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席間，雖然大家都在等他，但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將他跟鬱可可安排的位置離得很遠。
鬱可可被儲雪和黎馨蕊夾在中間，眉眼彎彎地看起來很是開心。
他腳步一頓，心情微妙，有點說不出的滋味。
不過在周導招呼他時，季淩寒依舊表現得風度翩翩，將那點情緒隱藏得很好。
他微微頷首，徑直坐在了為他特意準備的位置上。
席間杯觥交錯，很是熱鬧。
沒過一會兒，周導就站起來發表感言，緊接著所有人都跟著站起來，一起碰杯。
鬱可可端著酒杯，目光轉了一圈後，突然落在了季淩寒的手腕上。
隻見他此時輕輕舉著酒杯，袖口順著向下滑落一截，正巧露出綁在手腕上的紅繩。
而那條紅繩的痕跡已經很舊了，還編制得歪歪扭扭的，看起來很醜。
如果沒記錯，季淩寒以前是隻佩戴手表的，沒有這條紅繩才對。
隱約覺得有些熟悉，
鬱可可漂亮的眉眼不由微揚。然而還沒等她細想，季淩寒就似有察覺，突然扭過頭來。
兩人正巧四目相對。
察覺到鬱可可注意到了自己的手腕，季淩寒不由一頓。
他眸光微微閃爍著，不動聲色地將袖口扯回來，掩蓋住了紅繩的痕跡。
而後，他對她微微一笑：“還沒恭喜可可你殺青，聽周導說你這次進步很大，也很有天賦。”
鬱可可漫不經心地點點頭：“謝謝。”
見她不感興趣地扭回頭去，不再看他。
季淩寒不僅沒有生氣，臉上的表情反而不易察覺地放松了些。
系統：【他在心虛。】
鬱可可也跟著指指點點：【嘖嘖，有膽戴上這條紅繩，怎麽沒膽展露出來？】
系統：【或許是因為，他隻是想讓那個應該能認出紅繩的人看見而已。】
鬱可可忍不住想笑：【但顯然失敗了？】
因為發現的這一點隱秘，鬱可可的注意力不免多分了點給這邊。
季淩寒作為投資商，
自然有很多人來敬酒。幾輪下來，看著差不多了，他的目光終於狀似無意地落在黎馨蕊上。
然而他望來的視線，卻明顯被人誤會了。
“可可姐。”
黎馨蕊突然出聲：“你說，下次我們還能在劇組相遇嗎？”
鬱可可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過來：“嗯？”
“我就是覺得，以前我們經常在同一個劇組。”黎馨蕊明顯喝了點酒，臉頰紅撲撲的，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可惜我那時候沒有勇氣搭話，現在想想真的錯失了好多相處的機會。”
她深吸了口氣，鼓起勇氣問道：“也不知道後面我們還能不能有這種緣分，所以如果，要是我們下次不能……”
雖然知道她想問什麽，但鬱可可輕輕眨了下眼，還是認真地等她說完。
她的杏眼漂亮幹淨，在燈光中仿佛盛著一汪清澈的泉水，波光粼粼。
那副安靜耐心的模樣，讓黎馨蕊頓時覺得受到了鼓舞。
於是向來崇尚緣分的她，
突然笑了起來，直接改口道：“沒什麽，我其實是想問，除去拍戲外，如果我想可可姐了，可以去找你嗎？”就算她們之後不能再次有緣相遇在下個劇組，又怎麽樣？
可可姐這麽好，說不定以前那麽多次相遇，就是為這一次做鋪墊。在給自己能鼓起勇氣上前搭話，跟她做朋友的機會呢。
聽見她竟然改口，鬱可可不免有些詫異。
她認真地打量著黎馨蕊。
然後便發現，曾經試圖搭話都會緊張地快要呼吸不過來的女孩子，現在居然已經學會清楚而直白地表達想法了。
雖然難免還是有些緊張，但明顯成長了很多。
鬱可可不由笑了笑：“可以啊。”
果然，就見黎馨蕊長舒了口氣，然後對她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而就在她斜後方，季淩寒的目光略深，不動聲色地轉了轉手腕上的破舊紅繩。
鬱可可這次確認了：【所以這條紅繩，果然就是黎馨蕊送給他的吧？】
那條紅繩，
在原文裡出現過很多次。那是季淩寒和黎馨蕊還在孤兒院時，黎馨蕊在學習編紅繩時，送給他做禮物的。
而就在第二天，季淩寒就被季家人找到，帶了回去。
因此這也成為了兩人的分別禮物。
這麽多年，季淩寒一直將紅繩保存得很好，隻是從來不敢拿出來讓別人發現。
直到後期兩人心意相通，他這才終於拿出了這條紅繩，就此成為了兩人的定情信物。
鬱可可最初無法確認，是沒想到季淩寒會選擇在這時，就將紅繩戴在了手上。
他不是很害怕被別人發現嗎？
