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哈哈哈哈哈哈。」
謝鑰瘋了似的笑起來，拿刀對準自己的手腕，看向陸琛，聲嘶力竭：
「陸琛，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愛過謝鑰？」
陸琛一臉厭惡地看著她。
「玩夠了嗎？
「我從來沒說過愛你。」
謝鑰聽完，突然發瘋似的朝我走來。
刀刃穿過左胸，陸琛擋在我面前，血不停地往外流。
謝鑰看到自己殺錯了人，瘋瘋癲癲地跑走。
周圍群眾報了警，陸琛嘴角沁血：
「攸攸，如果我死了，你能不能原諒我？」
我幫他擦掉嘴角血跡，我說：
「陸琛，你要好好活著，長命百歲。」
他真聰明，替我擋一刀，讓我心生愧疚，不可能的。
我隻會更恨你，我要你，活著比死了更痛苦。
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
陸琛上了救護車之後，我給他助理打了電話。
隨後手機格式化，扔進了最近的拱橋河裡。
12
陸琛到底命大，
沒死成，但傷了根本，身體變得很差。謝鑰也因故意傷害進了監獄。
後來，我沒再去關注過他們的消息。
休養好身體後，我開了家奶茶店，實現了年少時的奶茶自由。
互聯網時代，我還以美貌老板娘出了圈。
奶茶店生意很好，我招來了兩個大學生店員。
我搬來和父母住在一起，照顧他們，生活溫馨。
某天，新來的小李剛剛擦完桌子，問：
「沈姐，你認識馬路對面那個男人嗎？
「這幾天一直看見他，就站在那兒，也不知道到底在看什麼？」
「不認識。」
我低頭算著賬，始終沒看過去一眼。
父母總是說要給我介紹個對象，怕他們走後我一個人會很孤單。
我次次拒絕，說現如今時代先進，我有錢，老了就去高級養老院。
父母也拿我沒辦法，任由我開心就好。
也有人追我，其中有個锲而不舍的奶狗弟弟，每天都來奶茶店點四五杯。
我對他說我離過婚，
他說不在意。我說不孕，他愣了一下，說自己還有個哥哥。
他又調侃道：
「姐姐，我又不是什麼瀕臨滅絕的稀有物種，沒必要延續自己的基因。」
是個有意思的年輕人，但我還是拒絕了。
感情，是這個世界上最殘忍的東西，說變就變。
再愛，我會死的。
三十三歲那年，我開的奶茶店遍布全省，成了連鎖店，下一步是全國。
某天，我正在調制新的奶茶，陸琛的助理小許找到了我。
說陸琛生病去世了，我尾指輕微顫了一下，隨後繼續手上的工作。
小許把陸琛的遺囑拿給我，上面寫的是財產全部贈予前妻沈攸。
走時還遞給我一封信，說是陸琛快不行時，專門寫給我的。
我沒看，直接燒了還給他。
無非是什麼愛我，對不起之類的，真俗套。
陸琛，我不會原諒你的。
這輩子不會。
至於下輩子，那就許願成為陌生人。
陸琛番外
刀刃刺到胸腔的那一刻，
我想，要是死了就好了。那樣，沈攸會愧疚，會為我哭泣，會一輩子忘不了我。
我不敢去想象，往後沒有她的日子該如何活下去。
可沈攸卻對我說：
「陸琛，你要好好活著，長命百歲。」
那是不是代表，沈攸她還愛我，不想讓我死？
可我，終究是會錯了意。
我從病房睜開眼時，隻有助理一個人在身旁。
我問他，沈攸呢？
助理說沈攸沒來過，一直都是他在陪著我。
那一刻，我心如死灰。
也不知是傷口更痛，還是心更痛，疼得我臉上都是淚水。
沈攸，這次真的不要陸琛了。
