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聽見我這麼講，我爸媽和顧決知道我說的是對的，可是卻根本不在乎我在講什麼，反正我沒辦法反抗他們。
顧決強詞奪理道：「顧意，你是不是瘋了？你看你身上穿的，每天用的，那樣花的不是家裡的錢？你好意思問我們要水的錢？」
「再說了，你當初放的水，也是家裡的水，就算你把水費給了媽，但是你的錢不都是爸媽給你的，你好意思問我們要錢？」
我媽原本還有些心虛的表情頓時變得理直氣壯起來：「就是，我就算不給你一口水喝，你又能怎麼樣？」
「顧意，我告訴你，我還給你口水喝，你就知足吧。」
她摟著蘇洛：「你別總是整天想和洛洛比，洛洛多可憐啊，小小年紀就沒了父母，你不知道讓讓她就算了，從小就欺負她，現在還剪她的頭發。
」他們似乎篤定我不會離開這個家。
我爸媽慣會打一棒子給我一顆甜棗，在反復拉扯間，讓我過得痛苦又舍不得離開。
我爸嘆了口氣，妥協道：「小意啊，也是爸爸考慮不周，不知道我們小意也愛幹淨。」
「這樣吧，爸爸做主，明天讓你痛痛快快洗個澡，好不好？」
「小意是個大度的女孩子，就別和洛洛計較了，你也知道洛洛嬌氣。」
我望著被上了鎖的通向蓄水池的地下室，垂下的眼裡神色復雜難辨。
厭惡值幾乎是無時無刻的在上漲。
除了我剛剛出聲諷刺我爸，和剪了蘇洛的頭發，得到的兩筆較大的厭惡值。
其他時間，厭惡值非常有節奏感的，以每分鍾一次的頻率+1 著。
沒有系統的存在，我真的不知道我原來如此的招人討厭。
我抽空看了一眼短短半小時內變得超大的空間，眼裡的脆弱立馬消失的一幹二淨。
每個人的厭惡值滿值是 100，四個人加起來就是 400。
要想完全解鎖空間，我就不能現在離開。
我大概估算了一下，照他們四個這樣的用水量，不出一周，水就用完了。
他們估計在做著天氣馬上就轉涼下雨的美夢，絲毫沒有想過退路。
隻有我知道，高溫末世已經來臨了。
他們不是施舍我一口水，都像是對我天大的恩情一樣嗎？
既然沒人在乎我的死活，那我幹嘛還要告訴他們高溫不會停止呢？
我要讓這群偏心的家人，捧著他們心愛的養女，在無知中把救命的水全都用完，然後在高溫末世中絕望著苟活。
我倒要看看，當活著都成了一道難題的時候，他們到底還會不會疼愛蘇洛。
如果他們依舊如往日一樣對待蘇洛，那我隻能稱贊一聲人間有大愛了。
但我最希望看到他們幾個人為了一口水在末世裡自相殘殺，才能一解我的心頭之恨。
06
我抬頭，看了看我爸虛偽的笑，我媽警惕的目光，我哥厭惡的表情和蘇洛得意的臉。
一瞬間心中的恨意瘋長。
他們看我，就像是一條永遠不會反抗的小狗。
我露出一個隱忍的表情：「好的。」
我轉身回房，聽到身後我媽鄙夷的聲音：「還以為多有能耐，鬧這麼一頓，不過就是想要個洗澡水。」
蘇洛不開心的說：「媽～小意姐姐明天洗澡要用好多水呀！」
「那我明天還能洗澡嗎？」
我媽拿出銀行卡給蘇洛：「明天讓哥哥帶你去買新裙子好不好，就讓顧意洗這一次澡，她身上那個酸臭味，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下水道反味兒了。」
蘇洛扭頭：「我不要，外面熱死了，誰要出去啊。」
顧決打開手機看天氣預報，突然語氣輕快的說：「诶！下周氣溫就降了！」
我的腳步一頓，然後三步並兩步的回了臥室。
拿出我的手機，發現有一條來自 k 的消息。
「意，氣溫失常已經無法控制，下周政府會集中轉移民眾向北方去，水資源非常重要，到時候需要用水換名額。
8l 水一個座位。」剛剛顧決說，天氣預報說下周氣溫會變得正常？
我嘴角勾起一抹笑，看來全球高溫已經無法逆轉，所以天氣預報準備掩耳盜鈴了。
我回復 k：「謝謝你的消息。」
k 似乎在守著回我消息：「沒事，之前你儲存的水還夠嗎？到時候會有軍方人員在市中心集中轉移人員，水不夠的會被放棄。」
k 是我從小認識的網友，那時候蘇洛被我媽接回家，我驟然間失去了母愛，又失去了疼愛我的哥哥和父親。
年幼的我在網上發帖：「怎麼樣才可以讓爸爸媽媽喜歡我？」