而最有意思的是，他有心將紅繩展現給黎馨蕊看。但黎馨蕊卻是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往他那邊看。
更別提是發現這麽隱蔽的東西了。
她現在甚至懷疑，就算黎馨蕊真的發現了，是不是也不一定能想起這條紅繩的來歷了。
鬱可可真是越看越覺得有意思：【她是一點都沒往後面看啊，季淩寒都快望眼欲穿了吧。】
系統：【確實，
這堅定的程度，真是絲毫不輸給你一頭扎進瓜田，拽也拽不回來的時候。】鬱可可：【？】
儲雪則在她們聊完後，跟鬱可可輕輕碰了個杯。
她那張宛若高嶺之花的臉，此時格外柔和：“就算拍完戲，我們也是朋友。如果有什麽事，盡管來找我。”
鬱可可笑眯眯地趴在她肩膀上，親昵又甜甜地道：“瞧姐姐說的，就算沒有事，那我也要來找你啊。”
趁著儲雪笑起來時，她又偷偷跟她咬耳朵：“殺青後，儲雪姐有什麽打算嗎？會繼續拍戲吧？”
儲雪：“會。路崇介紹了個導演給我，我打算先看看劇本。”
鬱可可意味深長地挑起了眉，拖長聲音：“路老師啊——”
路崇敏銳地聽到有人提到自己，扭過頭就見到鬱可可正趴在儲雪肩頭，笑眯眯地不知道在說什麽。
但看見她那副笑眯眯的模樣，以及狀似無意瞥過來的目光，就讓路崇下意識提起了警戒心。
他不動聲色地端著杯子湊過來：“你們在說什麽？
”鬱可可倒是大方地回答了：“我們在聊後面的工作，聽說路老師你給儲雪姐介紹了角色？”
路崇輕咳一聲：“其實也不是我介紹，隻是導演最初找我時，正好有提到他在找適合女主角的演員。”
鬱可可：“然後你就想到了儲雪姐？”
“……這也不算私心。主要是儲老師的形象正好符合，演技還那麽好，檔期也正合適。”在儲雪淡淡的目光中，路崇的聲音越來越低，“而且導演問我時，我身邊也沒有什麽認識的女演員，自然就推薦儲老師了。”
鬱可可趴在儲雪肩頭，拼命忍笑：【哈哈哈哈哈他耳朵紅了！他明顯說出來的話自己都不信啊！】
系統：【儲雪也在笑，嗑到了嗑到了。】
雖然確實覺得這兩人挺配的，但鬱可可想了想，還是特意跟她咬耳朵：“姐姐之後的重心依然會放在事業方面吧？”
儲雪微微一怔，眼裡不由閃過了然：“我就說，你之前怎麽會那麽問。
”“當然，這點你不用擔心。”她注視著鬱可可的目光柔和下來，肯定道，“我在這方面吃過虧，不會再重複第二次。”
她當初就是因為在事業巔峰時，相信了前夫的“我養你”，選擇退圈回歸家庭。
然後輸得一敗塗地。
索性現在還有機會重來，她絕不可能再重蹈覆轍。
想到這裡，儲雪頓了頓，又有些失笑：“其實我本來還在擔心，想要囑咐下你的，卻沒想到——”
想到季淩寒多次探班，鬱可可都愛答不理的態度，以及他們三人間的詭異氣氛。
她輕輕點了點鬱可可的額頭：“現在看來，應該不用我再多說什麽了，你比我那時候要清醒得多。”
鬱可可笑眯眯地跟她比了個心。
於是儲雪又看向安靜聽著她們聊天的黎馨蕊：“小黎你也是，你們現在還年輕，重心還是放在事業上面。”
黎馨蕊怔了下，似是不明白怎麽會說到自己身上，但還是連忙認真地點頭。
在兩人望來的目光中，她莫名緊張地坐正身體，字腔正圓地保證道：“我一定會努力學習，好好拍戲的，絕對不會被其他因素影響到！”
儲雪點點頭：“這樣很好。”
系統：【提前為路崇和男主點蠟。】
【季淩寒就算了，兩人不成也挺好的。】鬱可可倒是有不同的意見，漫不經心道，【至於路崇，就看他自己的本事咯。】
……
殺青宴結束後，就在大家準備散場分開時，季淩寒突然叫住了鬱可可。
鬱可可腳步一頓，回頭看他：“有事？”
季淩寒走過來，站在她的面前：“你是晚上的飛機嗎？正巧我也是，不如我送你吧。”
鬱可可：“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季淩寒：“你是不是還在因為溫雪的事情生氣？”
鬱可可輕輕揚眉，沒有說話。
“我是真沒想到，在我已經警告過溫雪的情況下，她居然還會做出那種事情。”季淩寒解釋道，“這確實是我疏忽了，
沒能保護好你。所以可可你不願意原諒我，我也能理解。”他的眼裡突然閃過一絲冰寒，聲線也變得冷酷：“不過你放心，溫雪以後都沒辦法再來打擾你了。”
鬱可可看著他，輕輕眨了眨眼。
就在季淩寒以為她終於動容時，就聽她贊同道：“那確實，畢竟我已經把她送進去了嘛，我自然是放心的。”
季淩寒：“……”
他想要解釋，其實溫家那邊他有插手，否則溫雪說不定就要出來了。
然而剛準備開口，他就突然想到季璟燁直接向溫家施壓，而自己卻隻能通過季遠江警告溫家。
這兩者相差甚遠。
季淩寒眸光微暗，沉默了下，終究還是沒有再開口。
