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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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家六年,老公拖家帶口回來了。


第一件事就是要貶我為「妾」。


「若你同意茶茶當大老婆,我就勉強接受你。」


小白花柔弱地倚在他懷中,委屈道:


「隻要能讓家庭和睦,我願意退讓,和姐姐共侍一夫。」


老公以為當年愛他如命的我肯定會感恩戴德。


誰知我驟然爆發,對著兩人左右開弓,破口大罵:


「退退退,退你爸的退!」


「大清早亡百八十年了,不知道季家現在誰做主嗎?」


老公倉皇向婆婆求助。


卻見婆婆悄悄躲到角落,瑟瑟發抖道:


「打了他們就不能打我了咯。」


1


我老公季鳴回來了。


不僅回來了,還帶回了他的小三和私生子。


彼時是我女兒五歲生日。


我給她舉辦了一個盛大的生日宴。


來參加宴會的合作伙伴送了她一隻沉甸甸的玉雕豬。


女兒如獲至寶,當即要拿來給我看。


哪料剛走出一步,旁邊便飛快地蹿出一個小男孩,

奪走了那隻玉雕豬。


好奇地舉著上下打量。


臉上盡是沒見過世面的市侩和貪婪。


女兒被人奪去所好,盡管心中不滿,但還是壓著脾氣道:


「還給我,那是我的東西。」


可小男孩非但不給,反而囂張道:


「哼,不給!」


「我搶到了就是我的。」


「還有,我媽說了,就連你這個不值錢的丫頭片子,以後也是命中注定替我掙錢的命!」


女兒沒聽過這麼粗俗的話,登時氣得臉紅脖子粗。


趁小男孩衝她挑釁扮鬼臉之際,猛地衝過去一口咬在了他手臂上。


「啊——」


殺豬般的慘叫瞬間響徹整個宴廳。


小男孩的父母閃電一般衝出來,二話不說一巴掌扇飛了女兒。


隨後關切地檢查他手臂上的傷勢。


我聞訊趕來時,看到的就是女兒孤零零坐在地上的畫面。


我小心翼翼地探出手,不敢觸摸她紅腫的臉頰。


「杳杳,是誰幹的?」


女兒從小就被我養得細皮嫩肉。


可想而知這一巴掌給她造成了多大的傷害。


「媽媽。」


女兒委屈地撅了撅唇。


杏眸中含了一泡熱淚,顫顫巍巍地抬手指認真兇,「……是他。」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待看清罪魁禍首的樣貌時,心中的擔憂急切瞬時化為了滔天大怒!


2


因為扇女兒巴掌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我那離家出走多年的「老公」季鳴!


當年季鳴和我訂下婚約不久就出海旅遊。


路上突遭臺風,流落到一小漁村被漁女白茶茶所救,但不幸失去記憶。


兩人朝夕相處半年後,季鳴才想起自己的身份是京都豪門季氏長子,且已有未婚妻。


季鳴忍痛拒絕白茶茶的表白,回來接受家族的安排,和我領證結婚。


期間,季鳴溫柔得體,待我很好。


我以為他是個良人,將一顆真心交付,盼著與他白頭偕老。


可就在這時,白茶茶卻帶著他們的私生子闖入了我們的婚禮!


一歲不到的男童穿著破舊的衣服,

蹣跚地跑向他。


邁步不穩,卻吐字清晰:「爸爸。」


季鳴這才知曉——


在他離開的日子裡,白茶茶獨自一人生下了他們的孩子,並將他撫養長大。


而對於這些不為人知的默默付出,白茶茶表示:


「我不求你回報我什麼。」


「隻是今天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時刻之一,我想我該帶我們的兒子來見證。」


季鳴感動不已。


不顧當時眾多親朋以及媒體在場,拋下我這個新娘,毅然決然和白茶茶私奔了!


那一天,他們成了報紙上「反抗包辦婚姻、勇追真愛」的勵志情侶。


卻害我成了圈內笑話、季家罪人。


季鳴的爸爸,我的公公斥責我個飯桶、廢物,拴不住男人的心,連累整個季家蒙羞。


很長一段時間內,我都活在別人的指摘和唾棄中。


季鳴當初一走了之,把我的人生攪得天翻地覆,現在有臉回來不說,竟然還敢虐打我女兒!