k 回復了我的帖子，他的語氣高傲：「要什麼爸爸媽媽，你應該獨立一點。」
可惜我以前從來不聽 k 的。
我總是試圖去討好我媽，我模仿蘇洛的穿搭，模仿她的姿態，最後隻得到一句；「看見你的做作樣子，我覺得惡心。」
k 也想到了我以前在家裡做舔狗的豐功偉績，
他又補充了一句：「你別管他們了，還有你那個養女妹妹。」我心裡滿是暖意：「我知道了，謝謝你。我不會再管他們了。」
我不光不管他們了，我還煽風點火，慫恿他們多用水。
我爸說給我水洗澡。
可是最後顧決隻扣扣搜搜的給了我兩盆水，洗頭發都不夠的，
我安靜的看著顧決，和顧決手裡少的可憐的水，顧決被我看的面子上有些掛不住，他惱羞成怒的說道：「都給你水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聲音不輕不重：「你覺得這盆水夠我洗澡嗎？」
「蘇洛洗澡也隻用這麼一點兒水嗎？」
顧決的眼尾向下，顯然是厭煩到了極致：「顧意，你從小和洛洛比這個比那個，有完沒完？」
「洛洛年紀小，多用點水怎麼了？」
換作以前的我，就諾諾道歉了。
可這次我卻沒再忍氣吞聲，我再次向顧決確認：「你覺得我隻用這麼點水就能洗幹淨是嗎？確定不再多給我一點？
」顧決摟著洛洛轉身就走：「就這麼點，愛洗不洗。」
他一副打發乞丐的樣子，我望著他們兩個的背影，然後蹲下身，認認真真的用這兩盆水，洗了頭發，洗了臉，擦了身子。
原本幹幹淨淨的水變成了黑綠色。
我已經快一個月沒有洗過澡了，每天溫度又高，我衣服也是髒的衣服換另一件髒的，水髒成這樣也不足為奇。
我端著第一盆散發著酸臭的水，走到蘇洛的房門前，直接打開了。
裡面的一幕卻讓我瞳孔微縮。
07
蘇洛居然在和顧決接吻，怪不得顧決那麼偏袒蘇洛，原來是這種見不得人的心思。我冷笑，不過也好，省的我分開找他們兩個人了。
裝的兄妹情深一樣，誰知道背後是這種齷齪關系。
原來我是他們兩個 play 中的一環。
我呸，留著你們惡心吧啦的愛，去末世裡做一對苦命鴛鴦去吧。
蘇洛驚慌的回頭看我，然後小聲嗚咽地往顧決懷裡躲。
顧決皺眉：「顧意...」
我沒等他說完話，我抬起手裡的一盆水，直接往他們臉上潑。
「嗷嗷——！」
顧決和蘇洛的尖叫聲中，我精準的把水朝他們兩個的嘴裡潑去。
他們兩個一邊尖叫一邊嘔吐。
我反手又從門後拖出另一盆水，把蘇洛幹淨整潔的房間潑了個爽。
五十度的高溫，水一潑上去，沒幾分鍾就幹淨了。
隻是床單變得潮湿中帶著一股熱氣，整個房間都散發著酸臭味，包括站在房間中央的顧決和蘇洛。
兩個人像兩隻酸雞一樣，面目扭曲的站在房間中央。
我看著他們氣到升天又忍不住想吐，都來不及罵人的樣子，暢快的大笑起來。
耳邊是厭惡值滿點的聲音。
「蘇洛厭惡值：100 點」
「顧決厭惡值：100 點。」
「空間的泉水以及面積全部開放」
顧決的臉都綠了：「顧意，你瘋了？」
我笑眯眯的說：「對啊，我瘋了，早就被你們一家人逼瘋了。
」「我還想讓你更喜歡我一點，就像你對蘇洛那樣對我，現在我算是明白了，你對蘇洛哪裡是兄妹之情。」
「蘇洛腦袋都快塞你嘴裡了。」
「呵呵，我真不知道我以前會為你區別對待而感到內耗。」
我把還有些黑水的盆隨手一扔，拍拍手：「原來是這樣，我祝你們百年好合好吧，你們兩個現在也算是臭味相投了，不用謝我。」
蘇洛跪在地上狂嘔，顧決眼光發紅，氣的眼睛都從他臉上突出來了，原本俊朗清秀的臉變得像是餓鬼一樣。
我框嘰一個合上門，顧決一腦門磕到了門上。
門後顧決震怒的聲音響起：「顧意！！！」
我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開始收拾行李。
關上門的時候，我還特意反鎖了。
任由顧決在外面瘋狂砸門，我也巍然不動。
沒一會兒，我聽到顧決抬了水，去給蘇洛收拾房間，蘇洛嬌氣的聲音響起：「媽媽，小意姐姐拿洗澡水潑我和哥哥，
好惡心啊，洛洛今天要洗三次澡！」我媽猶豫了一下：「可是咱們家的水不多了。」
蘇洛跺腳撒嬌：「媽媽～洛洛要洗澡！」