出院後，我回到了家裡，張姨探親已經回來了。
她回來第一件事情就是找沈攸，當得知我和她離婚的真相，氣得要辭職。
臨走時，說我是個壞男人，對不起沈攸的深情。
說沈攸在我出差加班的日子裡，經常一個人坐在客廳發呆一整天，等我下班回家買花給她。
每次出去買菜，沈攸都會叮囑她去買我愛吃的蔬菜。
沈攸是個貪吃鬼，明明已經餓得肚子叫，偏偏還不提前做飯，要等我下班時一起吃飯。
還說，沈攸要給我個驚喜呢？
偌大的客廳隻剩我一個人，我蜷縮著身體，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麼荒唐。
為什麼會看上謝鑰呢？
大概是她與沈攸長的很像，和年輕時候的沈攸一樣大膽、自由、恣意妄為。
我一開始就知道謝鑰是個臥底。
但看著她相似的五官，突然就起了興趣，想逗逗。
後來，有一次喝醉酒之後，我把她看成了沈攸，陰差陽錯上了床。
醒來時，床單上有一抹刺眼的紅色。
謝鑰哭得梨花帶雨，訴說著對我的愛慕之情。
有點兒意思，養個金絲雀玩玩也不是不行。
但我沒想到，這個女人那麼膽大，居然在我身上蹭香水味。
每次結束後，我都會洗澡，衣服也拿去幹洗。
那晚回家後，差點被沈攸發現了異常。
再見面時，我警告謝鑰不要搞小動作，否則，拿錢離開。
沈攸和我說離婚的那個晚上，
我正在忙一個新項目，我以為她在和我玩什麼遊戲，讓她先別鬧。可沒想到她甩出了照片，我臉色瞬間蒼白。
沈攸，她知道了。
我求著沈攸不要離開我，我知道她對我心軟。
果然，在我和她保證與那個女人不再聯系後，她答應和我不離婚了。
和沈攸出去旅遊那天，謝鑰給我發消息說，如果我不回去，她會自殺。
死在我和沈攸的家裡，要一輩子纏著我們。
可以死，但別死在我家裡。
我還是回去了，沈攸很喜歡這個住宅，我並不想讓她失望。
謝鑰見我回來，直接朝我撲過來，說我還是愛她的。
愛？
我陸琛這輩子隻愛過沈攸。
她算個什麼玩意？
也配我愛？
謝鑰高興地告訴我，她懷孕了。
我頓感晦氣，陸琛孩子的母親，隻會是沈攸。
我已經給了她分手費，這個女人太貪心了。
我掐著她的下顎，命令她把孩子打掉，否則，後果自負。
我還告訴她，我從一開始就知道她是臥底的秘密。
她臉色發白，倉皇離開。
我是個壞人，但在沈攸面前，我願意做個溫柔耐心的好人。
可我沒想到，就是因為這次意外，沈攸又提出離婚。
看著她嚴肅的面容，我心莫名跳得很快，有什麼東西正在消失。
沈攸和我說，她不想和我玩下去了，還送了我一個禮物。
我打開一看，是一張墮胎報告。
我整個人瞬間被抽去了靈魂，這是，報應嗎？
我想，我應該大聲去質問沈攸：
「為什麼那麼殘忍，打掉我們來之不易的孩子？」
可是我，有什麼資格呢？
是我出軌在先，是我背叛了我們二十年的感情，七年的婚姻。
我隻希望，沈攸不要離開我，那樣我會死的。
當沈攸把和謝鑰的聊天記錄發給我看時，我更是怒火攻心，又傷又悲。
謝鑰這個女人真是該死。
那能怪得了誰呢？
今生孽，今生贖。
我和沈攸還是離婚了，離婚證到手的那一刻，我在她臉上看到了解脫。
我之前想過，
打死我都不和沈攸離婚，就算是恨我，那也要一輩子和我在一起。但如今，看到她臉上的神情。
或許，這次，我做對了。
後來，我沒再出現在沈攸的面前，我知道，那樣她會不開心。
但我一直默默關注她的消息，偷偷去看她開的奶茶店，生意紅火。
我想到了大學時，我們異地戀第一次見面，沈攸想喝奶茶。
