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16
三個月後，籌備了許久的封後大典終於到來了。
這一場典禮沈墨川從頭監制到尾，大到典禮布置，小到衣服上的用線，他都要親自審查，可謂用心至極，誓要給我一個最隆重的盛典。
前一夜，沈墨川看著我試穿禮服，深情地將我擁在懷裡說：「明日你就要成為我唯一的皇後了，你可開心？」
我看著他頭頂 99% 的攻略值，有點笑不出來，但還是強忍著笑說：「開心。」
沈墨川這樣聰明的人，我不知道他看不看得出來我是在強顏歡笑，但他高興的模樣應該是將我的話都當真了。
這一晚沈墨川難得的沒有折騰我，應該是想我明天能精神煥發地登後吧。
大典當日安瀾本來是想進宮替我梳頭的，但沈墨川沒允許，她隻能跟著齊書禮坐在觀席上遠遠地看著。
吉時一到，我穿著厚重的禮服，帶著沉重的發冠，
在宮女的攙扶下一步步登上了高樓。沈墨川穿著一身華貴的袍站在高樓之上望著我，臉上是滿滿的笑意，眼神難得的清澈。
這讓我忽然想起第一次嫁他的那天。
那時候他還是個開朗的少年郎，眉目俊秀，雙眼透得像無暇的水晶，看著我時眼裡是藏不住的愛意。
那時候我以為自己終於有了一個家，有了一個真心實意愛自己的人，卻從沒想到故事的最後會是血、淚、屍體的堆積。
人生若如初見，該多好呀，若他不變，該多好呀。
可惜世上沒有如果，人心也總是易變。
我邁著沉重的步子終於走到沈墨川身邊，將手放進了他的掌心，他深情凝望著我，在這一刻頭頂的攻略值終於到達了 100%。
我聽見了他說：「我終於讓你成為了我唯一的皇後唯一的妻。」
他的臉在這一刻與多年前深愛我的那個少年的臉重合了。
我們好似真的回到了過去。
而我在這時從衣袖中抽出匕首，
準確無誤又幹脆利落地插進了他的胸口。17
為保萬無一失，出刀的這個動作我練了很久很久。
右臂的也專門舉石連了力量，以確保我能讓利刃穿過衣料，刺進沈墨川的身體。
我是帶著必須殺了他的決心來的。
所以當我出手後，利刃極快地穿透了他的身體，沒有一絲偏差。
沈墨川望著我的眼神從幸福瞬間變成了詫異。
周圍人群喧囂湧動，沈墨川緊握著我的手，口中含著鮮血問了我一句話：「為什麼？」
而我終於說出了那個真正的答案。
「因為，我不愛你，我不愛你了沈墨川，當你娶了一個又一個女人，又殺了一個又一個的女人開始，我就不愛你了。」
沈墨川的眼神痛苦而悲傷，雙手緊握著我的手說：「可是我沒有殺你啊。」
「但你殘忍地殺了很多無辜的人！」我又痛又怒地對他說，「那些人何其無辜，憑什麼要因為你的一己私欲而死了！沈墨川，你該死，
你必須死，隻有我能殺了你，這是我回來的唯一理由！」這個真相讓沈墨川難以接受，他呵退衝上來的人群，死死盯著我問：「我後來為你做了這麼多，隻愛你一人，陪著你守著你，讓你成我的皇後，難道你就沒有感動過嗎？」
我咬著牙強忍著淚說說：「沒有。」
他為我做的這些，甚至不如第一次新婚時他說要給我一個家更讓我感動。
我回到皇宮後他所做的一切不過都是為了佔有，而不是愛。
或許在多年的政治鬥爭裡，他早已忘記了如何去愛一個人。
最後，沈墨川還想再問我一個問題，我猜他是想問我愛沒愛過他。
但他沒有將力氣用在問問題上，而是拼著最後一口氣將匕首從身子裡抽出，然後一手抱著我，一手將匕首插進了我的身體裡。
痛，好痛，痛死了！
我痛得眼淚狂流，隱約聽見沈墨川在我耳邊說：「就算死我也要讓你陪著我，你不能再離開我了，死也不能！
」沈墨川，你這個神經病變態！
18
我快要死了，我感覺到我的生命在極快地流逝。
臨死前我看到安瀾衝過來抱住了我，將已經斷氣的沈墨川從我身上推開。
好姐妹，真懂我，我才不要跟這個變態繼續糾纏在一起。
安瀾哭的稀裡哗啦撕心裂肺，我艱難地抬手想給她擦淚，結果發現根本抬不起來，隻能放棄。
但我還能說話，於是我將那個藏在心裡許久的秘密說給了她聽。
「安瀾，我不能跟你一起回去了。本來我還想有沒有可能跟你一起走，但現在看來沒可能了。殺沈墨川是我計劃了好久的事，不殺了他，我離開後他又會發瘋打仗，新乃城的那些人又要顛肺流離了，我想隻有殺了他才能再避免死人。我本來想早點殺了沈墨川的，但他攻略值一直不滿，殺了他劇情也會重置，我不想再跟他重來一遍了，更不想你再被逼著追齊書禮了。現在沈墨川和齊書禮的攻略值都是滿的，