我媽看著蘇洛那張和她初戀像了八成的臉，心下一軟：「诶，洗吧，洗吧，媽媽去給你抬水。」
蘇洛這才眉開眼笑的。
一下午，蘇洛洗了足足五遍澡！才換上了自己幹淨嶄新的裙子。
而顧決用了大量的水，把蘇洛的房間仔細打掃幹淨，自己也去洗了一遍澡。
08
我一頭扎進了自己的空間裡。
空間無邊無際，幾乎有整個海市那麼大，原本的小溪變成了環繞著空間的河流，河水像是永不會枯竭一般洶湧著流淌。
而幾棟小屋佇立在空間中央。
我現在在空間裡並沒有時間限制。
但是不能帶人進入空間，我有預感，隻要我解鎖了爸媽的厭惡值滿點，到時候我的空間，可以成為人類最後的避難所。
奇怪的是，我的內心毫無波瀾。
在這一刻，
我發現，原來生命比愛更重要。我和顧家的關系，就像是畸形的共生關系，顧家生下我，好像隻是為了讓我勤勤懇懇的為他們付出，小的時候，我媽總說：「你讓讓洛洛，她還小。」
末日來了，我媽又說：「你的不就是大家的？你自私什麼。」
我不被愛，不被期待，沒有自己的人生。
直到被系統綁定，我才從被家人嫌惡的痛苦之中掙脫出來。
發現被討厭也沒什麼不好的。
被討厭就能幸福的活著，怎麼想都是我賺了。
我走到那幾顆已經結果的蘋果樹下，踮起腳摘了個蘋果，狼吞虎咽的吃了一個。
天氣太熱，使用天然氣或者電磁爐都有著火爆炸的可能性，為了安全，全國早已經斷了天然氣。
這幾天我都吃的是幹巴巴都臨期面包。
而我爸媽他們吃的卻是噴香的泡面和水果。
饞的我要命，如今吃到了新鮮的水果，我感覺自己從身體到靈魂都得到了治愈。
吃完後，
我用清涼的河水洗了把臉。這才從空間出來。
一出來，就聽到我爸媽在吵架。
我爸不耐煩的說道；「為什麼家裡就這麼一點水了？我還想洗個澡的。」
我媽語氣高昂：「你別浪費水了！顧決不是說了嗎？過幾天天氣就恢復正常溫度了，到時候就有水了，你堅持一個星期不洗澡不行嗎？」
我爸聲音有些冷：「蘇洛今天洗了五次澡，老子洗一次澡還要你管？」
「你們幾個都享受，讓老子受苦？你活得不耐煩了？」
我媽不耐發了：「顧意不也沒洗澡？你這個人怎麼這麼計較？」
在面對水資源的分配上，我媽徹底惹怒了我爸。
其實我爸並不是一個無私的人，過去他和我媽一樣偏袒蘇洛，不過是覺得反正兩個女兒，疼誰不一樣。
他心裡最看重的是他親生的兒子顧決。
我爸並不介意委屈我，隻不過是偏愛一點蘇洛，就可以換來我媽對他的殷勤備至，他覺得很劃算。
可如今我媽的行為侵犯到了他的利益，他毫不客氣的打了我媽一巴掌。
我媽難以置信的哭喊道：「你打我？顧長安，你敢打我？離婚！」
我爸怒火幾乎要衝破房子：「離婚就離婚，家裡的錢全是我賺的，我還給你養了別的男人的女兒，我早就受夠你了！」
我慢悠悠的打開門，站在樓上看這裡樓下這一場狗咬狗的鬧劇。
在利益面前，什麼愛都是虛假的。
我看著我媽低下了她高貴的頭顱：「我給你去倒水，別說離婚這種話了。」
於是家裡最後的水，在今晚被消耗殆盡。
09
接下來幾天，他們幾個人把儲水池最後一點水都喝完了，再也找不到水。
而溫度已經飆升到了六十度。
他們四個人都有氣無力的癱在客廳裡。
我像是隱形人一樣在暗處觀察著他們。
我媽有氣無力的啞著聲音問顧決：「兒子，不是說再有幾天，氣溫就正常了嗎？」
「這麼還是這麼熱啊？
」顧決搖頭，他有些心疼的看著蔫兒了的蘇洛：「不知道啊，媽，可能這是黎明前的黑暗吧，咱們再堅持堅持。」
蘇洛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好幾天沒見小意姐姐了，她不渴嗎？」
蘇洛充滿暗示的說：「既然她都提前知道了消息，把咱們家的儲水池儲存滿了水，小意姐姐會不會在別的地方存滿了水？」
一聽這話，其他三個人充滿希望的站起來，氣勢洶洶的到了我的房間。
一打開門，剛好撞見要出門的我。
看見我，我媽理直氣壯的說：「顧意，你把你藏的水交出來吧。」
我荒謬的看向她：「我哪裡還有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