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發現後大罵我的小男友。
「我看你是餓了，什麼都吃得下！」
他一臉無辜。
「媽，不是你催著我談戀愛的嗎？」
1
我和閨蜜是小學同學，一共認識了 35 年。
這 35 年裡，她遇見真愛早早結婚生子。
而我堅持不婚和丁克，一直在不同的男人之間周旋。
但是這次不同，我好像遇到了真愛。
我沒敢跟她講，因為這個男孩比我小了 22 歲，今年才大學畢業。
直到春節來臨，我才決定把他帶去給閨蜜看看。
畢竟過年嘛，什麼都能用「大過年的，算了算了。」搪塞過去。
過年期間是全國人民最溫和的時候，什麼錯誤都能被容忍，更何況老牛吃嫩草這種小事。
當然，我不敢和閨蜜說的原因還有另外一個。
她其實和我的小男友認識好久了。
因為那是她兒子。
2
「姐姐，你緊張嗎？」
站在閨蜜孔林家門口，她的兒子，
也就是我的小男友趙子君突然問道。我笑著挑了挑眉，看向他略帶薄紅的面容。
「怎麼，你緊張？」
他點點頭，牽起了我的手。
我感覺到他的手心異常湿滑黏膩，整個手冰冰涼。
就在我想要出聲安慰他的時候，門突然開了，孔林一臉興奮地探出頭來四處打量了一番。
趙子君和我默默松開了手。
「你倆怎麼站在門口不進來？哎呀哎呀，來就是了還帶這麼多東西幹嗎？」
孔林嘴上雖然這麼說，卻還是自然把我手裡的東西提進了家裡，順便還看了眼是不是她之前提到的想要的東西。
「新年快樂！」我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她敷衍拍了拍，隨即將我拽到一旁小聲說話。
「你的小男友呢？不是說好帶來給我拜年嗎？」
我看著一臉興奮且八卦的好友，又瞥了一眼在一旁的趙子君，悻悻笑了笑，「不急不急。」
她不滿地瞪我。
「什麼不急，說好帶來給我看看的。
」人做了虧心事就是容易結巴。
我一想到自己把她養大的豬就這麼套繩拴走了還真有些無顏面對，說話的時候嗯嗯啊啊地交代不出來一點有用信息。
可轉念一想，我和趙子君可是自由戀愛，怕什麼呢！
況且我又沒主動勾引他，是他眼巴巴貼了上來。
年輕又帥氣，誰能不愛啊。
心一橫，我道：「帶來了。」
「帶來了？」孔林眼睛一亮。
一旁的趙子君不由往前站了站，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暴風雨。
「我知道了，不敢進來是不是？覺得不好意思？害，不用害羞！」
孔林說著就要往樓道裡扎，還以為人藏在了樓梯後面。
我一把拽過她的胳膊，指著趙子君道：「就是他！」
孔林一愣，幹笑了兩聲：「逗我玩？這玩笑可不好笑。」
趙子君走上前在她錯愕的目光中牽住了我的手，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媽，是真的！」
3
「放你爹的屁！」
孔林大喊一聲，
猛地站進我倆中間，將我倆的手分開。「你他爹的真是餓了，什麼都吃得下！」
孔林指著趙子君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一聽這話有點不對勁啊，這是罵他還是罵我呢。
「哎？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剛打算為自己發聲就被孔林鎮壓了。
她猛地打斷我，那根指著趙子君的手指頭也指到了我的臉上。
「閉嘴，有臉說話？你還野豬拱上白菜了？」
趙子君在旁邊拱火，「媽，我才是野豬……」
於是我倆都毫不客氣地挨了孔林兩巴掌。
事後，我把孔林做了一半的年夜飯一一端到了桌子上。
孔林的老公搞基建的，被派去駐非兩年，今年過年不回來。
我又一直是孤家寡人，剛好和她們湊在一起吃年夜飯。
外面燈火通明熱鬧非凡，更顯得這屋子裡寂靜得可怕。
我們倆都小心翼翼地看著孔林的眼色。
「過來吃飯吧！」我喊道。
孔林板著臉坐在桌子跟前。
我端茶倒水，
趙子君盛飯拿筷子。但是她就是不動筷。
