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上來就開口質問我：「終於戀上你了，上高中時，你一直在霸凌我，你還記得嗎？」
我一臉蒙：「老鐵你誰啊？」
她滿眼含淚：「果然霸凌者永遠不知道自己在霸凌，你當初隻和我同桌說話，橡皮擦隻分給其他人，差點讓我錯過考試，我問你英語題時你也是冷漠回復我不知道，這些你都忘記了？你當年的霸凌甚至影響到我的生活，我希望你能和我道歉。」
我一臉問號：「等一下同學，你確定是我嗎？我高中英語倒數，你問我英語？」
鬼才導演我哥湊熱鬧：「我做證，她英語真的倒數，高考英語沒及格，雅思考了 5 次都沒過。」
我的老板兼閨密和嫂子曬出我的高中成績單：「她的英語確實差，不是倒數幾名，是穩居倒數第一。」
1
我蘇妍，闖蕩娛樂圈 8 年，歸來仍是素人。
長得好看，但一直沒有出圈，性格很好，沒有爆出過什麼問題。
女主女配都演過，大大小小的獎項也都得過，但一直都是不溫不火的狀態。
大家在電視上看到我，都隻會說：「哎，這女的好眼熟，但是忘記在哪部劇裡看到過。」
對於公司來說，我就好比水果店裡的蘋果，可以沒人看，但不能沒有。開玩笑，其實事實是要不是公司老板是我閨密兼嫂子，我可能更糊。
隨著網絡直播越來越受大家歡迎，許多明星過得早已經不如網紅風光了，公司決定讓我開直播。
效果和大家預期的一樣，沒幾個人，但路過的人都會來說一句：「你好眼熟啊。」
直播間熙熙攘攘 10 個人，連續三天後，我被一個千萬級別的大網紅連麥了。
經紀人王姐見狀讓我趕緊連麥，激動得好像明天我就能漲千萬粉絲了一樣。
我點了接機，對面是一個美女。
我看見了她的直播間，好家伙，10 萬＋，
我的直播間隻有 35 人，這讓我不得不懷疑是不是我爸媽偷偷給我投錢了。秉著友好的態度，我朝對面露出微笑：「你好，我叫蘇妍。」
僅僅過去了一分鍾，我的直播間湧進了 100 多個粉絲，大家都在評論區討論著。
「這美女看著好眼熟啊，但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小姐姐態度好好啊。」
「小姐姐長得好好看。」
……
對面美女沒說話，但看向我的眼神不太友好，我以為是劇情設計，打算再次介紹一下自己：「你好……」
「蘇妍，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她打斷我的話後，冷著臉問我。
我還沒說完，她那邊的粉絲紛紛開始吐槽我。
「連夢圓都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裝什麼裝啊？」
「長得還沒有夢圓好看，怎麼有臉在簡介裡寫演員啊？」
「真沒禮貌，和夢圓連接了，又裝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真是夠了。」
我很想說我真的不認識對面的女孩，
因為我根本不喜歡看直播。還沒等我解釋，對面的女孩再次開口，這次她說的話，讓我們直接衝上了熱搜，我出道八年，第一次上了熱搜。
她抬頭，很決絕的樣子，說話的語氣也帶著正氣凜然：「高中時期，你一直和趙玲玲在高中的時候一直霸凌我，你們忘記了嗎？
「我一直在想你們為什麼不和我道歉呢？雖然已經過去了很多年，但我覺得你們對我高中的生活產生很大的影響，甚至影響到了我的性格。
「我知道我家境不好，但我從不覺得我低人一等，這並不是你們霸凌我的理由。
「現在我終於憑我自己改變了我家的狀況，也終於有勇氣來找你，我希望你能對我說句對不起！」
工作人員一臉吃到大瓜的模樣，我也愣住了。
2
聽完她的發言，我久久沒有回神，腦海不斷搜索這人是誰，但在我的記憶庫裡一直找不到。
我叫蘇妍，她說的趙玲玲就是我的老板，兼閨密和嫂子。
但是這完全就是汙蔑我啊！
雖然我和趙玲玲從小就調皮，但我們從小就在大院裡長大的，平時就算是欺負路上的流浪狗，回家都要被打一頓。
我們怎麼可能欺負別人！
但此時，直播間裡的網友們紛紛發言，開始討伐我。
「霸凌者都去死！」
「去死！」
「怪不得看面相就不好，原來是霸凌者！霸凌者去死！」
「還好我們夢圓現在成了大網紅，否則這輩子都沒辦法為自己發聲了！」
「霸凌者去死！霸凌者去死！」
……