此仇不報我枉為人!


4


我抬頭。


想要找季鳴算賬。


卻見他同時看了過來。


指著小男孩手臂上兩個明顯的牙印質問:


「李煙緋,這就是你教育出來的女兒,像個畜生一樣,張嘴就咬人!」


而白茶茶,作為「受害者」的母親,兀自抱緊小男孩無聲垂淚,故作隱忍道:


「阿鳴,你千萬不要為了我們怪罪姐姐和杳杳。」


「她們怎麼報復我們宣泄怒氣都是該的。」


「畢竟她們才是你名正言順的妻兒,畢竟我們母子搶走你……」這麼多年。


「茶茶,你什麼都別說了!」季鳴打斷白茶茶的自怨自艾,表示,「在我心中,你們才是我的老婆和孩子。」


「更何況……」


他冷冽的目光掃來「犯錯之人理應受到懲罰!」


兩人一唱一和,不要臉地顛倒黑白,我氣笑了:


「既然如此,你們打算怎麼懲治季白宗?」


「是剁掉他搶人東西的手?還是撕爛他罵人的嘴?!」


「你什麼意思?」


季鳴警覺,

下意識側身擋在季白宗面前,護犢子的意思很明顯。


見狀,我越發覺得諷刺。


季鳴還真是偏愛私生子到了是非不分的地步。


幸好我給足了女兒關愛,她並不是太期待父親的出現。


否則她看到這一幕該多難過啊……


我把女兒從地上扶起,鼓勵她:


「來吧,杳杳,說出事情的前因後果。」


「讓大家看看這事兒究竟誰對誰錯。」


女兒面對兩個兇神惡煞的大人,毫不怯場,不卑不亢地道:


「這個哥哥未經我準許搶走了閻叔叔送給我的玉雕豬。」


聞言,季鳴不甚在意地哼笑一聲,頗為譏諷地道:


「小宗是不該搶你東西。」


「但你為了這麼點小事兒就咬人,實在是……」


「隻是這麼點小事兒嗎?」我冷笑一聲,「杳杳,繼續說!」


這一次,她明顯有些羞於啟齒。


長著嬰兒肥的小臉閃過掙扎、恥辱,但很快鼓足勇氣大聲道:


「哥哥還罵我是不值錢的丫頭片子,

說我以後就是 MPY 替他掙錢的命!」


5


她嗓音雖軟,但擲地有聲。


「MPY」三個字清晰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大家都是受過高等教育的體面人。


自認文明有禮,不會出口成髒。


甫一聽到如此粗俗骯髒的話,全都震驚了。


面上皆是不可避免地露出鄙夷神色來,轉頭與身邊的人交頭接耳。


季鳴第一反應是不信,濃眉厭惡皺緊,就要呵斥女兒開口搬弄是非。


可還未開口,便被季白宗狠狠打臉。


「難道我有說錯嗎?」


「不僅是你,還有你媽,都是賣屁——唔唔……媽媽,你放開我!」


白茶茶連忙捂住他的嘴,阻止他說出更多難聽的話來。


她看向季鳴,滿眼的自責和愧疚,道:


「小宗平常都很乖的,可能是聽了村裡人誰的闲言碎語……」


「……都怪我,沒有給小宗一個良好的成長環境。」


「不然他也不會……」


我蠻佩服白茶茶的。


明明都處於劣勢了,但還不忘賣慘給自己拉一波同情值。


試圖轉敗為勝。


但我不吃這招,不耐煩地打斷:


「行了,我不管你有多少苦衷,你兒子辱罵我女兒都是事實。」


「已經涉嫌違法了,你直說這事兒該怎麼辦吧。」


「否則,我李季兩家的法務部還是很給力的。」


白茶茶慌了,躲到季鳴身後尋求保護,「阿鳴……」


季鳴也不復之前的囂張,軟了語氣道:


「煙緋,都是一家人,沒必要把關系鬧得那麼僵。」


「我這次專程回來找你,是有喜事告訴你。」


他看了看四周,示意我這裡人多,換個地方聊。


我斂了神色,笑得意味深長:


「行啊,我們是該好好聊聊了。」


這一次,就把新仇舊恨一起算了吧!