我拿出來了自己的必殺技。
「害，大過年的，先吃飯吧，什麼事都過完年再說。」
孔林一記眼刀朝我甩來，我隻能悻悻摸了摸鼻子。
這招居然不管用。
等大家全部都坐下了以後，孔林問了一個讓我們都噴飯的問題。
她一反常態臉慈愛地看著趙子君。
「兒子，你喜歡她，不會是因為戀母吧？」
炸裂，她比我倆還炸裂。
4
我一口飯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就如同我現在在這張飯桌上的局面，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你倆可是差了 22 歲，她喜歡啥我知道，無非是你年輕能幹，體力好，持久性強。」
不是，這話怎麼越聽越不對勁呢？
「你呢？你圖啥啊，你圖和她在一起能跟我的輩分平起平坐啊？」
我小聲打斷她，「平起平坐不了，以後你是我媽。」
我被孔林一巴掌給拍直溜了。
趙子君無奈笑笑，
「媽，當初不是你說的要我找女朋友嗎？現在找到了你怎麼還不樂意了呢？」孔林一時間啞口無言。
我是知道孔林的性子的，很傳統的女性。
她爸媽去世得早，但是在她的印象裡爸媽琴瑟和鳴，總是笑吟吟的。
當她失去溫馨的家庭後，成立一個溫馨的家庭就成了她的執念。
所以她上完大學後並沒有選擇繼續深造，直接就嫁給了當時的初戀。
幸好初戀是個很好的男人，給足了她所幻想的一切。
這也就使得「成立家庭」成為了她對自己兒子最大的願望。
趙子君曾經我吐槽過，他覺得他媽哪裡都好，就是對家庭太偏執。
他剛畢業，他媽就忙著給他相親，整得他一個頭兩個大。
「媽，你和言言姐認識 30 多年了，她要不是一個好人，你會和她當朋友嗎？」
孔林看看他又看看我，結結巴巴，「那不一樣，她比你大了 22 歲！」
「家庭幸福就行了，年齡是事嗎？
」孔林徹底說不出話了。
我在一旁看著她一副吃了蒼蠅的模樣不由偷笑。
趙子君深情地望向我，「我決定了，過完年就和言言姐結婚。」
孔林嚇了一跳，我也是。
5
今年的新年過得實在沉默。
孔林受了重大打擊，吃完飯就鑽進了臥室裡。
「子君，你媽不會嚇出什麼事吧？」我擔心地往她所在的方向瞅了好幾眼。
趙子君搖搖頭，「我了解她，她都沒有叫我們倆分手，應該沒什麼事。」
這倒也是，我把心放進了肚子裡，隨即湊到他身邊小聲詢問。
「你說結婚那事，真的假的啊？」
「真的，不過不先著急結婚，得先訂婚。」
我沉默了一瞬，「訂婚也要花不少錢呢。」
「沒事，買假的唄，我非要治一治我媽催婚的壞習慣。」
沒錯，我和趙子君是假情侶。
她是我閨蜜的兒子，又比我小了 22 歲，才剛大學畢業沒多久。
我就算再喜歡年輕人也不可能找他，
更何況他還是我從小看到大的，怎麼都算得上是他半個媽了。前不久趙子君找到我，說他媽把他逼得實在沒辦法了才想出來這個損招。
可憐的孩子一天見了 5 個相親對象，兩個黑眼圈掛在臉上像眼袋似的。
但我還是有點猶豫，畢竟這也不是鬧著玩的，萬一真的把孔林惹急了和我鬧掰怎麼辦？
於是我給他出了個主意，讓他帶個男朋友回去裝 gay，剛好一勞永逸，畢竟男的也結不了婚。
誰知趙子君聽了我的辦法後扭扭捏捏，我一下懵了，但也懂了什麼。
「不是，你不會真的是 gay 吧？」我震驚地道。
「怎麼可能！」趙子君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其實之前我想過這個辦法，結果我那個朋友真的喜歡我……」
我無語了。
好好好，還是你們年輕人花樣多。
沒辦法，我隻能答應陪趙子君演這出戲。
趙子君不愧是年輕人，花樣多，演得也真。
每次拉起我的手，或者用一雙含情眼看著我的時候，我都有一種莫名的罪惡感。
好像真的和他怎麼了似的。
就連我現在的男朋友方碩都開始吃他的醋，問我體驗了年輕的會不會把他拋棄。
我隻能趴在他的胸膛上安撫他，「那是我半個兒子，隻有你才是我唯一的情人。」
其實這話我對無數個男人都說過了。
孔林沒松口，我不敢從她家走。
趙子君像要氣死她一樣，一口一個言言姐叫得像抹了蜜一樣甜。