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辱罵的詞匯，和對面一臉委屈滿臉是淚的臉。
我發出了疑問：「老鐵你誰啊，你是來我這兒練演技的嗎？我大一就是黨員，年年得樂於助人獎，每個月固定資助貧困兒童，你可以說我演技爛，路人臉，但你不能說我霸凌！」
在我說完這句話後，屏幕上的彈幕似乎停頓了一下。
但很快再次滾動。
「霸凌者永遠不知道自己在霸凌！
」「你是霸凌者，你怎麼會記得？記得的隻有一直被你霸凌的人！」
「霸凌者給爺死！」
「霸凌者就應該去死！」
……
對面網紅夢圓在聽到我說的話後，臉上露出不屑的一笑。
她看著我，像法官看著罪犯一樣，對我說出審判的結果一般：「果然霸凌者永遠也不知道自己在霸凌！
「欺負的人多了，是不是連我的名字都記不住了？難道你對你欺負過的人沒有一點愧疚之心嗎？你從來沒有想著和我，還有你曾經欺負過的人說句對不起嗎？」
她說得越來越激動，憤恨地看著我，直播間大家都在刷：「霸凌者去死！」
我一臉蒙逼：「不是，你把話說清楚！我啥時候欺負過你啊？你到底是誰啊？你確定你和我是一個學校的嗎？」
對面突然笑出聲，很癲，像是被傷透了心後黑化的樣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停頓，她黑漆漆的眸子死死地盯著我，
「我說我叫陳靜秋，現在你想起來了吧！霸凌者！」3
我：「？」
還沒等我在腦子裡尋找到她，對面繼續開口：「我和趙玲玲做同桌的時候，你為什麼隻和她說話不和我說話？你平時在班上玩得很開，但你卻從來不和我說話。
「還有一次考試，你明明有橡皮擦，你願意分一半給你的同桌，卻不借我！
「隻要有人問你問題的時候，你都會回答，但我鼓起勇氣在英語課後問你，你卻隻回復我不知道。
「難道你從來不覺得這些事都是對我的霸凌嗎！」
她說完，我小腦都萎縮了，這他媽是誰啊？
評論區也在帶節奏：
「請正面回復夢圓的問題！」
「好惡心啊，居然還搞小團體！」
「小團體最惡心人了！」
「霸凌者請正視自己！立刻向被霸凌者道歉！」
「麻煩霸凌者自己一個星球！讓他們自相殘殺！」
「霸凌者去死！」
當然也有不少清醒的網友：「啊……這也算霸凌？
」「有一說一啊，我覺得這不是霸凌……」
但很快都被她的粉絲刷屏不見了。
雖然聽到英語我就知道她可能認錯人了，但我還是想要想起她到底是誰。
於是，我知道在直播時，拿出手機，對著手機說：「稍等，我實在想不起你誰，我現在就重新下載 QQ！」
下載了已經卸載很久的 QQ，準備重新登錄，然後在高中的 QQ 群裡找一下這個人。
名字聽起來有些熟悉，但怎麼也想不起長相。
還在下載的時候，趙玲玲給我發了一張照片，附文：「是這個女的，我高一的同桌。」
看著照片我倒是想起來了不少，她是班上那種不愛說話的人，成績中等，長得一般，不喜歡和班上的人說話，整個人陰沉沉的。
看著手機裡長得不醜，但也不好看的臉，完全沒法和正在直播的手機屏幕裡的那個美女聯系起來。
見我一直不說話，還有公屏上不斷辱罵我的話，她很得意，
接著用普度眾生的眼神看著我。「蘇妍，曾經的一切隻要你能真心實意地和我說聲對不起，我就能原諒你。
「當著全國這麼多人的面，開始你的懺悔吧。」
我抬頭看了看直播間裡的人數，她直播間已經有幾千萬人了，我直播間也湧入了幾百萬人。
之前進來的，和剛剛進來的都被她帶了節奏，不停地刷屏：「霸凌者道歉！」
我微笑著看向她：「這位陳靜秋同學，抱歉我實在沒有把你認出來，現在的你和高中時期的你簡直判若兩人。
「還有！首先，我和趙玲玲是發小，我和她說話沒什麼問題吧？還有我沒記錯的話，每次我去找她的時候，你都在睡覺或者做題，隻要我們說話的聲音大聲一些，你還會大聲嚷我們，讓我們小聲一些吧？
「其次！你說的借橡皮的問題，我根本記不得這件事。但是一塊橡皮能有多大？我已經分了一半給別人，再分一半給你，你讓我考試的時候用什麼？
你考試自己不帶橡皮為什麼要怪我？「最後，你說你來問我英語題？我高中的時候英語考倒數，你來問我英語題？你是在和我開玩笑嗎？」
4
此時，因為湧進來大量的吃瓜網友，大部分都不是她的粉絲，大家公平公正，直播間的風評逐漸扭轉過來。
「這位夢圓同學，你為什麼要霸凌這位英語不好的同學？」
「哈哈哈哈哈哈哈，蘇妍可能也沒想到會在大家面前說出自己英語成績倒數的事吧。」
「救救她吧，她本來英語就差，你還去問她，快碎了。」