6


我把季鳴三人帶去了二樓的休息室。


婆婆剛拾掇好自己,準備出門見客,看到我來,愣了愣:


「煙緋,你不是該在下面……季鳴,

你怎麼回來了?」


隨後,就看到我身後跟著進來的「一家三口」,頓時發出尖銳爆鳴。


叫聲裡充滿了不解和震驚。


季鳴卻自戀地以為是婆婆看到他回家很驚喜,動容道:


「媽,您不用這麼激動。」


「這次我回來就是為了一家團聚,以後您再也不用飽受思子之苦了。」


聽言,婆婆震驚萬分,一句「思你爹啊思,沒你老娘過得更好」就要脫口而出。


隻是話未出口,便被我打斷,催促:


「行了季鳴,你別廢話。」


「我趕著處理完咱的事,好給杳杳過生日呢。」


「好,待會兒我們一起給她過。」


不知道季鳴又發什麼神經,他臉上突然露出點寵溺的表情來,看得我直皺眉。


「煙緋,你是我法律上的妻子,我離家的這些年你一人伺候公婆不說,還給我生了個女兒。」


「我想了很久,無論怎樣都不能辜負你。」


「所以我回家來了,可以給你丈夫的疼愛。


「但我隻有一個條件——」


「那就是讓茶茶進門,你們不分大小,從此以後我們一家五口永永遠遠地在一起。」


白茶茶也緊接著他的話道:


「為了一家和睦,我也願意和姐姐你分享阿鳴。」


言畢,兩人皆是滿臉倨傲地望著我,等著我感恩戴德、痛哭流涕。


7


「說完了?」


我森冷的目光掃過兩人。


季鳴故作深沉地「嗯」了一聲。


我點頭,「既然如此,那你現在就去死吧!」


「你說什——啊!!!」


他話音未落,便被我凌厲的一鞭打出豬叫。


抬眼看到我又揮過來一鞭,一邊急急躲避,一邊惱怒質問:


「李煙緋,你發什麼瘋?!」


「發瘋?我這是在馴狗!」


我沒有厚此薄彼,鞭子輪流往三人身上招呼:


「這一鞭打你痴人說夢,還想我和其他女人共侍一夫,臉呢?」


「這一鞭打你話不過腦,出口成髒,任意侮辱我女兒!


「這一鞭……」


休息室就那麼大,三人無處躲藏,挨了我不少鞭子。


季鳴急忙向婆婆求救:「媽,救我!」


回頭卻震驚地發現婆婆貓著身子躲在沙發背後,隻露出一個頭,瑟瑟發抖道:


「打了他們就不許打我了咯。」


季鳴瞠目結舌,不懂曾經不可一世的她何時變得如此膽小。


我將他面上的錯愕和困惑收入眼底。


譏诮地嗤了一聲。


可不嘛?


畢竟婆婆曾經親眼看見我一個花瓶將公公砸進 ICU。


把我惹毛了,我送他全家上西天。


9


半個小時後,季鳴被我打得遍體鱗傷,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


即便如此,他還是沒有學乖,指著我憤恨地道:


「李煙緋,你個賤人,竟敢毆打親夫,我要……」


「閉嘴,誰允許你這麼對煙緋說話的?!」


這一次,無需我動手。


婆婆就已經衝出去,幹脆利落地甩了他一巴掌。


她清楚。


要是她不動手,

季鳴今天可能就保不住了。


但顯然季鳴不懂她這份苦心。


隻震驚於她對我的維護。


「媽,你?」


「剛才你不幫我也就算了,現在竟然還向著李煙緋說話!」


「你以前不是討厭她討厭得飯都吃不下嗎?」


是實話。


我在娘家時爹不疼娘不愛,還沒有財產繼承權。


全憑老一輩口頭訂下的婚約,才得以嫁給季鳴。


因此,婆婆對我十分不滿。


認為是我讓季鳴錯失了聯姻大族千金的機會。


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後來季鳴和白茶茶私奔。


公公埋怨婆婆教子無方,怪我拴不住男人的心,才讓季鳴做出私奔這等醜事來。


婆婆典型的欺軟怕硬。


面對公公的指責不敢反抗,逐漸降低底線。


以為這樣就能找回從前的夫妻和樂。


誰知公公卻在他們金婚那天,大搖大擺地帶回了初戀和私生子。


婆婆這才知曉——


公公之前的發作都是借題發揮,隻為給小三母子的進門做鋪墊!