還拉著他媽問訂婚的細節。
孔林被氣急，破罐破摔地認同了我們的關系。
「好，結婚！我看你倆能過成什麼幸福樣！哎喲喂，氣死我了！」
趙子君不為所動，甚至還激動地感謝了她。
莫名其妙地，我這個不婚主義者就要結婚了。
6
我和方碩一起逛街，聊起了這件合理卻又離譜的事情。
我說趙子君還是年輕，年輕想象力就好，什麼破招都能想出來。
方碩的眼睛在我臉上轉了一圈，
意味不明道：「能答應他的人也挺離譜的。」聽出他語氣裡的醋意，我隨即摟住他的胳膊晃了晃，像小女孩似的。
「哎呀，你不覺得很有意思嗎？況且孔林真的對家庭的執念太病態了，她還一直覺得我過得不幸福來著。」
方碩比我小 10 歲，今年才 33 歲。
30 多歲的男人正是有魅力的時候，不像 20 多歲的小男孩似的稚嫩，也不像 40 歲的同齡人似的油膩。
談了這麼多，方碩是我最滿意的一個。
體貼溫柔會做飯，偶爾吃吃小醋但是不黏人，有自己的工作還喜歡健身。
簡直就是完美情人！
見我示弱，他臉色緩和了很多，衝著我打趣。
「看你倆的聊天記錄，總覺得你真的要喜歡上他了一樣。」
「拜託，怎麼可能，做做樣子而已。」
「你真的不會拋棄我吧？」
「哎喲，放心放心。」
我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落了一個吻，湊近他耳邊悄悄道：「今晚給你補償怎麼樣，
嗯？我新買了套情趣……」我纏綿的話語還沒說完，身邊的方碩就被人猛地推開，連帶著我也趔趄了一下。
我皺起眉頭看向罪魁禍首，一臉憤怒的孔林正咬牙切齒地盯著我。
如果世界是一個巨大的大耳朵圖圖，那麼此刻的孔林就是頭發會著火的圖圖媽，而我是偷吃了巧克力的圖圖。
「宋言，本性難移是不是，和我兒子在一起你也敢包小三！？」
這話一出，方碩比我反應還快，眯著眼睛看向我，語氣悠悠。
「本性難移？」
「你聽我解釋——」我急忙道。
「好啊，我聽你解釋。」另一旁的孔林抱著肩膀一臉嚴肅。
夾在他倆中間的我欲哭無淚。
蒼天啊大地啊，來個人救救我吧！
7
莫名其妙，我和方碩一起去了孔林家。
一條長沙發，我坐中間，方碩坐我左邊，趙子君坐在我的右邊，一臉怒相的孔林坐在我們三個的斜對面。
講真，活到這個歲數，我已經十幾年沒有這麼汗流浃背過了。
「說說？」孔林冷哼一聲「這個是你哪個男友？」
「是那個在夜店賣酒活比較硬的 20 歲大學生？滿嘴情懷卻小小的流浪畫家？做 IT 的萎靡理工男？搞編劇一天見不到人影的金剛鑽？我看都不像，是後院來新人了吧。」
方碩聽完呵呵一笑，笑裡藏刀。
「姐、姐！你、的、涉、獵、挺、廣、啊！」
我安撫性地拍拍他的手，一臉深情。
「都是過去了。」
「咳咳！」
旁邊趙子君兩嗓子給我咳回現實，我也急忙拍拍他的手，「你聽我解釋。」
孔林悠悠看著我，眼睛裡像藏了無數細針，下一秒就貫穿我的心髒看看是不是真的這麼多情。
趙子君看了眼方碩，黯然神傷地垂下眼眸，搭在腿上的手不自覺攥緊，攥到指尖都是白的。
孔林自然注意到了他這副落魄的模樣，急忙火上澆油。
「你瞧，你什麼都沒有，除了年輕哪一點比得過方碩？找個同齡人才是正道。
」「我不要！」
趙子君嘶啞的聲音響起來。
他抬起頭，我這才發現他淚流滿面，湿漉漉的眼睛悲傷地盯著我。
「姐姐，為什麼？我哪裡做得不好嗎？這個男人有的我以後都會有的。」
這話一出，我驚呆了，孔林驚呆了，連方碩都驚呆了。
好好好，這小子當時學什麼外語啊，應該學表演去才對。
「你選我吧，你選我吧，求你了姐姐，我什麼都會為你做的。」
孔林望著自己兒子低聲下氣的模樣，心情那叫一個復雜。
瞧著她的表情，我就知道她已經在暴怒的邊緣了。
這樣下去我看她不僅是要和我絕交，還要和趙子君斷絕母子關系。
我趁著孔林沒注意狠狠掐了一把還在演戲的趙子君。
他心領神會，扭頭哭著求他媽讓她再給我最後一次機會。
孔林嘴一抿，眼睛一瞪，話還沒說，趙子君便利索地站起來拉住我和方碩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