……
對面明顯一愣，但很快就調整了狀態。
「我隻是舉了一小部分的例子，你們霸凌我的證據可不止這些！況且這都是你的說辭，真正受傷的人是我！」
我從來沒有如此刻這般坦蕩過：「哦？那你都說說吧，我還欺負了你什麼？」
我還以為她還要繼續說什麼時，她的眼淚說來就來，整個人哭得梨花帶雨。
「你為什麼到現在還不承認你霸凌過我！我以為這次和你說完，我能正面和我恐懼對抗，但還是我想多了！
「我本來就有了嚴重的抑鬱症！為什麼！為什麼你還要這樣對我！」
她那邊瞬間關閉了直播，大批吃瓜網友見主角之一不在了，紛紛離開了直播間。
但可把她的粉絲急壞了，紛紛到我的直播間罵我。
「夢圓要出了什麼事，你就是殺人兇手！」
有人翻出我的畢業院校：「是 985 大學，還說自己英語倒數！霸凌者永遠也不會承認自己就是霸凌者！」
我和網紅夢圓上了熱搜，這是我出道這麼久以來第一次上熱搜，雖然不是什麼好的話題，但可把我高興壞了。
我的粉絲從幾萬快速漲到了十幾萬，並且持續上漲。
我正數著熱搜榜上我佔了幾個，一個顯眼的詞條映入眼簾：#雅思考了五次英語倒數第一。
點進去，就看到我哥發了微博：「我做證，她英語真的不好，
高考英語都沒及格，雅思考了 5 次，差點把我媽氣到住院。」還有另一條顯眼的微博，是趙玲玲：「確實差，她甚至不是倒數第幾，而是穩坐倒數第一。」
下面附帶的是我們班的成績表。
我：「……」
我從來沒有想過，我居然會因為英語不及格爆火。
我的陳年粉絲們，紛紛到各個話題下安利我，又給我拉了不少粉絲。
還沒等我私下聯系陳靜秋，感謝她，順便問問我們公司給了她多少錢，陳靜秋方發布了一個視頻。
視頻中陳靜秋情緒失控，哭著說自己走不出陰影。
我看得目瞪口呆，打電話給趙玲玲：「她不是你請來的啊？」
趙玲玲：「啊？我以為她是你找來的。」
「那你發她的照片給我幹什麼？」
「我想讓你演得更真實一些。」
我：「……她好像真的覺得我們霸凌她了。」
此時，趙玲玲才著急忙慌地準備公關。
而陳靜秋，又發布了一個視頻，
直接將我和趙玲玲推上了風口浪尖。5
視頻中，她素顏出鏡，滿臉寫著疲憊，手裡拿著她讀書時候的照片，對著鏡頭哭訴。
「大家好，我是夢圓，原名叫作陳靜秋。
「我還記得很多粉絲說我太在乎自己的外貌，其實這才是我之前的長相。
「算不上好看，但也不醜，至於為什麼越來越在乎自己的外貌，都是因為蘇妍和趙玲玲。
「她們會給班上的女同學的外貌打分，她們倆的家庭情況很好，兩人穿著用的都是最好的，總是嘲笑我，甚至帶領全班孤立被她們打分低的女孩子。
「或許我的自卑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吧。我總是覺得自己不夠完美，自己長得不好看，所以長大後賺了錢就開始拼命地美化自己。
「即使我知道整容上癮是不對的，但我害怕別人對我的指指點點，害怕再有人給我的外貌打分。
「之前在直播間失態，是因為我看到了蘇妍，我發現我的內心還是克制不了對蘇妍的恐懼，
所以才會說不清楚。「現在我整理好了一切思路，我選擇站出來，即使事情過去了很久，但我依然想為曾經才十幾歲，什麼都不懂的自己站出來，告訴她未來會過得很好。
「這些年來，我的心裡承受了很多，抑鬱症已經很多年了，一直靠藥物堅持著，但每當午夜夢回的時候，我都能想起她們對我的嘲笑，她們的笑聲圍繞著我。
「我想讓蘇妍和趙玲玲給我公開道歉，作為公眾人物，她們更應該以身作則，今天我說出我曾經的遭遇，不僅僅是為了我，也是為了曾經被欺負過的女孩，也是為了讓未來的女孩們不會受到我這樣的遭遇。」
視頻的結尾，陳靜秋放出了自己整容時的照片，還配上了傷感的音樂。
視頻並不長，但陳靜秋的言辭懇切，網友們大部分都選擇相信她。
校園霸凌這個話題，在這些年本來就敏感，我和她都是公眾人物，熱度更是一路飆升。
視頻剛發出來就上了熱搜，
成千上萬的網友們湧進我的微博，公司的微博，要求我向趙玲玲公開道歉，我和工作人員的手機開始接到騷擾電話和辱罵短信。「霸凌者怎麼還不去死？」
「憑什麼被霸凌的人一直活在過去，而你們卻能活得這麼好！你們要為你們曾經做過的事付出代價！」
「長得人模狗樣的，卻做出這樣的事！」
「如果不道歉的話，也讓你嘗嘗被霸凌的滋味，這次是全國人民對你們的霸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