕笑：「怎麼了？」
我反倒有些慌亂：「沒什麼，靜電。」
他看我的眼神我也覺得不太對勁，為了壓住瘋漲的某種念頭，我甚至改口開始叫吳野小叔。
「你叫我什麼？」吳野有些震驚。
我心虛道：「小叔啊，怎麼了？」
吳野忽然往前湊，臉上還帶著玩味的笑，這青天白日，我隻能連連後退，直到退無可退，抬手抵住他的胸口，用言語試圖喚回他一點良心。
「吳野，你可是我小叔，我可是你外甥女！」
「那又如何，」將我逼到較落後，他的臉開始往前湊，帶著非常強的壓迫感：「我們之間又沒有血緣上的關系。
」我抬手抵住他胸口：「沒有血緣也不行，你是我法律上的親弟弟！」
吳野沒忍住嘴角瘋狂上揚，隻見他從我身後拿出遙控器，擦了擦笑出的眼淚說：「怎麼了？你法律上的弟弟不能拿遙控器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