蒙受欺騙的她無法容忍,立馬就和公公鬧了起來。


兩人互毆。


婆婆手無縛雞之力,差點死於公公手下。


千鈞一發之際,是我舉起花瓶結束了這場戰力不平等的鬥毆。


並趁亂收服季家。


從此以後,婆婆便對我心悅誠服,成了我的老迷姐。


10


眼下,聽到有人挑撥離間,對象饒是她兒子,婆婆也不能容忍。


緊張地偷瞄了我一眼。


見我面色如常,才稍稍安心。


轉頭又露出一副怒容,狠狠扇了他一巴掌,訓道: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你媽我做事,輪得到你來指手畫腳?」


「還有,現在季家上下都是煙緋做主,不想死的話你就給我放聰明點。」


這是親媽對孽子做出的最後的忠告。


可惜季鳴領悟不到,驚叫道:


「媽你瘋了,竟然把季家交到一個外人手中!」


「她李煙緋就是靠我季家養的一條哈巴狗,憑什麼——」


——啪!


又是一巴掌。


季鳴兩邊臉對稱了。


他雙眼通紅,怨恨地望著婆婆:「媽你裡外不分,怪不得爸要出軌,換我也受不了你!」


「混賬東西!」


她斥罵一聲,高舉起手。


眼看又一巴掌要落下去。


一旁呆傻的白茶茶突然神經質地衝過來擋在季鳴身前,大義凜然地道:


「阿姨,阿鳴是你親兒子,你怎麼可以為了外人打他?」


「如果你一定要找個人泄憤的話,打我好了!」


說著,視死如歸地閉上眼,將半邊臉遞了過去。


這一刻,白茶茶把自己幻想成了貧窮卻堅韌的小說女主。


和季鳴同患難、共進退,會以真心和行動換得婆婆手下留情,認可他們偉大的愛情。


然而下瞬,落到她臉上的卻是結結實實的一巴掌。


11


「啪!」


白茶茶吃痛,難以置信地睜眼,對上的是婆婆殺意奔湧的怒眸。


「我倒忘了還有你這個小癟三存在。」


「插足別人家庭是件很光榮的事嗎?


「還妄圖在老娘面前展現你們的情比金堅,真是可笑!」


「阿姨,我……」


婆婆不聽,一步一個巴掌,扇得白茶茶眼冒金星,毫無還手的餘地。


「啪啪」聲不絕於耳。


念及白茶茶是女生,婆婆下手輕了些。


奈何數量多。


白茶茶的臉很快就和季鳴一樣腫成了豬頭。


「老巫婆,不準你傷害我媽媽!」


季白宗護母心切。


金剛怒目,低頭朝著婆婆的腹部狠狠撞去,企圖給她致命一擊。


結果婆婆腳一抬,便將他踹出老遠。


摔到地上,爬也爬不起來。


「小宗!」


季白二人擔心地大叫。


但是他們一個半殘廢,一個正挨打,皆是無能為力。


「一家三口」兩躺地一扶牆,好不狼狽。


見此一幕,我心中痛快萬分。


果然,惡人還需惡人磨。


看夠了熱鬧,我道:


「媽,點到即止就好。」


「今天畢竟是杳杳的生日,不宜將事情鬧得太大。」


「哦,

對。」


聽言,婆婆面上怨憤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和藹和慈祥,笑眯眯道:


「不能讓這些招人嫌的蒼蠅壞了我寶貝孫女的生日宴。」


「來人,將三個礙事的家伙拖出去,有多遠扔多遠!」


12


小插曲過後,生日宴照常進行。


隻是季鳴的突然出現,還是給女兒造成了一定的困擾。


晚上拆禮物,明明該是最令她激動的環節,她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怎麼啦,寶貝?」


我關切地問了一句。


女兒抬起稚嫩的小臉,問我:「媽媽,今天出現的那個叔叔真的是我爸爸嗎?」


我沒想過要騙她,「從生物學的角度來講,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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