你趕緊脫離世界，我們在這個世界剩下的錢我已經兌換成現實的錢了，包括任務完成的獎金，你可以吃喝不愁花一百輩子了，你要開開心心地活，把我那份一起活回來。寶，我以前覺得是沈墨川給了我一個家，可我搞錯了，家不是夫妻和孩子的組成才叫家，互相愛的人在一起就是家，寶你才是我第一個家人，也是我的唯一的家人……」
我說到這時，安瀾已經捂著我的傷口泣不成聲了。
我手指拉著他的衣袖繼續說：「寶，回去吧，回去好好生活，開開心心地做個富婆……」
其實我還有很多很多話想跟安瀾說，我想告訴她我有多愛她，多在乎她，多舍不得她，可惜我已經沒有時間了。
世界陷入一片漆黑。
我死了。
19
我記得在我很小的時候，我爸就打我媽，因為我是個女兒，我媽沒能給家裡生一個兒子。
在一個寒冷的冬天,我奶奶說要帶我出門放鞭炮,把我一個人扔在漆黑的山裡跑了。
我穿著單鞋單衣，跑著跳著讓自己暖和,走了好久好久才從山裡走了出來。
我記得回家的路,但我沒回去,因為回去了也會被扔掉,我媽還會繼續因為我被打,算了吧。
我流落街頭，很多人不懷好意地盯上了我。
但我還算幸運的，在遭人傷害之前被好心人送到了福利院。
隻是福利院的生活也算不得很好,也總要挨餓受凍，還要被年長的孩子欺負。
就在這時我認識了安瀾，我們倆是福利院裡最瘦小的孩子，我倆作為福利院食物鏈最底層的人沒有繼續互相爭奪傷害，而是聯合起來對抗欺負我們的人,互相幫助互相取暖。
她會在我挨揍時拿著棍子衝過來保護我,盡管結果是她也會被連累挨一頓揍。
我會在她生病時冒著被打死的風險潛進護理員的房裡給她偷藥,不允許任何人靠近生病的她。
最後逃離福利院我倆也是一起逃的。
當時我們就覺得，無論是天堂還是地獄,我倆都要一起去。
隻要我倆在一起，就什麼都不怕。
那時候的我還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留她一個人獨活。
真是對不起，我的安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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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瀾聽完，抱住了我：「寶，我們怎麼那麼慘啊，別人隨隨便便就能攻略成功，怎麼咱們花了這麼多心思都還是攻略不成呀。」
「—藍」嗯？我不是死了嗎？為什麼還能聽到安瀾的聲音？
難道她也死了？誰殺了我的寶，我弄死他！
帶著恨意,我睜開眼了。
立馬懷中衝進了一個人影，帶著巨大的力道,差點沒把我又撞死。
「咳咳……安瀾,你謀殺親閨蜜啊！」
安瀾抱著我，哭得都說不出話來了。
我抬頭看看周圍環境。
病床，制氧機,電視機,粉刷的牆壁。
诶？現代？我回來了？
安瀾終於哭完了，一拳頭砸在我肩上大罵：「你終於醒過來了,你知不知道為了救你我花了多少錢,攻略任務那點獎金我全搭進去了！」
「什麼！」我驚聲尖叫,
「我們那麼費勁地完成任務,獎金就這麼沒了？！！」我用力倒進床裡，欲哭無淚：「你還不如別救活我呢。」
「少放屁了你！」安瀾用力瞪了我一眼，隨後看看四下無人,小聲湊到我耳邊說,「獎金我都給公司了,但是你不是還把攻略世界的錢都偷偷弄回來了嗎？」
「是啊！」我驚喜地猛地坐起，「獎金跟那些錢相比可算不了什麼呀！」
「所以我倆……」
「真成富婆了！」
爽啊！
21
一個月後,我和安瀾穿戴著一身奢侈品,坐在超豪華的遊輪上度假。
安瀾一邊喝著香檳，一邊看著外面遼闊的大海，愜意地感慨道：「這才是人生啊。」
我躺在她的身邊，溫暖的陽光落在我的周圍,氣溫舒適得恰到好次。
藍天之下海鳥正在自由地飛翔，而我們的自由人生，也剛剛開啟。
——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