我去排隊買了兩杯奶茶，花了四十塊錢。
沈攸抱怨道：
「這是什麼奶茶刺客？
「以後我有錢了，我要開個全國連鎖奶茶店。
「好喝還不貴，讓所有女生都實現奶茶自由。」
我當時默默下定決心，等以後有錢了，一定給沈攸開一家專屬奶茶店。
可後來呢？
我事業有成，奶茶店的事情，卻早已拋到了腦後。
我找來了一個關系還不錯的朋友，以他的名義，投資了沈攸的奶茶店，也算是圓了年少時的願望。
三十五歲時，因為長期過度工作，我身體到達了極限：
「對不起，
沈攸……我愛你。」當寫完最後一個字，我終於失去了全部力氣，重歸於黑暗。
再睜開眼時，我站在辦公室，較為年輕的班主任正語重心長地和我談話。
讓我好好學習，不要學小混混打架，我點頭答應。
我重生了，回到了高三那年。
我摁住內心的激動，不露聲色。
這回，我不會再弄丟沈攸。
我的父親，他也要好好活著，看我功成名。
可等我回到教室後，整個人如墜冰窖，班裡沒有沈攸，也沒有一個人認識她。
明明還是那群人，可怎麼唯獨少了我的沈攸？
我調查了整個學校，乃至市裡所有的高中，沒一個叫沈攸的女同學。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找到了我如今最要好的一個混混朋友。
他跟我說，我與他從小一起長大，打架逃課，就是沒有泡妞。
說我身邊從來沒有出現過什麼沈攸張攸，他問我是不是男頻小說看多了，在做什麼青梅竹馬的白日夢？
不,不可能。
我突然想到，既然我能重生,是不是代表著沈攸也重生了？
她比我重生得早，所以早早離開了我的生活軌跡。
想到這裡，我內心一片火熱。
我利用自己前世的知識,順利地從一個學渣逆襲為學霸，考上了大學，提前創業成功。
沈攸，你逃不掉的。
「還是,沒有關於沈攸的任何消息嗎？」
「嗯。」
我按了按太陽穴,已經過去十年了,我找不到沈攸的一絲痕跡。
沈攸，我不會放棄的。
「陸總，這是謝氏集團的酒會，需要推了嗎？」
我拿著手中的請柬,不知為什麼，心中有種異樣。
我要找的人,或許就在這裡。
聚會上，和沈攸一模一樣的女人自信大方,侃侃而談。
「沈攸,我終於找到你了。」
「這麼多年，真的沒見過比先生還愛老婆的人了。」
「「「」「沈攸，你是不是也重生了？」
「這位先生,你在說什麼？」
女人皺緊眉頭，神色冷漠。
「你認錯人了,我叫沈安樂。
「我也不認識你。」
女人叫來了保安，我沒有過多糾纏，一定是沈攸還沒有原諒我，故意裝作不認識我。
沒關系,這輩子我不會再辜負你。
可是，當我看到她對另一個男人眉開眼笑的時候，嫉妒佔據了我的整個靈魂。
我讓助手查了關於沈攸，不，是沈安樂的所有信息。
沈安樂，原名沈攸,二十七歲，擔任謝氏總裁,能力出眾。
其丈夫謝忱是她的學弟,苦追多年，青梅竹馬。
婚前把財產都轉給了沈安樂,說自己是個小白臉，喜歡吃軟飯。
沈安樂生下了孩子後，謝忱主動結扎……
當我看了全部的信息後，才意識到沈安樂沒有重生的跡象。
唯一的可能,是她父母重生了。
她是沈安樂,也是沈攸，卻不是我要找的沈攸。
「哈哈哈哈。」
我拿出一瓶安眠藥，又哭又笑，一把塞進嘴裡。
「攸攸,天好冷啊。
「這回，隻剩下我自己了。
「天地之大，陸琛再也找不到他的沈攸了。」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